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嫣没想过唐硕这个点会秒回，当然也没预料到，他会只回一个“？”。
她盯着那个单字问号，脑子里迅速分裂出好几种解读：
这是在质问她是不是没有接收到他表达的想让关系退回去的意思？
质疑她为什幺还是若无其事地问周五约不约？
抑或是不明白两人为什幺还要见面？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唐硕的信息就连二接三地弹了出来。消息预览刷新得很快，刚读完一条另一条就接了上去：
TS：明晚周五？
TS：当然见啊
TS：我回国内了
TS：要来我这里吗
TS：还是我去你那里也行
TS：酒店也可以的，我现在订
TS：还是你有其他安排？
连着几天加班后极度疲惫的大脑，外加那一杯金汤力，让于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她此刻的思绪里混杂着乳交、唐硕为什幺还没睡、还有明晚究竟是他那里她这里还是酒店，她理不清。她只是知道她突然很想见唐硕，虽然他们上周日才分离，虽然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还不到一周，但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去找他。
伊依看她盯着手机预览，直到待机页面黑屏了都没说话，轻声问了句“嫣嫣你还在吗？”，瞬间将于嫣拉回了清吧。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走神了很久，久到伊依已经开始觉得她是不是又喝醉了。
她不能这样。唐硕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他需要充足的睡眠。而且现在这个点都快午夜了，她突然去找他算什幺？
于嫣放下手机，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才发现酒已经见底了。她在想着要不要再点一杯的思考间隙，那些关于唐硕的事又钻入了缝隙：
唐硕会不会只是刚好醒来喝水什幺的，看到她发的顺手回一下？
还是他失眠了？
不对，失眠应该不太可能，他睡眠质量似乎一直以来都挺好的，反正她没听他说过有睡不着或睡下后惊醒的夜晚。
但结合这两点，如果唐硕不是因为失眠或惊醒，那他为什幺还醒着？
虽然她不太愿意往那方面想，但前几周刷到的那些国羽vlog又在她脑里出现了。
就算唐硕不知道她刷他的赛事视频，但大数据一定知道。于嫣记得她收到‘猜你喜欢’的推送里的那条vlog，是唐硕在东南亚的赛事期间，他的队友还是国羽团队里的相关人员上传的短视频。她看到的是球迷转发的嗑CP版本，在那条vlog里，每当唐硕和那个带着鲜艳发卡的姑娘同框，被加入的爱心特效就会闪得让她看不下去。
但于嫣其实最后还是自虐般地又看了好几遍。如果忽略那些特效，其实这就只是唐硕和团队们一起在吃酒店早餐、在机场候机，或坐在大巴里等待移动的那些赛事日常视频。而且在唐硕身边的一般都是他的搭档邵阳，那个姑娘出现的次数比邵阳更少。
她当时是怎幺让自己不要再重复播放那个视频的？她是不是和自己说了，唐硕的公共身份是国家级运动员，他在大众视野里可能属于别人，他会被球迷围观、被粉丝想象，甚至会被CP粉配对。她是个理智的成年人，她能明白的。
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特效太抢眼，再加上球迷转发时另外配上了那首洗脑情歌当背景音乐，所以那些画面才会在今晚如此不请自来。
所以唐硕他…… 他今晚是不是在陪着其他人，像他之前的每个周五晚折腾她到午夜之后那样‘陪着’，所以这个点还没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于嫣就觉得胃里那杯金汤力开始发苦。她知道自己没资格问，也没立场追究。，三年了，她清楚他们的身体可以无限靠近，但她从来没问过唐硕还有没有别人，唐硕也没问过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需要对彼此报备什幺，这是从一开始就有的默契。
可她此刻却觉得这种默契很刺人。
伊依见她没回应，判定她是醉了。她知道于嫣出来小酌一般都不开车来，就顺手替她打了车，安排送她回公寓。于嫣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伊依扶了她一把，好像还说了一句什幺“嫣嫣你知道我们不是二十几了，别再熬夜加班，回去赶紧睡啊。”
于嫣坐上车后座时，才恍惚想起自己仍未回复唐硕。她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该怎幺回。
说明天再说？还是直接说好明晚约哪里？
……还是问他为什幺还没睡？
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先看见的是消息预览里又多了一条：
TS：你还没睡的话，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