第2章

祀跨进来的时候,水面晃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浴缸的长度刚好让祀的脚尖碰到黍的小腿外侧。

祀的脚踝纤细,脚背的皮肤在热水里泛着淡粉。

黍的裸足踩在缸底,脚趾离祀的脚趾不到一掌宽。

水面安静下来。

“……转过去。”祀先开口。

黍没动,看了祀一眼。祀的尖耳在蒸汽里红了一小截。

“搓背。不然你自己够得到?”祀的声音闷闷的,“别想多了。”

黍笑了笑,慢慢转过身去。

黍的背展现在祀面前的时候,祀的手停在水面上方,停了一拍。

黍的背比看起来窄。

肩胛骨在皮肤下面撑出两道斜斜的轮廓,不嶙峋,是长期弯腰劳作练出的流畅线条。

脊椎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被热水蒸得泛着淡红。

浅金色长发湿了之后颜色更深,贴在背上,发尾漂在水面上,像一匹浸了水的素帛。

祀倒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双手覆上黍的肩胛骨。

掌心碰到黍的背时,祀的动作轻得几乎是在摸。

泡沫在掌心化开,祀的手指从肩胛骨外缘往脊椎方向画圈,一圈,两圈,到第三圈才加了一点力度:刚好能感觉到皮下肌肉的纹理。

黍的肩膀松了。

黍没有出声,但祀从手掌底下感觉到了那个变化:肩胛骨之间的那片肌肉先是绷着,然后在她的掌心下面慢慢软下去,像一块被热水泡开的冻土。

祀的手指沿着脊椎沟往下。

脊椎两旁的肌肉比上面更紧:是长期弯腰留下的劳损,在最深处硬成两小条结节。

祀的拇指压住左侧那条结节,推了一下。

黍的背肌抽了一下。

“这里?”祀问。

“嗯。”

“疼?”

“不疼。”黍的声音闷在胸前,瓮瓮的,“你按对了地方。”

祀没说话,拇指继续推。

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手法从画圈改成纵向推按,沿着肌肉纹理从里往外。

泡沫在祀的手和黍的背之间滑成一层薄薄的膜,每次推按都带出细微的泡沫破裂声。

按到腰侧的时候,黍的呼吸变了一拍。

腰侧那片皮肤比背上更薄,肌肉更浅,祀的拇指推上去的时候指尖直接碰到了肋骨的侧弧。

黍的腰往旁边让了半寸,又停住了。

“怕痒?”祀问。

“有一点。”

祀的手绕开了。绕开的时候手指在黍的腰侧轻轻划了一下,水流的浮力让手滑了一下。黍的身体轻轻颤了颤,然后恢复了平静。

祀的手回到黍的肩头,沿着后颈的弧线按了一圈。

黍的后颈很软,发际线处的碎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一根一根的,浅金色沾了水之后颜色沉了近一倍,在冷白灯光下几乎透明。

祀用手指把那些碎发拨开,露出后颈正中的一节椎骨。

拇指按上去的时候,黍轻轻哼了一声。

“……舒服?”祀的声音低下去。

“嗯。”

祀把黍的后颈按完,又用掌心把她背上的泡沫冲干净。

手掌贴着黍的背从上往下推,热水从指缝间冲过泡沫带,露出下面被搓红的皮肤。

黍的背红了,从肩胛骨到腰侧,一片温热的淡红。

“转过去。”黍说。

祀的手停在黍的腰侧:“不必——”

“转过去。”黍重复了一遍,语气和祀之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祀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去。

黍看着祀的背。

祀的背比她更薄。

脊椎沟更深,肩胛骨更尖,两道骨头撑在皮肤下面,像还没完全展开的翅。

背肌是紧的:不像劳损造成的僵硬,更接近长期绷着不松的惯性,肩胛骨之间的那片皮肤几乎贴着骨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肉。

薄荷绿的长发在水面上铺开,发尾漂在热水里,颜色从低饱和的绿沉成了接近墨青的深色。

黍倒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双手覆上祀的肩。

祀的肩膀在黍的掌心下面绷得像两块铁。

黍没有马上按,手掌只是覆在那里,掌心贴着皮肤,等着。

等了大概十秒,祀的肩膀开始往下沉:黍没有往下按;祀的肌肉自己放弃了抵抗,一节一节地沉下去。

黍开始按。

她的手法和祀不同,更慢,更绵。

掌心压在肌肉上揉着:像揉面,像按土,像她在大荒城的田垄上弯腰插秧时,手掌压在泥土上那种沉甸甸的、不急不缓的力度。

“你肩膀太紧了。”黍说。

“……用不着你管。”

“嗯。”黍没有争。手掌继续往下,从肩胛骨揉到肩胛骨外侧,力度始终一样。

按到肩颈交界处的时候,祀的尖耳抖了一下。

黍看到了。

她没有停,拇指沿着那一片肌肉的方向往耳根推,推到发际线的位置,然后再退回来。

每次推到耳根的时候祀的尖耳就抖一下,淡粉的耳尖从浅变深,再从深变回浅,像是在呼吸。

“……你故意的。”祀的声音咬着。

“没有。”黍说。语气平淡,但嘴角弯了一下。

黍的手继续往下。

从肩胛骨之间那条脊椎沟往下,一节椎骨一节椎骨地按。

祀的脊椎沟比起黍的更深,椎骨摸上去更明显,黍的拇指每按到一节椎骨的突起,就在上面停一停,然后用指腹画一个小小的圈,再往下。

按到后腰的时候,祀整个人往前倾了一寸。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后腰是祀最敏感的区域之一,黍的手指碰到那里的时候,祀的腹部肌肉不自觉地收紧了,带动脊椎往前弯了一下。

水面晃了晃。

黍的手停在祀的后腰上。

“这里也是紧的。”黍说。

“……知道了。”

黍继续按。

力度轻下来,手指从后腰往两侧画弧,在腰侧最薄的地方停住。

祀的腰侧几乎没有多余的肉,肋骨外弧的轮廓隔着皮肤清晰可辨。

黍的手指停在肋骨和髋骨之间的那片凹陷里:那个位置刚好是手掌可以完全包裹住腰侧的位置。

然后黍的手停了。

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水的声音,热水从水龙头里滴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浴缸水面上。

蒸汽在冷白灯光里翻卷,把两个人的轮廓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黍的手从祀的腰侧慢慢往前滑。

哪里还是搓背。

手掌从肋骨外弧绕过,往前,往前,直到指尖碰到了乳房的外缘。

祀的乳房在水里是最先碰到黍手指的地方:那一小片皮肤比背上更软,更暖,在水里滑得像刚剥出来的蛋白。

祀的背在黍的掌心里绷紧了。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黍的双手从祀的背后绕到前面,掌心各覆住一侧乳房。

祀的乳房比看起来更圆。

大小刚好和她的身形匹配,刚好可以被黍的手掌完整地包住。

乳肉在指缝间微微鼓出来,乳尖已经立起来了,硬硬地抵在黍的掌心里。

是在热水里就立起来的,还是黍的手碰上去的时候才立的,祀自己可能也分不清。

黍的掌心托住乳房下部,虎口卡在乳根,拇指从外侧往内侧画弧。

动作很慢,比搓背慢得多。

拇指经过乳尖的时候停半拍,只是轻轻压一下,再移开。

压第一下的时候祀的尖耳从淡粉变成了淡红。

压第三下的时候祀的呼吸断了半拍:黍是从背后的肋骨起伏感觉到的。

“……六姐。”祀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黍的下巴搁在祀的肩膀上,嘴唇离祀的尖耳不到一寸,“叫我什么。”

祀没有回答。

黍的拇指在祀的乳尖上又压了一下,比之前重一点。

“……黍。”祀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抖动。

黍的一只手从祀的乳房上移开,顺着她的小腹往下。

指尖经过肚脐的时候,祀的腹部肌肉抽了一下:那一片皮肤比别处更敏感。

黍的手指没有停,经过平坦的小腹,经过髋骨内侧的弧线,然后碰到了那片软肉。

祀的膝盖在水下猛地并拢,夹住了黍的手。

“……你——”祀的声音咬着牙关,“你倒是会挑——”

话没说完。黍的另一只手还在祀的胸前,拇指慢慢碾过乳尖。祀的膝盖松开了。

黍的手指探进那道缝。

热水混着别的什么,滑得指尖几乎没有阻力。

黍的指腹沿着那道缝从上往下,摸到那颗点时,祀的背撞进了黍怀里,脊椎骨隔着黍的乳房硌在胸骨上,祀的肩胛骨正好嵌进黍的胸窝。

黍的手指开始揉。

指腹压在阴蒂上,一圈一圈。

顺时针揉了十来圈,逆时针再揉,力度从轻到重再到轻。

黍的手指在她的大荒城田垄上捻过无数粒种子,知道什么样的力度能让一颗沉睡的种子破壳发芽。

此刻,同样的耐心、同样的力度,指腹压在祀身上。

祀的阴蒂在指腹下面慢慢改变了形状,从软变硬,再从硬胀成更软的一小粒。

黍每揉一下,祀的呼吸就从鼻子里漏出一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去,但祀的后背靠着黍的前胸,黍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肋骨扩张的幅度。

黍的手指停在入口处。

没有进去。只是停在那里,指尖感觉着那一小圈肌肉的收缩: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像一颗很小的心脏在跳。

“……进。”祀说。一个字。声音是哑的。

黍的中指推进去。

很慢。

热水跟着指尖灌进去,黍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两股热同时包裹:外面是浴缸的热水,里面是祀。

祀的穴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烫得像另一层水,比浴缸的水更稠更密,蠕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轻微的吸力。

黍的手指弯了一下,指腹碰到前壁那一小块粗糙的区域时,祀的脊背弓起来,头往后仰,后脑勺搁在了黍的肩膀上。

祀的尖耳正对着黍的眼睛。

耳尖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耳根,在水汽里半透明地亮着。

黍盯着那只尖耳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耳尖。

祀的身体震了一下。在黍体内那根手指周围,穴肉的收缩忽然变快了。

黍的嘴唇从耳尖移到了祀的嘴角。

祀仰着头,倒着看黍。

黍低下来。

吻是倒过来的,黍的上唇对着祀的下唇,鼻尖相错。

黍的浅金色长发从两侧垂下来,落在祀的脸侧和锁骨上,沾了水,贴着皮肤。

黍的嘴唇很软。

和她的手不一样,手是握锄头和镰刀的,粗粝,干燥,指节分明;嘴唇却是另一回事,柔软得像经过了无数次晨露的叶片。

祀的嘴唇抿得很紧,但黍用舌尖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很轻的一下。

那道防线就裂了一条缝。

祀的嘴张开一点,黍的舌头探进去。

与此同时,黍体内那根手指开始动了。

很慢的进出。

指甲修剪得很短,不会刮伤,但指腹每次滑过前壁时,祀的呼吸就从接吻的间隙里漏出半声。

黍吻到祀的下唇,把她的下唇含在自己的两片嘴唇之间,轻轻吮了一下。

祀的舌头从黍的上颚扫过,带回一点沐浴露的皂香。

手指又弯起来,指腹在前壁那一小块粗糙的区域停住,不再进出,压住不动,碾过去,等祀的穴肉自己痉挛完了再松开。

压了三次。

第一次祀的膝盖在水下猛地蹬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第二次祀的手抓上了黍的大腿,指甲掐进黍的大腿外侧。

第三次祀的腰往前送了半寸,迎着黍的手指。

黍的手指退出来。

她换了一个位置。

无名指和中指并拢,一起推进去。

两根手指的宽度比一根翻了一倍,祀的穴口被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水声,噗的一声,轻得不像真的。

“……你经验倒是足。”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种地的人,手上有分寸。”黍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聊田里的墒情。

两根手指在祀体内弯起来,指腹同时压在前壁。

祀的背猛地弓起,后脑勺从黍的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前倾,黍的另一只手从祀的乳房上移开,绕到祀身前,手腕横过锁骨下方,把祀拉回怀里。

祀的后脑勺重新搁上黍的肩膀,黍的下巴搁在祀的头顶。

手指的速度加快了。

指腹不再进出,改为在内壁上画圈。

两根手指的指腹按在前壁同一片区域,一上一下,交替画圈: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

祀的穴肉在黍的指腹下面剧烈地收缩,一圈一圈地挤过来,黍能感觉到每一次收缩的力度都在增加。

祀没有出声。

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但黍从祀的肋骨起伏、从祀抓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力度、从祀后脑勺压在黍锁骨上的重量,知道祀已经快到了。

祀的尖耳在黍的视野里从淡粉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几乎透光的浅红,耳尖最末端的软骨在轻轻颤抖。

黍的手指停下来。停在祀体内最深处。不动了。

然后黍低下头,嘴唇贴在祀的尖耳上,碰着耳尖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软骨。呼出的热气从耳尖灌到耳根。

黍的手指被一股温热的液体冲了一下。

然后穴肉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力度大到黍的两根手指被挤在了一起。

祀的膝盖在水下蹬直了,脚背弓起,脚趾在浴缸底部抓了一下防滑纹:那一声指甲划过橡胶的声音又尖又短,被一声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闷哼盖住了。

那声闷哼很短,只有半秒不到。祀把它吞回去的时候下唇被自己咬住了,黍能看到那一小片唇肉在牙齿下面微微发白。

祀的穴肉在高潮的余韵里继续收缩。

从剧烈转成了一下一下的缓慢收缩,每次收缩都从黍的指尖传上来,顺着指骨、掌骨、腕骨,一直传到黍的心口。

黍的手指留在祀体内。不动。等。

祀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后背从黍的怀里一点一点地松开:像一张拉满的弓慢慢卸了力,一节一节地放下去。

肩胛骨从黍的胸窝里滑开,脊椎骨从黍的腹肌上滑开,最后是后脑勺从黍的锁骨上抬起来。

祀从黍怀里坐直了。没回头。

黍的手指从祀体内退出来。

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线透明的液体,在热水里散开了。

黍把手从水下抽出来,手指上还缠着一丝没冲掉的黏滑,她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她在感受。

祀的体温,比浴缸的水烫。

祀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哗地淌下去。

她没回头。

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后背对着黍,薄荷绿的长发湿透之后颜色深了近一倍,贴在脊柱沟上,从肩胛骨一路贴到骶骨。

水从祀的脊椎沟流下来,流过臀部,从大腿内侧淌下去。

祀的腿很长,大腿内侧有两道极淡的肌肉线条,长期在塔卫二的走廊和观测站之间快步走出来的。

祀把一条浴巾丢过来。

“擦干。”祀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水凉了。”

黍接住浴巾,没有立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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