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充满童趣的玩具房,房间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玩具,琳琅满目,说是玩具店也不为过。
房间中间有一座滑滑梯,那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乐蓁兴奋地从滑滑梯上滑下来,又爬上去等着夏宴来推她。两人你推我爬,玩得不亦乐乎。
乐蓁坐在滑滑梯的入口处,两手撑着边上,转过头小声地说:“夏宴哥哥,你不滑吗?”
夏宴在她身后没听清,侧头倾身往前,她的唇浅浅贴在他的耳朵上,软乎乎的。他的脸突然一下就变得很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都快玩腻这个了。我看你玩。”
乐蓁在滑下去的瞬间大声说:“夏宴哥哥,你真好!”
小朋友之间的友谊很简单,也很纯粹。喜欢就凑到一起,不喜欢就各玩各的。不会去琢磨话里的拐弯抹角,也不会纠结内耗。
乐蓁他们一家在唐姨妈家待了三天,就启程回去了。
在这三天里,夏宴几乎每天等天亮了后就跑去乐蓁的房间,他什幺也不做,就是单纯地站在床边看着她。
第一天,乐蓁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站了一个人,吓得缩在被子里直哭。他也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叫声弄得不知所措。出去拿了好几根棒棒糖,哄了她好半会,才止住哭声。
第二天,他依旧站在她的床头,乐蓁这次睁开眼睛没哭了,还笑着去牵他的手。他感受到一只暖呼呼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小拇指,吓得跑走了。
第三天,乐蓁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床边站了一个人,她朝里拱了拱,让出一个位置,问:“夏宴哥哥,你上来吗?”
夏宴踌躇一会,便爬上了床,直挺挺地躺在床边,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突然恶作剧般地把腿往他腹部一搭,夏宴闷哼一声,两人不一会便打闹做了一团。
她和他肩并肩靠在一块,小手不停在上空挥舞,说着童言无忌的话语。
“夏宴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夏宴偷偷看了她一眼,耳朵微微发烫,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有吧。”
乐蓁转过身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是谁呀?”
他快速地说:“不告诉你。”
乐蓁不痛快地扭过身子,哼了一声。
夏宴不想她不理他,坏心眼地去戳她的咯吱窝,她被戳得咯咯笑个不停,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两人在床上嘻嘻哈哈地玩累了,相拥着又睡了过去。
等到双方的父母进来,望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啼笑皆非,在他们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许下了这门娃娃亲。
在回程的路上,乐蓁突然要撒尿,车便停在了路边。
乐蓁自己开门下车,蹲在路边等妈妈下来。她爸妈一起下了车,正朝她走来。突然,一辆车直直地朝她爸妈冲来,她爸妈被撞出几米远。那辆肇事车不仅没有立刻停下,反而直接朝她爸妈碾了过去。血流了一地,车轮在地上留下两道带血的轮胎印。
她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嘈杂一片,有叹息的,有报警的,也有说晦气的。她喃喃地回应着他们:被车撞飞的是她爸妈,地上那些残碎的肉块是从她爸妈身上掉下来的,血泊里那两个扭曲的人是她爸妈啊!没有人听到她说的话,没有人听到她的哭泣。她无助地盯着地面,她没有爸妈了。她突然双腿一软,晕倒在地,眼睛却仍死死盯着那辆逃走的车的方向。
醒来时,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脑海中一幕幕回放着父母被撞飞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她父母倒在地上,支离破碎的一刻。她的胃部突然一阵痉挛,她难受地蜷缩起身子。
夏宴抱着一大袋棒棒糖坐在她的病床边,见她醒了,急忙跳下凳子凑到她眼前。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还好吗?”他见她眼神呆呆的不知在看哪里,把手中的棒棒糖捧到她面前,“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你爱吃的口味,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他拿出一根紫色包装纸的棒棒糖,仔仔细细地拆开,在她眼前来回晃荡:“你看,你最爱吃的葡萄味。”
乐蓁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夏宴一时不知道怎幺办才好,在病床旁无助地来回踱步。舔了一口手中的棒棒糖,居然是苦的,随手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妈妈说过,男孩子不能随便就掉眼泪,他用袖子奋力把眼睛一擦。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脑筋急转弯》,跑到乐蓁面前,说着里面的冷笑话。因为现在学识有限,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开始乱编乱造。好好的冷笑话也不冷了,尽是笑话。
听着他叽叽咕咕的声音,乐蓁依旧把头蒙在被子里,还是不说话。
单人病房内,突然乌泱泱地涌进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穿着白大褂的一位女医生,头发半白,慈眉善目的。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两个年轻实习生,一男一女。再后面就是唐姨妈以及乐蓁的一些亲戚们。都是她爸爸这边的,来了七位。
宽阔的病房一下变得拥挤起来,夏宴被渐渐地挤到了墙角里。他费力地挤过空隙往前走动,一下就凑到了医生面前。
他对着医生委屈巴巴道:“妹妹为什幺不说话呀。”
唐姨妈走上前去抱起自己的儿子,安慰地说:“妹妹不是不说话,是妹妹不舒服。我们出去,让妹妹好好睡觉,好不好。”
夏宴把头猛地扎进他母亲的肩颈,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我不要走,我要和妹妹在一起。”
乐蓁不说话的原因,一部分是确实被吓傻了,还有一部分是,她想到母亲会每天在她睡前朗诵,那本还未念完的童话故事。她也想像故事里的主角那样复仇,为她的父母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