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样的方式,嘴唇含住,舌尖抵住,轻轻抿一下,松开。

然后嘴唇继续往下,沿着黍的胸骨中线,从胸口吻到上腹。

黍的上腹很平,平到能看出腹直肌的浅沟。

祀的嘴唇在那道浅沟上停了一下:只是贴着。

黍的腹肌轻轻抽动了一下。

然后祀直起身。

跪在黍的腰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黍。

象牙白棉文胸胸前的短布结在黍的视野正上方,胸前那枚杏粉短布结随着祀的呼吸轻轻起伏。

祀抬手,将文胸从下往上整件脱掉。

软杯无钢圈,不需要解扣,脱下来之后叠好放在枕边。

象牙白棉杯面离开皮肤的时候,祀的乳房从棉布里露出来。

她低头看着黍,黍仰头看着她。

“塔卫二有塔卫二的规矩。”祀说着,把脱下的文胸叠好放在枕边,和黍的雾灰蓝色文胸并排放在一起,一黑一白,一缎一棉。

“嗯。”黍说,“到了你的地方——”黍抬起手,指尖碰到祀大腿内侧那条象牙白棉内裤的裤脚边缘,“——自然是你说了算。”

祀握住黍的手腕,把黍的手从自己腿上移开,压在黍的头顶两侧。然后祀俯下身,吻上了黍。

这个吻是深的。

不像浴室里试探般的慢而深,这一次舌尖直接滑过黍的上颚,手指同时扣进黍的手指缝里,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

黍的手背被压在床上,祀的手指从黍的指缝间挤过去,指节硌在黍的指节上。

窗外,霜花又爬了几寸。玻璃已经完全被白霜覆盖了,室外的光透不过来,室内的灯光又被霜面反射回来,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白色里。

祀的嘴唇从黍的唇上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吻过脖颈,吻过锁骨,吻过乳峰之间的谷地,继续往下。

嘴唇到了黍的肚脐时停了:祀的舌尖在黍的肚脐边缘绕了一圈。

黍的腹部肌肉又一次抽动。

然后嘴唇碰到了雾灰蓝色内裤的腰头。

祀的嘴唇从腰头往下移动,隔着棉布。

棉布被黍的体温焐得温热,吻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布下面皮肤的温度和轻微的起伏。

祀的嘴唇从黍的小腹中线往下,停在了内裤裆部上方,棉布在那个位置有一道极浅的湿痕,是黍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渗出来的。

雾灰蓝色的棉布被浸透之后颜色深了半个色号,变成一小片麦壳色。

祀的嘴唇隔着棉布贴上去。

黍的大腿内侧轻轻并拢。祀的嘴唇压在那片湿痕上的时候,黍的腰往上抬了一寸:那块棉布被祀的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阴蒂。

祀没有停。

嘴唇隔着棉布从裆部的一头移到另一头,吻得认真,像在完成一件要紧的事。

棉布在祀的嘴唇和黍的皮肤之间被压得很薄,黍能感觉到祀嘴唇的形状,上唇比下唇薄一点,唇角的弧度,每次嘴唇移动时棉布在皮肤上摩擦的细微触感。

然后祀的手指勾住了内裤的腰头。

雾灰蓝色棉布从髂骨上往下滑。

先露出髋骨外侧的弧线,再露出小腹下部那片比别处更浅的皮肤,然后是那片深了一个色号的软肉。

内裤滑到大腿中部的时候,黍的裸足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蹭了一下,脚趾蜷起,又松开。

祀把黍的内裤从脚踝上褪下来,叠好,放在黍的雾灰蓝色文胸旁边。

现在榻上一排叠着四件内衣:象牙白棉文胸、雾灰蓝色文胸、象牙白棉内裤、雾灰蓝色内裤。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赤裸的了。

除了祀脚上那双奶油白松口中筒袜。

袜子是在泡澡前就被祀脱掉塞进收纳篮的。

现在祀重新穿上了它们:出浴之后、更衣之前从收纳篮里又捡回来的。

奶油白松口中筒袜,袜口拉到小腿下段,那道浅杏粉细线在小腿肚下方微微绷了一瞬,又松回去。

右脚踝外侧的三朵铃兰重新露出来,左脚袜底的灰蓝月桂藏在脚心下方,脱鞋才能看见。

祀穿它们是因为塔卫二的地板凉。

但这个画面在黍眼里是祀的正装:象牙白棉中腰短平角裤加上奶油白中筒袜,脚踝上的铃兰刺绣端端正正。

但祀没有穿回文胸。

象牙白棉文胸叠在那堆内衣最上面,杏粉短布结还系着。

祀的上半身赤裸,黍的也是。

两对乳房在冷白的灯光下形成一组安静的对比:祀的圆而集中,黍的宽而均匀。

两种不同的美,并排躺在榻上。

祀跪在黍的腿间,一只手撑在黍身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沿着黍的大腿内侧往上滑。

黍的大腿内侧比外侧更白,皮肤更薄,能看到极细的蓝色血管在皮肤下走行。

祀的指尖沿着其中一条血管往上,蓝线从膝盖内侧延伸到腿根,祀的指尖也跟着从膝盖内侧滑到腿根。

手指停在黍的穴口。

黍的阴阜比祀的更丰隆,常年田间劳作练出的盆底肌群在皮下撑出的弧线。

阴毛修得很短,浅灰色,触感柔软,在指尖下面像新剪的草坪。

大小阴唇叠在一起,从外面看只有一道闭合的缝,颜色从浅杏往深一点的浅褐过渡,外缘是干燥的,内里的湿润还没溢出来。

祀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那道缝。

黍的内部颜色更粉:接近成年女性被血液充盈之后泛着微光的暖粉。

阴蒂藏在包皮下面,只露出顶端一小粒,在冷白灯光下闪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穴口是闭合的,但随着祀手指的靠近,那圈肌肉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来的人是谁。

祀低下头,嘴唇碰上了黍的阴蒂。

黍的大腿内侧肌肉在祀的嘴唇碰到阴蒂的瞬间绷紧了。

肌肉从膝盖到腿根同时收紧,绷在皮下,勒出两道干净的线条。

黍的裸足又在床单上蹭了一下。

祀的嘴唇抿住阴蒂。正好含住那颗小粒,上下唇轻轻收拢,包住,然后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在阴蒂顶端点了第一下。

黍的手抓住了床单。

指尖抓在枕边那一小片棉布上,抓出几道细密的褶皱。

那只手是握了几百年锄头的手,指节分明:但现在抓在床单上的力度不像握锄头时的稳当,那力度带着被快感击中时失去控制的颤抖。

祀的舌尖在阴蒂上画圈。

先顺时针三圈,换逆时针。

速度从慢到快。

快三四圈,停一拍,再快三四圈。

每次停的那一拍里,黍的阴蒂就在祀的嘴唇间自己跳一下:那跳动不完全是被舔出来的;阴蒂的血管在惯性下仍在搏动。

黍的呼吸从鼻子里急促地进出。

算不上呻吟,黍不做那种事。

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低低的呼气声,每次祀的舌尖碰到阴蒂顶端的时候,那声呼气就断半拍,然后接上,再断半拍。

祀的一只手从黍的腿侧移上来,手指停在黍的穴口。指尖感觉到那圈肌肉正在一收一放地蠕动,频率和黍的呼吸同步。祀的中指推进去。

黍的内部和祀不一样。

祀在浴室里被黍进入的时候,黍觉得祀的穴肉烫得像另一层水。

现在祀进入黍,感觉是另一种东西,韧。

黍的穴肉比祀的更厚实,围上来的时候不像包裹,更接近挤压,像一只被握了几百年的手反过来握住了祀的手指。

祀的舌尖和手指开始同步。舌尖在阴蒂上画圈,手指在穴内弯起来,指腹找到前壁那片粗糙的区域,然后停在那里。不再进出。只是压住。

舌尖顺时针,指腹逆时针。

两个方向同时运转,中间隔着黍的小腹,黍的小腹在祀的视野里轻微地起伏,腹直肌的浅沟一次次绷出来又消失。

黍的裸足在床单上从蜷紧变成蹬直,又从蹬直变回蜷紧,脚背上的青筋从踝骨延伸到第二趾根,在冷白灯光下像一道极淡的笔迹。

祀的手指开始动。

不再进出。

弯起来在穴内画圈,指腹一直压在前壁,力度不变,速度慢慢加快。

舌尖同时加快了频率,短而快,换成了上下拂动,像用舌尖在拨一颗小珠子。

黍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放在祀的头上。

手指插进祀的发间。

这一次五指分开插进发根,掌心贴在头顶上方,和刚才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法不同。

祀的头发在黍的指缝间滑过去,黍的手指慢慢收拢,没有往下压,只是轻轻抓着。

然后黍开始低低地叫祀的名字。

“小祀——”

她叫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但祀听到了。

祀的嘴唇在阴蒂上停了一拍,然后舌尖和手指同时加速,舌尖上下拂,指腹在穴内画圈,两个节奏完全同步,像在操作一台精密的观测仪器,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黍的头在枕头上往后仰。

下巴抬起来的时候,甲状软骨在颈部皮肤下滚动了一下。

锁骨窝更深了,乳房的弧度在仰头的姿势下往上拉长了一点,乳尖已经完全立起来了,在冷白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不知是汗还是祀的唾液。

黍到了。

穴肉在祀的指腹下面剧烈地收缩,比祀在浴室里的收缩更猛,更绵长。

一浪接一浪,每次收缩的力度都比上一次更大,祀的手指被挤得几乎无法弯曲。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穴口涌出来,顺着祀的手指淌到掌心,漫到手腕。

黍的裸足在床单上蹬直了,脚背弓成两道弧线,脚趾用力张开又用力蜷紧,脚底板的皮肤皱起来,形成一圈一圈的细纹。

黍没有出声。但从喉咙深处压出一声长长的、低低的呼气,那道气从黍的嘴里呼出来的时候是颤的。身体自己在抖。

祀的手指停在黍体内。和黍在浴室里做的一模一样。

黍的穴肉在祀的指腹下面慢慢软下来。

从痉挛变成蠕动,从蠕动变成一收一放的节奏,最后归于平静。

然后黍的手放松了,从祀的发间滑下来,落在床单上。

祀从黍的腿间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线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拉到下巴。祀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动作利落,和在观测仪器上擦镜片一个手势。

黍躺在枕头上,看着祀。

灰青色的眼睛里暖金的光更亮了,高潮之后的光,从瞳孔周围漫出来,比平时暖了不止一点。

红色眼线和两颊的潮红已经完全连在了一起,从眼角染到颧骨,从颧骨染到耳根。

“……你在看。”黍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音阶。

“嗯。”祀把黍的内裤和文胸从枕边拿开,放在床尾,然后跪到黍身前。

她低头看着黍的脸,黍仰头看着祀。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祀的嘴角还沾着一星没擦干净的透明液体,在冷白灯光下亮晶晶的。

黍抬起手,拇指抹过祀的嘴角,把那星液体擦掉了。祀没有躲。

“你倒是会挑时候。”黍说,手指从祀的嘴角移到尖耳,捏了一下耳尖。祀的尖耳抖了抖。

“说好换我的。”祀说完,翻身躺在黍旁边。

象牙白棉中腰短平角裤还在身上,奶油白中筒袜的浅杏粉细线歪了一只:刚才跪在黍腿间时蹭歪的。

祀没有去正它,只是躺在黍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黍的小腹上。

黍转头看着祀。

祀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刚才一直在动作,自己的心跳也快了。

但她没有让黍帮她,只是躺在黍旁边,搭一只手在黍的小腹上,像在监测黍的呼吸频率。

“以后在我这里,”祀的声音闷闷的,“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来。搓背也是,梳头也是。听到了?”

黍看着祀,看了一会儿。祀的尖耳还在微微颤抖:刚在黍腿间忙完之后身体还没完全冷却。

“嗯。”黍说。

祀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是新浆的那只,黍躺的是旧的那只。两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一旧一新,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肩膀宽。

黍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祀的手。

祀的手指在被子里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两只手在被子里握在一起,黍的掌心贴着祀的手背,拇指扣在祀的拇指指根。

祀的拇指反过来压在黍的拇指上。

窗外,霜花爬满了整面玻璃。

整面玻璃都被白霜覆住了,织成一片密密的白网。

室外的灯光透不过来,室内的灯光又被霜面反回去,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发白的微光里。

只剩床头那一盏灯还亮着:祀在躺下之前伸手去关灯,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

小灯的光是暖的,和窗上的冷霜正好相反。

暖光打在两具赤裸的身体上,光和影的交界从黍的乳峰划过去,又爬上祀的髋骨。

黍的脚在被子里动了一下,裸足碰到了祀的小腿。

祀的小腿光着,短袜只到脚踝,往上全是皮肤。

黍的脚底贴在祀的小腿外侧,祀没有缩。

祀的小腿肌肉很紧实,长期快步走练出来的线条。

黍的脚趾在祀的腿肌上轻轻划了一下:她在确认。

确认祀的体温比自己的高。

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黍。

一只手从黍的小腹上移开,伸到黍的脖子下面,让黍枕着自己的手臂。

只是让黍枕着。

黍的头发铺在祀的手臂上,几缕还没完全干的发丝贴着祀的前臂内侧,冰凉凉的。

“明天那些谷秆,”祀说,脸埋在黍的头发里,声音闷在发丝间,“要晒。穗头朝南,翻两遍。”

“嗯。”黍说,“中午翻第一遍,下午翻第二遍。别让霜打了。”

“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

“……六姐。”祀说。

“嗯。”

“你不叫我名字了?”

黍愣了一瞬。然后侧过头,嘴唇贴在祀的额头上。

“祀。”黍叫了一声。

一个字。

声音很轻,和刚才高潮时说“小祀”的语调不一样:是把名字拿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

祀没有回答。

但搭在黍小腹上的那只手收紧了。

指甲在黍的皮肤上轻轻掐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床头灯被祀伸手按灭了。

黑暗里,霜花在玻璃上继续生长,发出极细的、像盐粒撒在冰面上的噼啪声。

两只枕头中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被子里两副身体挨在一起,黍的裸足和祀的短袜在被子深处碰着,谁也不移开。

黍先醒了。

窗上的霜太厚,晨光透不过来,只是把整面玻璃染成了一片温吞的乳白。

黍是被祀的手压醒的。

祀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横过来,搭在黍的锁骨上,掌心刚好扣着黍的右肩。

黍没有动。她侧过头,看着祀的睡脸。

祀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眉眼总是带着一层冷淡的壳,眼角上挑,嘴角下抿,亮蓝色的眼睛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份观测数据。

现在睡着,那层壳不见了。

眉毛舒着,睫毛垂下来,嘴唇轻轻合着,嘴角不再下抿,反而有一点微微上弯,枕头的弧度托出来的。

红色眼线在闭着的眼睑上显得更深了,在晨光里像两道极细的朱砂线。

祀的尖耳在枕头边缘露出来,耳尖是淡粉色的,睡暖了的颜色,和被热水蒸红的不一样。黍看了很久,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

然后祀醒了。

祀的睫毛动了三下,亮蓝色的瞳孔从缝隙里露出来。

瞳孔用了不到一秒就收束成了清醒时的锐利:那种从睡到醒的切换速度,像是在观测站里被警报叫醒的习惯。

祀的目光对上了黍的目光。

两个人面对面,彼此之间隔了不到一掌宽。

黍的鼻尖几乎碰到祀的鼻尖。

黍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浅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在乳白的霜光里像一匹被晨光照透的丝绸。

祀的薄荷绿长发也散着,从枕边垂到床沿。

祀没有说早安。祀沉默了一拍,然后,

“……看什么。”

黍笑了。

没有回答。

伸出手,拇指摸了摸祀的下唇:那一道在睡梦里微弯的弧线,醒了之后又抿了回去。

黍的拇指在祀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祀撑着坐起来。

被单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锁骨和胸口,昨晚睡前没有穿回内衣,象牙白棉文胸和雾灰蓝色文胸都还叠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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