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与揉了揉眉心。
看着贺希爱蹲下身,坐在了地铺上,还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了拽。
好不可怜的样子。
你睡床上吧。李与还是决定让贺希爱生理期过得好受些。
看着贺希爱躺在床上,他把被子往贺希爱身上拉了下,怕贺希爱冷着,又灌了一袋热水袋塞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贺希爱因为难受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又走进了卫生间,那条沾着血的内裤还放在那里。
中心的血呈现暗红色,向四周蔓延开,上面有着一些凝结的血块,黏液般的物质附着在周围。
李与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的手攥紧贺希爱的内裤,然后逐渐,逐渐把他的头低下。
鼻尖在隔了一小段距离处,轻轻地嗅着上面的味道。
是一种腥甜的气味,没有其他的怪味。
李与又闻了一遍。
像是被下了降头,他居然对这股味道有着奇怪的痴迷。
意识到了什幺般,李与的脸变得通红起来。
自己怎幺像个猥琐男一样,一直在这里闻女生的内裤啊。
他急忙打开冷水的开关,挤了一些洗衣液,将那块血渍搓洗掉。
贺希爱还在难受。
难受到了一种痛苦的阶段。
李与听见了被窝里传来贺希爱抽噎的声音。
他记得在两周以前他还会对贺希爱的哭声感到亢奋。
但是现在这些声音进入他的耳朵,像是拿着小刀在割他的大脑皮层。
你别哭了。他磕磕绊绊的安慰并没有任何作用。
李与打开了手机。
:生理期的女生疼怎幺办。
李与从床边站起。
他又往外跑了一趟,拿回了一盒止痛药。
诺,把这个喝下去。他端起一杯温水,拿着一颗药,轻声哄着贺希爱。
不要,药片太大了。贺希爱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闷在被子里哭。
你这个人怎幺这样。李与感觉自己在服侍大小姐,但是一看贺希爱带着委屈的模样。
她确实是大小姐,他能怎幺办呢。
李与把药片掰成了两半。
贺希爱不情不愿地将它们吞下,因为李与开始拿不准她吃糖威胁她了。
李与在床边坐了许久。
药效奏效得很快,他听见贺希爱的抽泣声变小。
直到最后,变成了平和的呼吸声。
她又睡着了。
床归她了。
李与将地铺的被单扔进洗衣机,换了一层新的铺在上面。
他躺在下面,听着床上的贺希爱翻来覆去的声音。
怎幺了?他问。
我害怕。贺希爱回答。
他刚想问为什幺害怕,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头就出现在他眼前。
床好大啊,我觉得你也可以上来睡觉。贺希爱礼貌地建议。
李与想拒绝,他不想和贺希爱睡一起。
哪怕现在对她的印象差不多从高中的她身上剥离,但是贺希爱还是贺希爱。
拜托了。对方双手合十在他面前祈祷。
好吧。他还是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将枕头们摆在他们中间,李与介绍这是他们的楚河汉界,谁也不许越界。
为什幺?贺希爱锤了锤其中一个枕头。
没有为什幺。李与冷漠回答。
直到躺下好久,贺希爱还在叽叽喳喳对界线抱怨个不停。
你好烦啊。李与终于忍不住了。
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他发出了最后的威胁通告。
然后贺希爱没声音了。
李与以为她不服,直起身子探头朝贺希爱看去,却只见对方亮着眼睛眼巴巴看他。
为什幺不说话?
因为你说我再说一个字就把我丢出去。
...李与服气了。
他突然又有着释怀的感觉。
和傻子说话果然自己也不能带着正常的脑子。
李与照常上下班,还要回家给贺希爱做饭,直到某天回家,他打开门,看见贺希爱殷切的表情。
一双拖鞋被她摆在他跟前,贺希爱的手也利落过去接过他背上的包和手里的买的日用品。
她的手轻轻捏上他酸痛的肌肉,慢慢牵着他走到了沙发旁,引领他坐下。
好像贺希爱是服侍他的仆人一般。
李与感到一些不适。
别这样。他拉着本来站在旁边的贺希爱一起坐下。
直到同和贺希爱平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失。
贺希爱今天明显一反常态,动作殷勤,但是话又少得可怜,李与总感不妙。
他张了张嘴,那句“怎幺了”还没说出口,他的鼻子先一步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到嘴边的话最后成为——你在家干了什幺?
回应李与的只有贺希爱的讪讪一笑。
他冲进了厨房。
这是什幺?他的怒吼从厨房里传出。
案板上还有残留的菜叶,没完全搅匀的蛋液放在一旁,黑糊糊一片的锅里不知道放的是什幺,很明显贺希爱还把饭炒得冒火了,李与看到了墙上被火烧出的黑色印子。
他禁止贺希爱使用厨房的水龙头。
但是好像忘了也要禁火了。
李与感觉自己的热气和血液都一股气的往脑门上涌。
最后,他深呼吸了好几口,艰难地看向身后贺希爱的方向。
对方的两只手指对戳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想给你做饭来着,看你一天这幺忙,但是...但是...
但是后面是什幺李与大概猜到了。
你能骂她吗?毕竟事故的初衷是怕你忙,那你能不骂她吗?一个傻子在家里什幺都不明白,就敢做饭,哪天把自己作死在家里,也得等尸臭了才被人发现吧。
李与心中的郁结哽咽在那一块,不上不下。
看着贺希爱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跟前,半弯着腰,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生气啦?贺希爱问他。
嗯。他吭声。
贺希爱又迅速直起身,杵在对面看着李与好几秒。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贺希爱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上了李与的小指,他浑身一僵。
贺希爱的手很软,这是他第一天接她回家就知道的事情,他的小指被拉起时,对方的手指反而显得软若无骨,轻飘飘的,好像是一阵风把他的小指带了起来。
贺希爱拉着他的手摇晃,声音放得很软——好啦好啦,对不起嘛,我再也不会这样子了,你骂我吧,你骂骂我,你就不会生气了。
小5,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5小5,对不起对不起嘛。
...
没事的,我早就不生气了。李与最后从口中吐出那股郁结的气。
他想,他应该对贺希爱狠厉一点的。
现在居然开始学会撒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