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坐在浴缸里,仰头看着祀。

祀背对着黍,站在浴室垫子上,一只脚踩在垫子上,另一只脚的脚跟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赤脚踩在垫子上的时候脚趾微微分开:刚从热水里出来的脚趾,粉红,还有点皱。

“刚才的事——”祀闷声说。

黍等她说下去。

“……没什么。”祀围上浴巾,头也不回地走出浴室。

黍笑了一下。

慢慢从浴缸里站起来,赤脚踩在浴室垫子上,开始擦身体。

浴巾是新浆洗的棉布,擦过背的时候有一点硬,擦到胸口的时候已经软了:被热水和体温焐软的。

黍把浴巾裹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面上蒙了一层雾气,她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从镜缝里看到自己的眼睛,灰青色虹膜周围压着一圈暖金,红色眼线和脸颊的潮红连成了一片。

“……刚才的事。”黍轻声重复了一遍祀的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走出浴室的时候,祀已经换好了里衣。

暖象牙白的细罗纹棉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无钢圈的软杯胸衣刚刚好托住胸型,胸前正中一枚杏粉色的短布结端端正正系在杯面之间。

罩杯上缘压了一道浅杏粉色的窄扇贝边。

右侧罩杯下缘偏外,三朵小铃兰刺绣从棉布上浮起来,针脚细密,花心用了比花瓣深一个度的杏粉线。

左肩带前端缀着一枚与姐姐同款的包布连接件,暖象牙白色壳面,内里衬着浅杏粉。

下围是宽宽的浅杏粉弹力带,贴肤无痕。

后背两排软搭扣,不加侧骨。

下身是暖象牙白的中腰短平角裤。

细罗纹棉布裹着臀部,前片光滑无痕。

左右侧片用了浅杏粉弹性面料,比前片多了一层柔软的回弹力,坐下和弯腰时不会勒出痕迹。

右前腰靠近侧缝处,三朵浅杏铃兰和文胸上的刺绣配成一对。

腰头宽而柔软,浅杏粉的弹力棉包边。

裤脚平直窄幅贴边。

后片纯象牙白,没有装饰。

黍看着那几朵铃兰刺绣,看了一会儿。

祀在衣柜前翻找着什么,动作比平时快,她是在找黍的里衣。翻出来一件叠好的塔卫二里衣,转身递过来的时候别开了脸。

“换上。塔卫二的衣服。库房里正好有,顺手拿的。”祀把衣服塞进黍手里,“码数不一定对——”

衣服展开。

简洁的素色里衣,棉麻混纺,手感比大荒城的粗布细软得多。

黍没有问为什么码数是对的。

她解开浴巾,开始换衣服。

紫粉色的宽袖外衣和亮黄色礼装叠在一边,她套上塔卫二的里衣,扣子从下往上系,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抬头看了祀一眼。

祀正背对着她,在衣柜抽屉里翻另一件东西。

尖耳还是红的。

黍脱下浴巾后露出的内衣是雾灰蓝色的。

无钢圈薄杯胸衣,采用柔软模压杯,外表没有明显拼接线,比普通睡眠胸衣多一层支撑,又不会因为连穿到入睡而显得过硬。

罩杯上缘压了一圈很窄的象牙白弹性花边,贴着皮肤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左肩带前端缀着一枚灰蓝色包布连接件,和祀胸衣肩带上的连接件同款同工。

左侧罩杯外上方,两片小型月桂叶刺绣从棉布上浮起来,针脚细密。

胸前正中嵌着一枚哑银色小圆扣。

下围宽度适中,内侧衬了一层柔软棉层,贴肤那一面比外层面料更茸。

后背是两排软质搭扣,不加侧骨,雾灰蓝色的织带横在脊椎上。

下身是雾灰蓝色的中腰包臀三角裤。

前片中央平滑,雾蓝面料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左右侧片用了同色的柔软弹力布,比前片多了一点微弹,弯腰和走动时不会移位。

左前腰靠近侧缝处,一枚象牙白月桂刺绣落在髋骨前侧。

腿口平直包边,没有波浪花边。

腰头窄窄一条弹力棉包边,缝线同为雾灰蓝色。

后腰内侧翻出一小段象牙白识别织带,刚好贴着皮肤,外面完全看不见。

黍扣背后的搭扣时手指在后腰上摸索了几下。背扣不好单手扣,她的手指够到了下面那排,但上面那排偏了半寸。黍试了两次,没有成功。

祀转过头来。

正好看到黍背对着她,手臂弯到身后,雾灰蓝色的内衣带子横过脊椎,两排搭扣在她手指尖上方翘着,像一道还没合拢的浅灰蓝穗。

“……我来。”祀走过去,手指绕到黍背后,捏住两片搭扣。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推,啪嗒一声,上下两排扣子同时扣上了。

祀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好了。”祀说完就转身走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梳子和一条干毛巾。

黍穿好里衣,又从木箱里翻出一双叠好的浅烟灰色薄棉中筒袜。

长度到小腿下段,袜口是宽松的细罗纹,不用束紧就能贴住皮肤。

左脚踝外侧有一道极浅的月桂暗纹,不仔细看只当是织纹的阴影;袜尖和袜跟的颜色比袜身略深,过渡得几乎看不出来。

袜底是薄毛圈织法,比普通丝袜厚了一丁点,踩在地板上能感到一层茸茸的暖意。

黍把袜子套上,袜口拉到小腿肚下方停住,然后坐在床边。

湿透的长发垂在背后,浅金色长发被水浸透了之后颜色变深,变成一种温润的蜜金色。

水珠从发尾滴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祀走到黍身后,把干毛巾搭在黍的肩上,然后拿起梳子。

“我自己——”黍说。

梳子已经插进了她的发尾。

祀梳头的动作比搓背更轻。

梳齿从发尾开始,一寸一寸往下顺。

黍的头发极长,湿了之后更容易打结,梳到腰际的时候遇到了一小团缠在一起的发丝,大概是路上被风吹乱的。

祀用手指把那一小团缠发分开,一根一根地拆,没有用力扯。

拆完那团缠发,梳子继续往下。

黍的头发在祀手里一束一束地变顺。

梳齿刮过头皮的时候黍闭了一下眼睛:那种从发根到脊椎尾端的酥麻感,和被热水泡麻了之后慢慢恢复知觉的感觉差不多。

梳到刘海的时候,梳子停了。

黍的刘海很薄,浅金色的一层贴在额前,被水浸湿之后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度。

祀用梳子把刘海一缕一缕梳顺,从左往右,再从右往左,梳到中间的时候有一绺碎发翘了起来。

祀用拇指压了两下没压住,干脆低下头,往那绺碎发上吹了一口气。

“……好了。”祀说完就把梳子和毛巾收走了,动作快得像在收拾证据。

黍抬手摸了摸刘海:那绺碎发还是翘着,但上面还留着祀的体温。

两个人都换好了里衣,一起坐在榻边。之间隔了一只新枕头的距离。

窗外,霜花爬上了窗角。

不像初霜那样薄薄的一层白,结晶已经有了厚度,细白的冰针沿着玻璃的弧度往中间蔓延,一根一根地交叉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室内的温度比刚才降了不少,黍的裸足踩在地板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祀看到了,站起来去调了室温,又坐回来。

“塔卫二的晚上都这么冷?”黍问。

“霜降前后。”祀说,“过了这阵就好了。”

“嗯。”

“……你冷的话,那边的毯子——”

“不冷。”黍说,“洗了热水澡,缓过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霜花又爬了几寸。

“今天收藤的时候,”黍忽然说,“你说你天天看。看了多久?”

祀没有马上回答。低下头,手指搓了搓衣带,搓的是新换的里衣衣带,手感和大荒城的粗布不一样,细软的棉麻在她指尖滑来滑去。

“……从抽穗开始。”祀说,“每天早晚各一次。比测数据还准时。”

“穗子空了,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黍转过头看着祀。祀的眼睛盯着地板,亮蓝色的虹膜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更冰了。红色眼线压在眼尾,和脸颊还没褪尽的淡红叠在一起。

“看出来了,还是舍不得收。”黍说。

“……你不也一样。”

黍愣了一下。祀抬起头,看了黍一眼,又别开。

“大荒城那边,”祀说,“你不也是一直等着。等了一年又一年。明知道有些事等不到,还是站在田头看。”

黍没有回这句话。她知道该回什么,只是觉得不需要。

祀站起来,走到窗前。

霜花已经爬满了窗玻璃的下半截,把外面的夜景切成一道一道的碎光。

塔卫二的夜晚比罗德岛更寂静,没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隔壁房间里年砸东西的声音,没有夕画画时墨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只有仪器低鸣的嗡嗡声,和霜花在玻璃上生长的极细的噼啪声。

“今天收的谷子,”祀背对着黍说,“那十七粒。明年开春,我在实验田里试一季。掺了你说的草木灰,调了水,应该能成。”

“能成。”黍说。

祀转过身来,靠在窗边,抱着手臂。象牙白棉内衣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胸前正中的杏粉短布结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霜花的光。

“……说好换我的。”祀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黍抬头看她。

祀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背后是爬满了霜花的玻璃。

奶油白中筒袜已经脱掉了,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和黍的脚趾朝向同一个方向,两个人并排坐在榻边的时候,中间隔了一只枕头;现在祀站在窗边,黍坐在榻上,之间的距离从枕头变成了一步。

“上次在罗德岛,”祀说,“你说下次换我。”祀松开抱着的手臂,往前迈了一步。

象牙白棉内衣的裤脚随着步伐微微往上缩了一线,“塔卫二有塔卫二的规矩。在这里,我说了算。”

黍看着祀。

祀站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尖耳已经不红了,或者说红过了头之后反而恢复了淡粉,像高温淬火之后冷却下来的金属。

祀的眼神和刚才在浴室里被黍抱在怀里的时候不一样,更硬,更确定,更像她在观测仪器前调参数时的表情。

“嗯。”黍说,“说好的。”黍弯下腰,手指勾住烟灰中筒袜的袜口,从脚踝往下卷。

细罗纹翻过脚背、翻过脚趾,叠成两个松软的小卷放在榻边。

左脚踝外侧那道月桂暗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被卷进了袜筒里。

裸足重新露出来,脚趾在冷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祀弯下腰。

一只手撑在黍身侧的榻面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了黍里衣最上面那颗扣子。

没有马上解,手指停在扣子上,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纽扣,搓了一下。

那动作和搓衣带一模一样。

黍低头看着祀的手指。祀的指甲修得整齐,指甲盖在冷光下有一圈健康的月白色。

“在浴室里,”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把我弄成那样。”

“嗯。”

“现在该我了。”

祀把扣子解开了一颗。

然后第二颗。

第三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黍锁骨下方的皮肤:那片皮肤刚从热水里出来,还留着温热的余韵,触感像在太阳下晒过的棉布。

祀的指尖在黍的锁骨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

里衣从黍的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下面的雾灰蓝色纯棉文胸。

文胸被热水和体温焐得比平时更软,一片式剪裁的杯面贴着黍的胸型微微起伏,黍的呼吸已经变了节奏。

呼吸里满是期待,期待被祀的手指碰到的时刻。

祀没有直接碰。她把黍的里衣叠好放在枕边,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叠一件观测仪器的防尘罩。然后指尖点在了黍的锁骨正中间。

从锁骨中线往下,指尖经过胸骨,停在文胸的杯面包边上,雾灰蓝色的细棉线刚好横过乳沟上缘。

祀的指尖沿着那条包边从左往右划了一道,力度轻得黍几乎感觉不到:然后从右往左再划了一道,这一次重了一点,指甲尖在雾灰蓝色的棉布上刮出一声极细的沙沙声。

“祀。”黍轻轻叫了一声。

祀抬起头,看着黍。

黍的灰青色眼睛从上方看下来,和刚才在浴室里倒着看祀的角度完全不同。

现在黍坐在榻上,祀站在黍腿间,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祀的眼睛。

祀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浴室里的不一样。

浴室里,黍从上方倒着吻下来,舌尖探得慢,却很深。

现在是正面。

祀踮起脚补足了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先咬住黍的下唇,松开,再探入舌尖。

黍的嘴唇在祀的嘴唇下面张开,祀的舌尖碰到了黍的上颚。

浴室里,这个位置属于黍。

现在反过来了。

祀的一只手从黍的锁骨滑下去,手指绕过雾灰蓝色的杯面包边,从文胸的下围伸进去。

掌心贴在黍的乳房下侧,纯棉文胸的面料在祀的手背和黍的皮肤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磨毛质感。

祀的指尖往上推,文胸的下围被撑开了一条缝,祀的整个手掌从那条缝里滑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在乳肉上的时候,黍的吻顿了一顿。

黍的乳房和祀的不一样。

祀的乳房是圆的,黍的乳房是椭圆的,乳根偏宽,乳肉从胸口往两侧铺开,像一片被手掌刚刚抚平的沃土。

乳尖比祀的更大一点,颜色更深,从浅粉往浅褐过渡,在祀的掌心下面慢慢立起来的时候,像一粒被春雨泡软之后准备发芽的种子。

祀的手法很利落。

掌心覆住乳肉,手指从外往内收,把乳肉聚拢到掌心里,再松开,再聚拢。

每次收拢的时候拇指都刚好压在乳尖上:手掌收拢时拇指自然落到的位置,刚好压在乳尖上。

黍的呼吸从鼻子里漏出来,热热地喷在祀的额头上。祀的额头正对着黍的下巴,因为祀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在黍的胸口上移动。

“在浴室里,”祀低着头说,声音闷闷的,“你碰我这里的时候——”拇指在乳尖上压了一下,“——我差点咬到舌头。”

黍笑了一声,手抬起来摸了摸祀的头发。

祀的发根还带着水汽的润感,摸上去比平时更软。

祀没有躲开黍的手,要是平时早就躲了。

现在她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嘴唇压上黍的锁骨。

吻沿着锁骨从中间往左移动。

祀的嘴唇碰到黍的左锁骨窝的时候,黍的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像一口气吸进去之后没来得及呼出来的轻咽。

祀的嘴唇停在那片凹窝里,只是贴着。

感受黍的脉搏从锁骨下动脉传到嘴唇上: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半。

“你心跳很快。”祀说。

“是你的心跳。”黍说,“你自己的嘴唇在抖。”

祀抬起头,瞪了黍一眼。

黍笑了起来:是那种很轻很浅的笑,红色眼线和笑弯的眼尾连在一起。

祀看着黍笑,瞪着的眼神软了一拍,然后又硬起来。

“……别笑了。”祀站起来,把黍轻轻往后推。

黍顺着祀的手躺下去,后脑勺落在枕头上:是那只新浆的枕头,祀自己在上面按了三次的那只。

雾灰蓝色文胸的背扣硌在黍的腰椎上,黍微微抬起腰,让祀的手从她背后伸过去。

啪嗒。啪嗒。两排扣子被祀单手解开了。

文胸从黍的胸口滑下来的时候,祀的动作停在了一半,带子从肩头滑到臂弯,杯面从胸前滑到上腹,雾灰蓝色的纯棉在灯光下堆成一小团柔软的褶皱。

黍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祀面前。

黍的乳房在仰躺的姿势下自然往两侧散开。

乳根宽宽的,乳肉均匀地铺在胸廓上,铺开了之后反而更有分量的圆润。

乳尖的颜色在冷白灯光下更接近浅杏色,微微上翘,乳晕的边缘从浅杏往乳肉的白慢慢过渡,没有清晰的分界线。

祀低头看了一会儿。像她看观测数据时那样认真。

“……看什么。”黍说。

“在看。”祀跪坐到榻上,膝盖分在黍的腰两侧,身体悬在黍上方,“上次在罗德岛,没看清楚。”

然后祀弯下腰,嘴唇贴在黍的乳沟正中,两边乳房的中间线。

吻从那里开始,往左,嘴唇碰到左乳房的内侧弧线,亲一下;再往左,碰到乳晕边缘,亲一下;再往左,嘴唇含住了乳尖。

黍的腰轻微地抬了一下。雾灰蓝色的中腰内裤在髂骨上绷了一瞬,腰线以下那片棉布被髋骨的抬起带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祀含着黍的乳尖,舌尖压在乳尖顶端。

舌尖抵住了不动,感受那颗已经从软变硬的乳粒在舌面上慢慢改变了形状。

然后用嘴唇轻轻抿住:只是上下唇轻轻抿住乳尖的根部,往里收了半毫米,再松开。

黍的手抬起来,放在祀的后脑勺上。只是放在那里,手指插进祀还没干透的发间。祀的头发从黍的指缝间滑过去,带着沐浴露的余香。

祀从黍的左乳尖移到了右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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