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前三天,宗门上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琼台仙宗每年一度的内部盛典,专为选拔优异的内门弟子、考校修行进境而设。
名义上叫“论道”,实则是一场盛大的立威。各峰弟子按阶分组,登台比斗,前十者不仅可得灵药法器,若被权威长老看中,收入门下亲授,更是平步青云。
小鸾说,每年这个时候,宗门里就格外鲜活。斗法场日夜不空,弟子们暗中较劲,擦剑磨刀都跃跃欲试。连外门那些平时见不到几面的杂役,都会占个好位置,看一整天的热闹。
姜梵深居简出,倒也清静。
她坐在窗前看那本从藏书阁借来的《琼台志》。书里写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旧事,哪个真君何时飞升,哪位圣女如何以身为祭沟通天道。
她翻得昏昏欲睡,却还是硬着头皮一页页看下去,想从那些歌功颂德的字缝里抠出点有用的东西。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书发呆,小鸾跑进来:“小姐,宗主传话,说让您去一趟琼台,论道会的仪式要提前走一遍。”
姜梵揉了揉眉心:“好,我换件衣裳。”
她到的时候,天色已沉。
琼台上点着数百盏琉璃灯,将白玉台面照得如同白昼。骆清晏在观礼台上,与几位年长的长老说着什幺。
台面上,宋寺承负手而立,正指挥弟子调整各处阵眼。他还是一身有压迫感又沉闷的黑衣,袖口与领口滚着暗金云纹,比平日更显威严。远远望过去,就不像好人……
姜梵走上去时,不少弟子都停了手里的活,朝她行礼。
宋寺承转身看见她,上下扫了一眼,便道:“太慢了。”他皱眉,“让所有人等你一个?”
姜梵没理他,只朝骆清晏行了一礼:“梵梵来迟了,请哥哥恕罪。”
骆清晏眯了眯眼,浅笑道:“不迟。刚说到论道大会前,圣女需先与守擂护法合一契,确认琼台明光。你既来了,便开始吧。”
合一契。姜梵心里一咯噔,低声问:“怎幺合?”
骆清晏还没开口,宋寺承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站到她面前时,影子将姜梵整个笼住,姜梵仰望着他,心底还是带着些惧怕,不自觉地想后退。
“跟着我的灵力走。”宋寺承言简意赅,朝她伸出右手。
姜梵看着那只手,掌心带有常年握剑磨出的粗粝薄茧,骨节宽大,她迟迟没动,宋寺承皱眉:“怎幺,要我教你伸手?”
“不用。”姜梵擡起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把手放进了他掌中。
宋寺承五指收拢,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掌心滚烫,贴着她冰凉的指尖,姜梵强撑着没缩,后颈的印记却像感知到了什幺,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烫。
“别走神。”宋寺承冷声道,另一只手已捏了个印。
姜梵感到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从他掌心灌入她体内,横冲直撞,野火燎原般顺着她的经脉往四肢百骸烧去。她咬紧牙,额角渗出细汗,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面上不敢表露,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系统!系统大哥,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删了这个角色,过他的剧情准没好事!
【无法提供该服务。】
可偏偏,那股灵力流经她后颈印记时,又诡异地柔下来,收起利爪,轻轻蹭了蹭那道纹路。
姜梵浑身一颤,后颈的印记像被唤醒般亮了起来,红光从衣领里透出来,将她的脸都映得绯红。
“这幺敏感。”宋寺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后颈,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满意,“我还没怎幺出力。”
姜梵又羞又气,却不敢发作。
他就是明摆着耍她呢。
简直就是恶劣、傲慢、无礼、粗鲁的贱人!
可她怕一开口,那声压在喉咙里的喘息就会溢出来。骆清晏还在上面看着,几位长老和弟子也在。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稳重些。”宋寺承又说了一句,灵力忽然加重。
姜梵双腿一软,差点跪到台面上。宋寺承眼疾手快,扣住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耐:“你怎幺回事?连这样的灵力都承受不住,怎幺撑过论道大会?”
他轻蔑地扫过她的小脸,“呵……作为圣女就能懈怠修炼吗?”
姜梵咬着牙站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护法若觉得我不行,那就换别人来当这个圣女。”
宋寺承看着她,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退后一步,神情冷厉:“既是天道选了你,你就应该担当起自己的使命,而不是在这里牙尖嘴利。”
姜梵脸色发白。
“就别想着换人这种鬼话。”宋寺承看着她,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
“哼。”姜梵不再看他,扭头假装没听见。
宋寺承看她一眼,没再多说,重新捏了印,带着她的灵力在琼台中央走了一圈。
台面上的阵图随着两人的足迹渐次亮起,金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道光柱,从琼台中央直冲天穹。
台下有人低低惊叹。
“契成。”骆清晏宣布着,“很好。有圣女在,论道大会定当无忧。”
姜梵出了一身的汗。后颈的印记渐渐暗下去,可宋寺承握着她的那只手,还烫得厉害。她想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色胚,赶紧放开她……
宋寺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让我看见你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不介意现在就教教你规矩。”
姜梵猛地擡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姜梵继续在心里呐喊:那就算我大度些,不和这种疯子计较!
“哦……我……我知道了……”她不再蹬他,目光温顺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