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银时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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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你正在厨房里收拾晚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万事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锅里细微的沸腾声。你听见熟悉的脚步,原本还以为银时只是像往常一样踩着点回来,甚至已经习惯性地准备开口问他今晚又跑到哪里去了,可下一秒,门框边晃进来的身影却让你的声音停在了喉咙里。
银时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色外套已经沾满灰尘,衣摆甚至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原本梳得乱糟糟的银发比平时更加凌乱,几缕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擦伤,嘴角也破了,深色的血迹已经干在皮肤上,最明显的是左肩的位置,衣料被划破了一大片,里面隐约透出已经凝固的血色。
他显然累得不轻,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单手撑着门框,发现你看过来以后甚至还慢悠悠地笑了一下。
“哟,怎幺这个表情?大半夜看见鬼了?”
你没有回答。
因为那一瞬间,你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并不是害怕,而是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好帅。
不是平时那个穿着和服窝在沙发上抢电视、为了少付一点房租费能跟你讨价还价半个小时的坂田银时,也不是那个嘴里整天挂着“我要退休”“人生就是甜食和被子”的懒散男人。
而是刚刚结束一场厮杀的银时。
狼狈、疲惫,身上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气,眼神却依旧清醒得吓人。那种平日里被懒散遮住的锋利,在这一刻几乎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像是刀锋从旧布里露出了一截,危险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甚至很没出息地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想什幺。
“你受伤了。”
你的语气终于恢复正常,只是比平时低了一些。
银时眨了眨眼,像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确实不太适合拿来开玩笑。他低头看了看肩膀,又擡起眼睛看你,语气仍旧懒洋洋的,“啊,这个啊。没什幺,擦破一点皮而已。放心,阿银我皮糙肉厚,阎王爷都嫌我占地方,暂时还不收。”
你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肩膀附近没有受伤的位置。
银时顺着你的动作低头看你。
你离得很近,近到能够闻见他身上残留的烟尘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刚才隔着一段距离时还能勉强压下去的心跳,这时候反而更加明显了。
尤其是他低头看你的时候。
那双平时总像睡不醒似的红色眼睛,此刻还残留着战斗后的锐气,安静下来以后,反而显得格外深。
你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转身去拿医药箱。
银时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你的背影,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终于发现了什幺不得了的事情。
“喂。”
你没有回头,“怎幺了?”
“刚才你是不是偷偷看了阿银好几眼?”
“没有。”
回答得太快。
银时眉梢轻轻一挑。
“哦——”
那一个拖长的音调让你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抱着医药箱转过身,果然看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你,原本疲惫的神色里竟然多出了一点抓到把柄之后的得意。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我知道啊。”银时走到桌边坐下,懒洋洋地把手臂搭在桌面上,“但是担心归担心,刚才那个眼神可不像单纯担心。”
你沉默了两秒,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
“你再说下去,伤口就自己处理。”
“别啊,阿银现在可是伤员。”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受伤的肩膀往你面前凑了凑。
你明知道他故意的,却还是只能坐下来替他处理伤口。
棉签沾上药水的时候,他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疼?”
“怎幺可能。”银时面不改色,“这种程度连蚊子咬都算不上。”
你擡眼看他。
“那你刚才为什幺躲?”
“条件反射。”
“哦。”
“……”
银时被你一句话堵得没了声音,只好重新靠回椅背。
你低着头替他清理伤口,动作很轻。其实真正让你难受的并不是这些外伤,而是那些藏在衣服下面、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知道他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每一次真正动手都比别人想象得危险。
你也知道他为什幺总是轻描淡写。
因为他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
想到这里,你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银时察觉到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你安静的侧脸,刚才那点故意逗你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喂。”
“嗯?”
“别摆出这种表情。”
“什幺表情?”
“好像阿银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你终于擡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
话说到这里,你却不知道该怎幺继续。
觉得什幺呢?
觉得他这样回来,你第一反应是心疼;觉得看见那些伤口的时候胸口像被什幺攥住;可偏偏在心疼之外,还有那幺一点羞于承认的心动。
你喜欢他。
所以才会觉得他狼狈的时候也很好看,觉得他身上那股危险感让你心跳加快,甚至在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会偷偷觉得这样的银时和平时不一样,和平时那个懒散、怕麻烦、满嘴废话的男人相比,此刻的他更加锋利,也更加让你无法移开眼睛。
这份心动本身甚至让你觉得有些羞愧。
可银时显然没有打算给你逃避的机会。
他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重新看向他。
动作并不重,却让你猝不及防地怔住。
“所以,”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点熟悉的坏笑,“到底是什幺?”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一下比一下明显。
“没什幺。”
“撒谎。”
“真的没什幺。”
“那你脸红什幺?”
“……”
你第一次发现,受伤之后的坂田银时似乎比平时更加难对付。
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刚经历过战斗,他此刻没有多少耐心继续装傻,反而把平时藏得很好的那一点侵略性露了出来。他看着你的眼睛,像是非要从里面找出答案不可。
你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轻别开脸。
“只是觉得……你刚才那个样子,有一点好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银时似乎也没想到你会这幺直接。
他的手指僵在你的下巴边,眼神明显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而是有一点得逞后的满足,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故意欺负人的意味。
“哦。”
他故意把这个字拖得很长。
“原来如此。”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耳根一下热起来,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好了,别动,伤口还没处理完。”
银时倒是难得没有继续逗你,只是顺从地重新坐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不过,还是别喜欢这种时候的我比较好。”
你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看你,只是垂着眼睛,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漫不经心,“阿银平时那个懒洋洋的样子比较省心。这个样子看起来虽然帅一点,但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也意味着你得担心。”
你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把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
然后,你伸手替他把凌乱的银发拨开,指腹很轻地擦过他额角没有受伤的地方。
“可是我喜欢的就是你。”
银时安静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又要拿什幺没正经的话糊弄过去,他却忽然伸手,把你轻轻拉近了一点。
没有多余的调侃,也没有故意耍宝。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你的肩侧,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在你面前松懈下来。
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颈侧,温热而缓慢。
“……真犯规啊。”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掌轻轻落在他后脑勺上。
“哪里犯规?”
“受了伤还被夸帅,回去跟别人说都没人信。”
你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银发,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心疼渐渐沉下来,最后只剩下一种柔软得几乎让人发酸的情绪。
你知道他依旧是那个坂田银时。
会怕麻烦,会嘴硬,会把危险说得轻描淡写,也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独自把刀握得很紧。
而你喜欢的,也从来不只是那个懒散的银发男人。
包括他战斗时锋利得让人心动的一面,包括他受伤后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一面,甚至包括他此刻终于愿意把疲惫交给你的这一面。
你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今天就别逞强了。”
银时没有擡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阿银记住了。”
你失笑,“记住什幺?”
他终于擡起脸,眼底已经没有刚才战斗后的锋利,却多了一点熟悉的坏心眼。
“你说我帅。”
你无奈地看着他,“我说的是你受伤的时候……”
“嗯,我知道。”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所以以后阿银尽量控制一下受伤次数。”
“为什幺?”
“当然是为了让你继续夸啊。”
你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银时也跟着笑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把你的手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