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了。
“圣女辛苦了。”有人过来引她下台。姜梵走下台阶，宋寺承跟着他们，四下无人后只剩下二人。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宋寺承挑眉：“说。”
“合契的时候，是不是只有我单方面承受？”姜梵认真地看着他，“你的灵力进入我体内，引导我的气脉。但我能不能反过来，用我的灵力感知你的走向？这样是不是可以更稳定？”
宋寺承看着她，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瞬，继续道：“你感知不了我。”
“为什幺？”
“因为你太弱。”宋寺承说得很直接，“你的灵识像一条浅溪，我的灵力是山洪。你想感知我，只有被冲垮的份。”
姜梵沉默了片刻。
可她没生气，也没像前几次那样急着反驳。她垂下眼，想了一会然后说：“那如果我把自己的灵识再凝练一些，不求感知，只求在冲击来的时候找到一个泄力的点，是不是能比现在好一点？”
宋寺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倒会想。就刚刚这个。你若是能在我手里多撑半炷香，以后便不会太难看。”
姜梵点点头，“哦，懂了。”
两人面对面站定。
宋寺承擡手结印，姜梵跟着他的动作，慢慢调息。随着印记成形，他掌心凝出一团淡淡的紫光。
姜梵知道，他不用印也能调动灵力，结这个印，已经是给了她准备的时间。
“来。”宋寺承握住她的手腕，紫光顺着他掌心没入她皮肤。
姜梵闷哼一声，感觉那股灵力又来了。又猛又热，宛如一条岩浆汇成的河，直接灌进她的经脉。她撑住了，努力按照刚才想的法子，把灵识缩成一线，贴着经脉内壁寻找可以泄力的缝隙。
太难了。
宋寺承的灵力所过之处，她的灵力像被人类随意踩死的蚂蚁，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可她还是咬牙挺着，额头沁满了细汗，嘴唇抿得发白。
“别绷那幺紧。”宋寺承深沉的话语传来，“你越硬，我的灵力反噬越狠。”
姜梵听见了。
她强迫自己放松，把紧绷的灵识一点点松开。那股灵力冲过她的气脉时，她试着让灵力从脊骨处滑过去，不再正面对抗。宋寺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握着她的手腕又紧了紧，紫光更加凶猛。
可这一次，姜梵没有硬顶，而是顺着那股力道转了半圈，竟真的卸掉了大半的冲击。
宋寺承眉梢微动。
“行了。”他松开手，紫光散去。
姜梵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她擡起头，眼睛却比刚才亮了许多。
“我是不是……撑得久了一点？”她喘着气问。
宋寺承看她一眼，没答话，只淡淡“嗯”了一声。然后他转身朝台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过来。”
姜梵愣了一下：“去哪？”
“送你回去。”宋寺承没回头，声音从风里传来，“你不是腿软吗。”
姜梵确实腿软。她不想承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夜风从云海上卷上来，吹得姜梵耳边的碎发乱飞。
宋寺承走在前面，姜梵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你修为为什幺这幺弱？”宋寺承忽然问。
姜梵第一次不知怎幺回答他：“我……”
“我现在开始认真修炼，来得及吗？”
“你若早这幺想，也不至于连我三成灵力都接不住。”他语气还是那幺冷。
“哦。”
就知道他嘴里没好话。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夜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都吹乱了，她也不去管。
她想，她大约永远也不会喜欢宋寺承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