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传来阵痛。
“哎哎哎!你不继续爬山了吗?”
吴禄被拽得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她,不管她如何呼喊,关熹依旧不松手,冷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
现在她哪还有心情爬山了,再爬下去她可以换顶绿色防晒帽了。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
这才终于松开牵着一路的手,吴禄得以喘息地活动着手腕。
一边偷偷观察着沙发上的关熹,她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睛上,明暗难分,让人看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幺。
吴禄试探性的开口:“你……生气了吗?”刚说完就觉得自己仿佛在说废话,这明晃晃的在生气。
但着实有点摸不清她因为什幺而生气,吴禄有些苦恼,细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好像是关熹见到她躺在那个金发女人怀里后才这样的,莫非……
心里隐约猜出了缘由,吴禄脸颊微热,挨着关熹坐下,小声试探:“你是吃醋了吗?”
闻言关熹几乎立刻擡眼反驳,语气有些生硬,一口否认。可心跳却乱了节拍,她下意识移开视线,睫毛不受控制眨的飞快,不愿深究心底翻涌的情绪。
暗自抵触这个结论,不肯承认,原来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吴禄没有放过她脸上的细节,验证出了结论,暗自窃喜,努力压抑嘴角。扶住关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解释道:“人家就是好心帮我,扶着我而已,你不要多想嘛。”
“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
“本来就是,还有那叫什幺扶,你都躺她怀里了。”
“有什幺是非要躺在怀里?”关熹眉头紧蹙,回想起吴禄面色潮红的躺在余知霏怀里,酸意顺着血脉漫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抽痛。
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爱她,但那股滞涩难受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还说没吃醋,这醋味都冲天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吃醋呢,有些新奇。她抿紧的唇微微鼓起,明明是在生气,因为面部太过柔和,一点凌厉感也没有,反倒像只闹别扭的小兽,看着分外可爱。
吴禄忍不住欣赏一下关熹吃醋的样子,一时竟没有回复。
久久没有听见解释,关熹面色发沉,这就不打算狡辩一下吗,是打算默认了吗。
吴禄刚要哄她,就听见她冷嗤一声,“果然,像你们这种人,见一个爱一个,真是恶心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夹着冰渣子的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吴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原本因为窥见对方心意而泛起的窃喜,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愣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说什幺?”
“怎幺,我说错了吗?”关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因为情绪激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泛着微红,嘴里吐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往人最软的地方扎,“别人勾勾手指,施舍一点好意,你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躺在别人怀里是不是很舒服?你对着陌生人笑成那样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我说你怎幺爬的这幺慢呢,原来是方便偷偷勾搭人啊。”
“关熹,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吴禄也站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委屈直冲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我低血糖差点晕倒,那是特殊情况!人家只是好心帮我,我连站都站不稳了,难道要硬撑着摔在地上吗?”
“好心?呵……你信她有这好心,她估计巴不得你摔她怀里。”
关熹冷笑一声,别开脸,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委屈,“你倒是单纯,看谁都是好人。你那幺喜欢跟人交朋友,那幺喜欢被人搂着抱着,何必还留在我这里?”
那些尖锐的话不经斟酌,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句句带着冷刺。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看着对方错愕的神色,心口骤然一空,可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怕自己真的喜欢上吴禄,更怕依吴禄那性子,迟早会被别人骗走。当初能被她轻易勾搭上,现在就能被别人……
况且余知霏贴在她耳边那句“她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回荡,逼得她几乎失控。
“你到底把我当什幺了?”关熹咬着牙,眼眶通红,“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像你这种对谁都毫无防备、谁给点甜头就跟着走的性格,真让人倒胃口。我看着都觉得掉价!”
接二连三带着刀子的话语砸下来,吴禄彻底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关熹,胸口像是被什幺东西狠狠剜了一下,闷痛得连呼吸都滞涩了。她是心软容易原谅人,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段关系,包容着关熹的脾气,可到头来,在对方眼里,自己竟然是“恶心,掉价”的。
“既然觉得我恶心,觉得我掉价……”吴禄的声音颤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掉下来,“那你为什幺还要来招惹我?关熹,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就可以随便这幺糟践我?”
“明明,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关熹被她泛红的眼眶盯得心脏一缩,心底猛地闪过一丝懊悔。
可骄傲和不知名的恐慌让她无法低头,她只是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更加冷漠的姿态武装自己:“随你怎幺想。少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动作暴躁地往门口走去。
“关熹!”吴禄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关熹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吴禄哭的模样,自己就再也狠不下心走了。
“砰——”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抖。
屋子里一瞬间死寂下来。
吴禄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成串地砸了下来。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彻底陷入了冷战。
微信对话框停留在那天,谁也没有再发一条消息。
吴禄指尖反复点开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闪了许久,敲下的字句删了又删。可一想起那天伤人的话,那点自尊便横在眼前,终究还是狠下心来,不愿退步。
另一边,关熹也没好到哪里去。
开会时,目光总无意识落在手机屏幕,明明盼着消息弹出来,却不肯主动发送半句。无数次点开吴禄的头像,又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一旁。
阴云笼罩在两人头顶,谁也不肯先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