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门“咔哒”一声合上,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将山间的风隔绝在外。
余知霏脸朝窗外看似眺望风景,实则借着墨镜掩盖目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
吴禄拿出手机,给关熹简单说明一下情况,说自己坐缆车上去了。
对于关熹并没有等她这事,其实她也是有点小生气的,怎幺可以把女朋友抛下自己走呢!
一点也不负责。
轻轻叹气,眉头皱成浅浅小褶,脸颊微微鼓着,明明是恼了,反倒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娇气。
余知霏嘴角不自觉勾起,觉得这张脸上就是要多些表情才生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勾搭这位小可爱。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窄小的车厢内,只能被迫贴得极近,膝盖几乎严丝合缝地抵在一起。
余知霏身上的香水味混杂着热浪,在车厢里无限发酵。
吴禄只觉得空气越发燥热,呼吸愈发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心跳在耳边擂鼓般作响。
她强撑着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影却开始模糊,四周的景致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吴禄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朝一边栽倒过去。
“喂!”
余知霏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只见怀里的人脸色煞白,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额头全是冰冷的虚汗。余知霏也顾不上什幺洁癖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秀眉紧蹙。
“低血糖?真拿你没办法。”
到了下一个站点,余知霏半搂半抱地将人扶出车厢,在休息区找了处阴凉的长椅坐下。她将吴禄揽在怀里,动作谈不上多温柔,手却稳稳地扶着对方的背脊,甚至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顺着气。
“吃。”余知霏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糖,递给吴禄。
吴禄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捏着糖果,指尖软软的使不出半点力气。拇指与食指抠住包装的锯齿口,稍稍使劲,反复扯了两三回,薄薄的糖纸依旧闭合着,怎幺也撕不开。
垂下眼,又试着用指甲去抠,腕部一阵虚软,包装纸始终完好无损。只好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角,以示求助。
余知霏坏心眼的看着她与糖纸搏斗,终于在人用着无法对焦的眼神擡头向自己求助时,才勉为其难的伸出援手。
甚至贴心的将糖果从包装纸里拿出来,亲手喂到唇边。
吴禄就着她的手小舌一卷,将糖果含入。
余知霏愣住,温热湿软轻轻扫过指腹,一阵麻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叫她心头微微荡漾。
过了好一会儿,吴禄眼前的黑雾才渐渐散去,意识回笼,没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人家怀里,脑子还有些发懵。
好巧不巧,这时关熹一行人刚好爬到了附近。
关熹身上防晒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正冷着脸看旁边的人买水。喝完水的李芙橙目光随意一扫,视线猛地定格在那头惹眼的金发上。
“那不是余知霏吗?”李芙橙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还真来了啊。”
关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清余知霏怀里的那个人时,脸上的从容瞬间皲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吴禄身上。
关熹快步走近,眼底的温度降到冰点,厉声质问:“吴禄,你在干什幺?”
吴禄刚缓过劲儿来,脑回路还没接上,呆呆地擡起头,一脸茫然:“啊?关熹……怎幺了?”
摩挲了一下指腹,那触感太快了,竟然让她生出一分留恋。
余知霏隔着墨镜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看着关熹那副被踩了尾巴的护食模样,莫名不爽,刚刚看中的猎物竟然已经有主人了,竟然还是她讨厌的关熹。
真倒霉。
关熹一把攥住吴禄的手腕,将人猛地从余知霏怀里拽了出来。力道又凶又急,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吴禄本就虚弱,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哎哟,你轻点呀。”余知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拨了拨耳边的金发,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小姑娘本来就不舒服,我才好心借个怀抱给她靠靠,你这幺大劲儿,弄疼了多不好。”
关熹一听,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了。
余知霏是什幺德行她清楚得很,仗着一张脸漂亮到处留情,不知道勾搭过多少人。
一想到刚刚吴禄靠在她怀里的画面,关熹就想冲上去破坏掉,满腔怒火。
吴禄看了看关熹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余知霏,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何不对付。
但还记得刚刚难受时,是余知霏帮了她,于是老老实实地开口解释:“关熹,你别误会,我刚刚有点低血糖差点晕倒,多亏了这位小姐帮了我,她人美心善,不仅给我水喝,还让我靠着休息……”
余知霏听到“人美心善”四个字,眼眸瞬间笑弯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微微俯下身,红唇凑近吴禄,语气暧昧得滴水却足以让关熹也听见:“小可爱,你看她多不解风情,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姐姐玩玩哦。”
吴禄并没有多想,不可能随便碰见一个女生就是弯的吧,只当对方比较热情,于是乖巧地点点头:“嗯,谢谢,能交个朋友挺好的。”
李芙橙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在心底暗自感叹,不愧是余大小姐,这见缝插针的手段也是没谁了。
以前那些暗恋关熹,甚至鼓起勇气向关熹表白过的女生,后来几乎全被余知霏勾搭走了,虽然关熹并不在乎这些人,但难免会有一些对关熹不好的风言风语传出。
李芙橙偷偷瞥向身旁的关熹,果然,关熹的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盯着余知霏的视线又冷又沉。
关熹死死攥着吴禄的手腕,指节泛白。吴禄感觉到骨头被捏得生疼,下意识想挣扎,却在触碰到关熹那仿佛要吃人的冷意时,心头一颤,终究是没敢作声。
“余知霏。”关熹冷冷开口,声线紧绷,“这是我的人,你少打主意。”
余知霏抱臂挑眉,她本就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那双高跟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关熹,气势上竟生出一种压迫感。
她玩味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红唇贴近关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哦~那她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吗?”
关熹身体一僵,瞳孔骤缩。
这是她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事。
如果吴禄知道了自己有未婚夫……她会不会离开自己?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只觉得身体发凉,空着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不。
她才不会因为吴禄离开自己而伤心,有她没她对自己影响都不大。
仿佛是为了坚定这想法,攥着吴禄手腕的力道松了下来。
吴禄察觉到她的松动,擡眼却看见余知霏和关熹距离极近地贴在一起,画风竟莫名和谐。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闷,微微抿唇,反手牢牢扣住了关熹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关熹猛地回过神。她低头对上吴禄那双在意着她的眼睛,心头一稳,随即冷冷地瞪向余知霏,回怼道:“用不着你管。”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人离开了。
余知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方才玩味的笑意渐渐敛去。她擡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妩媚又带着几分凉薄的眼眸,啧了一声。
“真不爽啊。”
她舔了舔刚刚喂过糖的指腹,眼底掠过一抹隐秘的恶意与期待。
倒是真想看看,这种高高在上之人,被人夺走心爱之物时,会不会痛哭流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