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打开手机,昨晚发出的消息仍静静躺在聊天框最底端,江千岁以沉默的姿态逃避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都起床了干嘛还不回我消息…”
他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懒洋洋躺在床上,顺势侧过头拉开左侧床头柜底端——
海豚形状的按摩棒表面裹着层塑料袋,好端端躺在最底下。就连负责连接的电线也被最初的系带缠成一团,丝毫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不是告诉她按摩棒的位置了吗?她干嘛不用。”
裴妄窃声嘀咕着,他歪歪脑袋,眸光疑惑闪烁。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隐隐爆发,他吞咽口水,极不不情愿地将目光落在右侧床头柜。缓缓翻了个身腾出手臂拉开最底端——
只一眼,就让裴妄浑身血液凝固,呼吸骤停。
他清晰地记得,关于隐私的情趣物品自己一直都横放在柜子最里端,可此刻,它正大喇喇地竖躺在正中央,浑身散发着一股“我被人动过”的痕迹。
“江千岁…你…你这个蠢蛋!”
他出去仅两天不到,只有江千岁找他借过东西,用脚趾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裴妄羞愤难当,指尖颤抖着握住那根圆柱体,掌心阵阵发烫。
一想到江千岁真有可能把这玩意当成按摩棒使用,他浑身血液止不住往脑袋冒。烧得思绪浑浑噩噩、几度昏厥过去。
难道她发现不对劲后才故意没回消息吗?
这边还没纠结完,那边大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被火速推开。塑料袋摩擦衣角的窸窸窣窣声伴随两人脚步落定声在空旷的客厅尤其明显,紧闭的门缝悄悄溜进一丝肉香。
“看吧!得亏我们去得早没排队,这家的肉包又大又圆,油条也金黄酥脆的,趁热赶紧吃。”
林穗爽快利落的声音响起,江千岁并未答话,塑料袋散落的“沙沙”声在客厅回荡。不过多时两人纷纷落座,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给原先寂寥的清晨徒添一抹烟火气。
“千岁啊,你…嘶…这肉包好烫!这段时间压力不要太大。等你戏拍完我们去打卡临海的那家咖啡店怎样?听说很出片呢。”
“好呀!我跟你说哦,差不多两天后我就得收拾行李进组了,应该拍一个礼拜左右?毕竟是短剧嘛,嘿嘿。”
门外独属于闺蜜俩的亲昵聊天落入裴妄耳内,可此时心烦意乱的他哪有空在意女人间的悄悄话?他将圆柱体另翻一面,露出底端紧闭的硅胶小缝,再三确认江千岁没破坏这玩意。
就在他手指探入内部软体的那瞬间,不过两秒客厅尖锐的叫声犹如划破长空的飞鸟,吓得裴妄手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摔下:
“啊啊啊啊啊!”
“咳咳…你咋了啊?!吓我一跳!”
林穗显然也吓得不轻,说话时都带着几分被塞住的哽咽。
“那奇怪的感觉好像又来了!!!”
裴妄面色煞白的面颊微微一怔。江千岁惊慌失措的话语犹如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他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奇怪的感觉…?江千岁她的身体情况难道真跟我一样?!
“江千岁,你是不是最近中邪了?我看你真得去挂个精神科看看!”
面对林穗毫不留情的吐槽,江千岁朝地板猛蹬几下,咬牙切齿道:
“我很健康好吗!就是这段时间总觉得身体被无缘无故侵犯!刚刚好像又来了一下!”
裴妄指尖轻翘,他眼睛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将视线锁定在门缝外的情况,掌心无意识将飞机杯握得更紧。
她…她到底在说什幺啊?应该是巧合吧?
裴妄两眼一闭,心一横颇有种破罐破摔的试探,干脆将两根手指伸直往软胶内部狠狠捅去——
“啪嗒。”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传来铁勺落地的清响。不过一秒,椅子猛地蹭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在客厅骤然炸开:
“刺啦——”
“我…我先上楼吃早饭!就不跟你一起了…那感觉更明显了!”
“喂你走路姿势那幺别扭干什幺啊!江千岁!”
面对闺蜜的询问江千岁置若罔闻,拎起兜着包子和油条的塑料袋匆匆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空气陷入难堪的死寂,片刻后,林穗慢悠悠的吐槽顺着门缝钻进裴妄耳朵:
“我要不要给江千岁约个心理医生啊?这两天一直在说身体会莫名高潮…?是不是因为接到戏所以压力太大了啊?真搞不懂是怎幺想的。”
门内的裴妄此刻已挺身坐直,明亮圆润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向掌心间紧握的圆柱型飞机杯。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为什幺她的反应会跟我的手指进入硅胶内部时重叠,还有那相同的烦恼…
裴妄细思极恐,手臂汗毛根根竖立。
细细想来,每当他沉浸使用时,飞机杯内部的温热肉感与紧密的贴合度也与寻常硅胶完全不同。裴妄纵使没有跟女人亲密交融的经历,可从小到大难道还没接触过硅胶吗?再昂贵再柔软的硅胶,也很难模拟出人类的真实触感与体温。
于是,某个不可思议、几乎颠覆认知的想法在他脑内悄悄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