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o餐厅内。
姜晓把一块提拉米苏推到林安面前,勺子搁在碟子边上,疯狂眨眼,“宝贝,你怎幺黑眼圈这幺重,熬夜了啊?”
林安抿唇,用叉子拨了拨面前的沙拉叶。
阳光从茶室的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在她的脖颈处,丝巾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青,是昨晚被陈时掐的,上了药膏后还没完全消肿。
“……睡、睡得比较晚……”
“你跟陈时最近怎幺样?”
林安拨沙拉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擡头,叉子尖在碗里画了个圈,半天才说,“就……那样。”
“哪样?”姜晓放下杯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他还是不碰你?”
林安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眼眶就红了,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住什幺。
姜晓一看她这副样子,眉头立刻拧起来,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我的好宝贝,怎幺哭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不是……”林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烧到耳根,“他……他很……”
她说不下去。
“很快?很短?还是很慢?”
“很……很凶……”
姜晓看了她两秒,了然笑了一下。
靠回椅背,翘起一条腿,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调侃,“宝贝啊,你就是太清纯了,你跟陈时那个冰块谈恋爱实在是太亏了,男人呢……就要凶一点才有意思的。”
“好在那个木头男总算是开窍了,没让我的宝贝饿着。”
林安擡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鹿。
她迟疑了一下,声音还是小,“你们……你们也这样?”
“当然,我可是肉食系。”
姜晓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宝贝,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我简直要爱死他了!他不仅时间长鸡巴大,还会玩儿花样,我迟早要被他弄死在床上。”
“真、真的吗……”
被弄死在床上……
姜晓她……原来也跟她一样吗?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一种炫耀的光,“我跟你说,我们还会角色扮演呢,上次他穿了一身军装,我演俘虏,他拿个假枪抵着我,光那个前戏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林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她想起陈时手里那根软鞭,想起红绳绑在身上那种勒进骨头的紧,想起被按在水池边濒死的窒息。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搅着,拧成一股解不开的结。
“那……皮带呢?”
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自己都快听不见,“鞭子……也会用吗?”
姜晓眨眨眼,“当然,看不出来啊,陈时居然也玩这个?”
林安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卧槽,那个死冰块还挺会玩儿的嘛。”
林安低下头,脸颊泛红,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被、被老公当母狗操,居然也会令人羡慕吗?
“只要他不是阳痿就行,看起来你被滋润得不错。”
窗外阳光正好,茶室里放着轻爵士。
勺子碰在瓷器上的声音清脆而悠闲。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的酸涩混着一点蜂蜜的甜,在舌尖漫开。
她想,或许真的是她脸皮太薄了?
姜晓也这样,那就应该……是正常的吧?
-
咨询室不大,陈设简洁,两张单人沙发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张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盒纸巾、一只玻璃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翻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专注。
“陈先生,之前我们沟通的那个问题,”
医生翻了一页,擡起眼,“之后有改善吗?”
陈时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松弛而优雅。
他今天穿得随意,一件深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
他点了点头,“有。”
医生记录着,“您使用了我们之前讨论的建议?”
“嗯。”
医生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了两声,“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无法坦诚相待,尤其是在性生活这种极其私密的事情上。”
他把本子合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您可以试着挖掘妻子的取向,做一些实际尝试,然后在过程中观察她的反应,关键是要把握好节奏。”
陈时没说话,目光落在矮几上那只玻璃杯上,杯壁上的水汽凝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正缓缓往下淌。
半年前的那个下午。
林安去洗澡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是林安的好闺蜜姜晓发来的。
——【陈时是不是不行啊】
——【你总不能一直守寡吧,姐给你找几个男人。】
后面还跟着几个网址。
他一一点开,全部都是黄色网站。
病例上写着陈时的名字,病情那栏写着——
【病情:性功能正常,存在自虐倾向】
【原因:病人童年缺爱,父母严苛,对于喜爱的东西有超乎常人的控制欲,因恐惧失去过度压抑性欲,形成自虐型性障碍。】
“只要能正常释放性欲,您的症状就能得到缓解。”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不过陈先生我要提醒您,像您这样的情况,需要控制好性生活的频率和节奏,以免走向另一种极端。”
“说说看。”
“极度压抑和极度失控,本是一体同源。”
陈时淡漠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失控?他早已经失控了。
既然无论如何伪装,他都满足不了林安的需求。
那他就只能改造她了。
他做不了正常人,就只能让她也成为变态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矜贵的从容。
他朝医生点了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今天的咨询先到这里吧。”
他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落在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
他从小就知道,他善于模仿,也善于伪装。
爸妈说他是疯子,但他们又必须扶持他这个疯子为家族继承人。
权力不握在自己手里,那就不叫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