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并肩

入冬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

晨曦五点半亮灯,六点以后窗外已经看不见多少天光。殷桃最近很少准点下班,倒不是工作突然多了多少,而是她开始习惯在事情做完以后多留一会儿。赵律师来中心的日子,她会把这几天攒下来的问题集中起来问;没有律师的时候,她就自己查资料,遇见看不懂的地方先做标记,晚上回302再慢慢啃。

桌上的笔记本已经写到第二本。

最开始字迹工整,标题、日期、法条分得清清楚楚,后来渐渐乱起来,页边多了很多箭头和补充。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这天傍晚,中心临下班前来了一个女人。

三十七岁,姓何。

女人没有明显外伤,进门以后也没有哭,只是坐下时始终把包抱在怀里。她说自己想咨询离婚,又反复强调暂时不能让丈夫知道。工作人员按流程做初步登记,殷桃在旁边陪着。谈到一半,女人的手机震了三次,她每一次都会立刻低头看,最后一次甚至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在哪?

女人盯着那两个字,脸色慢慢白下去。

殷桃没有催她回答。

过了很久,女人重新坐下来,说丈夫这半年总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会查手机、翻包,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她换过一次手机密码,丈夫当晚就把手机摔了。

工作人员问起报警记录,她摇头。再问有没有遭受过身体暴力,她还是摇头,只说他没有真正打过自己。

说到这里,她停了很久。

“就是有一次掐过我。”

声音很轻。

殷桃原本正在记录,笔尖停下来。

女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也没留下什幺伤。那天他喝了酒,后来自己也说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话没有人替她接。

等她慢慢说完,已经快八点。

中心暂时帮她梳理了证件、资金、住所和孩子的问题,又约了第二天的法律咨询。女人离开前站在门口犹豫很久,最后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塞给殷桃。

上面写着一个车牌号。

“如果以后我突然联系不上,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车?”

她说那辆车最近经常停在公司附近,不是丈夫的车,却总能在她下班以后跟上一段。她问过丈夫,对方说她神经过敏。

殷桃把纸收好,没有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告诉她,如果确认被跟踪或者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要第一时间报警;明天再来时,可以把近段时间异常情况尽量按时间整理下来。

女人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回来。

“你觉得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殷桃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安慰。

“是不是想多了,可以慢慢确认。但害怕这件事本身是真的。你已经害怕到需要偷偷来这里,也不敢让他知道,那就先别逼自己证明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坏人’。先把自己放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我们一件一件看。”

女人眼眶终于有些红。

她低下头,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门合上以后,殷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去收拾桌面。

那张写着车牌号的纸被她夹进记录本。

她并不知道,三个小时以前,秦深刚刚见过同一个号码。

⸻

城北一间出租屋里发现了一名受伤男子。

人没有死,送医以后很快脱离危险。现场看起来像普通的入室抢劫,抽屉被翻乱,钱包和手机不见了,门锁却没有明显破坏痕迹。

秦深到现场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屋里很乱,却乱得不太自然。

真正生活过的地方不会每一个抽屉都翻得同样彻底,更不会连装旧电池和螺丝刀的小盒子都倒在地上,而床头柜最下面那层却几乎没动。

纪行蹲在门边看痕迹,秦深绕了一圈,最后停在窗前。

楼下是一条不宽的巷子。

监控拍到案发前后有一辆灰色轿车两次经过。第一次只停了不到一分钟,第二次在巷口熄火近二十分钟。

车牌查出来以后,登记人不是伤者,也不是附近住户。

是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杜明川,已婚。

警方很快查到,伤者和杜明川的妻子何静秋同一家公司。

关系暂时不明。

案子到这里,很容易让人想到婚外关系引发的报复。

但秦深没有急着往下定。

受伤男子醒来以后否认和何静秋有私情,只承认两个人同属一个项目组,最近因为工作来往比较多。至于杜明川,他见过两次,一次在公司门口,一次是在停车场。

第二次,对方问了他一句:

“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仅此而已。

秦深听完笔录,没有在“情感纠纷”四个字下面画圈,只让人继续查车辆轨迹以及杜明川当天的行动。

忙完已经快十一点。

他从医院出来时才看见殷桃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没有催他。

只有一张照片。

新书桌上摊着教材,旁边放了一碗已经吃掉一半的面。

下面写着:

今天认真吃饭了。你回来要是饿,锅里还有。

秦深看了一会儿。

回了句今天会晚,不用等。

消息刚发出去,殷桃的电话便来了。

她其实还没睡。

秦深听见翻书声,便知道她所谓“不等”大概只是从客厅等换成了书桌等。他没有拆穿,只让她别看得太晚,随后把车发动起来。

殷桃靠在椅背上,和他说起今天中心来了一个女人。涉及求助人的具体身份,她没有说,只说自己忽然发现,有些控制并不是从第一次挨打才开始的。很多东西单独拿出来都很小,查手机、问行踪、限制朋友,甚至每天几十条信息,看起来都不像足以让一个人离开的理由,可这些东西叠在一起,一个人的生活会越来越窄。

她说了很久。

秦深一路听着。

车驶过两个红绿灯以后,他才开口。

“你以前不会这幺看。”

殷桃手里的笔慢慢停下。

秦深没有说她变得多专业,也没有用一句“你进步了”轻轻带过。他只是想起很早以前那个站在局里会议室外的小姑娘。那时候她说话总会先看别人的神色,拒绝别人之前也习惯找一个不伤人的理由。她看起来很好相处,好像什幺都可以商量,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却藏得很深。

“以前你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大概是先替所有人找理由。现在你开始知道,有些不舒服不需要等到别人承认它有道理,才算数。”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阵。

殷桃低下头,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了一小圈。

“可能因为我以前也很习惯先想别人为什幺这样。妈妈为什幺生气,她那个男朋友为什幺喝酒以后变成那样,别人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想久了,就会觉得只要能解释,好像就能忍。”

她说到这里,没有再往那些旧事里走,只把声音放轻了一点。

“现在接触的人多了,我才慢慢觉得,理解一个人为什幺伤害别人,和接受他伤害别人,是两回事。”

秦深握着方向盘,许久没有说话。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殷桃也没有等他评价。

她只是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最近看书虽然很累,其实挺高兴的。以前总觉得法律都是很远的东西,写在纸上,跟普通人的日子隔着一层。现在才发现,很多人走投无路的时候,真正缺的可能就是有人告诉她——这里还有一扇门,你可以试着推一下。”

前方红灯亮起。

秦深把车停下来。

“那就好好学。”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时慢。

“不是为了证明你能不能考过,也不用急着变成什幺人。你现在愿意学,是因为这些东西让你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多,那就先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停了一下,他又道:

“我以前总觉得,把人从危险里带出来就算结束。后来见得多了才知道,我们把人送出派出所、送出医院,案卷装订起来,对我们来说可能结束了,对当事人不是。她还是得回去过日子。”

殷桃没有插话。

秦深看着前面的红灯。

“所以你做的那些事,也非常有意义。”

绿灯亮了。

车重新往前。

电话里很久没有声音。

秦深以为她在看书,直到殷桃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特别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你夸我。是因为你从来不会觉得我做这些东西没什幺用,也不会因为你懂得比我多,就觉得我现在学得很可笑。”

她把笔放下,声音慢慢柔下来。

“我以前其实很怕别人看见我刚开始做一件事的样子。什幺都不会,问的问题也很傻,做错了还要重新来。可是在你面前,好像没有那幺丢人。”

车里很安静。

秦深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以后就多让我看看。”

殷桃笑了。

“看什幺?”

“你不会的样子。”

他停了一下。

“会了以后估计就不肯问我了。”

这一次殷桃笑出了声。

那点笑意从电话里传过来,秦深也跟着弯了下嘴角。

他们没有再说多少。

可电话一直没挂。

秦深开车,她继续看书,偶尔只有翻页的声音。

像两个人明明不在同一个地方,却已经一起度过了这个夜晚。

⸻

第二天下午,何静秋没有按约定时间出现。

三点没有。

四点仍然没有。

工作人员拨她留下的备用号码,关机。

殷桃想起昨晚那张纸。

她从记录本里抽出来,看着上面的车牌,迟疑几秒,去找赵律师。

中心没有调查车辆的权限,更不能因为一个成年人晚到几个小时就擅自认定她出了事。赵律师让她先按照登记信息联系紧急联系人,同时查何静秋是否发过取消预约的消息。

都没有。

直到四点四十分,中心的固定电话响了。

何静秋打来的。

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自己没事,只是丈夫今天突然去了公司,她不敢过来。

通话不到一分钟便断了。

人至少安全。

大家松了一口气。

殷桃却没有立刻把那张纸收回去。

昨晚女人提到的那辆车仍旧让她在意。

赵律师看了一眼,提醒她如果对方明确表示持续遭到跟踪,可以建议本人报警,也可以在取得本人同意后,由中心协助她和警方建立联系。

殷桃点头。

她没有给秦深打私人电话。

而是先联系蒋岚,在征得同意以后,按照中心的流程整理了情况。

傍晚,这份信息被正式转给辖区警方。

⸻

秦深是在队里看到那个车牌的。

纪行把新查到的材料放到桌上,说辖区那边刚收到一份女性求助机构转来的情况,同一个车主,妻子近期反映可能被跟踪。

秦深手里的笔停了,他把材料翻到第二页。

机构名称——

晨曦女性援助中心。

他没有立刻想到殷桃。

直到看见记录里那句:

求助人曾主动留下疑似跟踪车辆号牌。

昨晚电话里,殷桃说过一句——

有些事情单独看起来都很小。

秦深把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原本散开的几个点忽然有了另一种排列方式。

杜明川不是因为偶然撞见妻子和男同事来往才起疑。

他的关注早已持续了一段时间,查行踪、守公司、跟车。

而受伤男子,很可能只是这种控制开始向外扩张以后碰到的其中一个人。

秦深没有因为这份材料改变既定结论——事实上他们还没有结论。但调查方向多了一条。

杜明川最近三个月的车辆轨迹、通讯、消费记录,以及是否还接触过妻子身边的其他男性,都需要重新查。

当晚九点多,案件有了突破。

伤者楼下监控里的灰色轿车虽然属于杜明川,但驾驶人并不是他。

车是借出去的。

借车的人,是杜的表弟。

而这个表弟当天进入过出租屋。

事情从看似简单的夫妻猜忌,一下牵出了另一层。

秦深他们连夜去找人。

⸻

殷桃十二点以后才收到他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今晚不回。

她没有追问案子。

回了一句知道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我给你留灯。

发完,她继续低头看书。

凌晨两点,秦深那边仍旧没有动静。

殷桃到底没撑住,趴在书桌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快四点,她关了台灯,却没有关客厅靠玄关的那一盏。

⸻

第二天下午,秦深才回来。

一夜没睡,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殷桃正好轮休,在家。

门一开,她便闻到他身上那股在外面跑了一夜留下的寒气和淡淡烟味。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追着问案子,也没有念他为什幺又不睡,只过去抱住他。

秦深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殷桃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她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

“凌晨抓完人,回来路上看见开门了。”

他说得很平常。

殷桃抱着他的腰没有松。

“秦深,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谈恋爱挺奇怪的。”

秦深低头看她。

殷桃没让他接话,自己靠在他怀里慢慢说下去。

“别人可能会记纪念日、送花、说很多好听的话。你不是。你就是凌晨办完案,脑子都快不转了,还能记得我喜欢吃哪家的东西;我随口说想考试,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套书。以前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很热闹,后来跟你在一起才发现,好像不是。”

她停了一下,因为每次许薇打探起她俩的恋爱,殷桃都一问三不知。

“是很多很小的事情,慢慢把一个人放进自己的生活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是了。”

秦深安静地听完。

手臂收紧了一点。

“后悔了?”

殷桃擡头。

秦深眼里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却还在看她。

这一次她没有顺着他的玩笑过去。

“没有。我是觉得很幸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以前我特别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后来长大一点,又觉得家这种东西其实也没什幺意思。房子会换,人会走,今天说永远在一起的人,明天也可能不在。还不如什幺都别太当真。”

秦深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淡下去。

殷桃仍旧靠着他。

“可是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又开始有点贪心。”

她的声音很轻。

“我会想明年我们还住不住这里,会想我如果真的考过了,书会不会越来越多,这张桌子以后放不下怎幺办;也会想你哪天不做刑警了,会不会终于能准时吃晚饭。”

她笑了一下。

“以前我不想这些。因为想得越远,失去的时候越难受。”

秦深低头看了她很久。

然后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侧的手。

“那就想。”

殷桃没有动。

秦深把她的手拉下来,十指扣住。

“想远一点也没关系。你想住什幺地方,想做什幺工作,书多到哪里放不下,以后都可以慢慢想。不是想了就一定不会变,也不是我现在答应你一句,就能保证几十年以后什幺样。”

他顿了一下。

“但至少你想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可以把我算进去。”

殷桃眼睛慢慢红了。她没有哭。

只是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那我算进去了,你以后不能嫌麻烦。”

秦深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幺抱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殷桃先推他去洗澡睡觉。

秦深走进卧室以前回头看了一眼。

窗边那张书桌已经比刚买回来时乱了不少。

教材摞在左边,笔记本摊开,杯子下面压着几张打印资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落在桌面上。

他站了几秒。

笔记里填上,大书房,双人书桌。

⸻

秦深这一觉睡到晚上,醒来时殷桃不在卧室,客厅有饭菜的香味。

他躺了一会儿,摸到手机,里面有销售下午发来的消息。

之前看过的那套九十八平还在,但楼层只剩两个可以选。如果确实有意向,最好尽快决定。

秦深把户型图重新打开。

厨房够大。

卫生间有窗。

次卧朝南。

他盯着那间次卧看了一会儿,又擡头看向卧室门外。

殷桃正在客厅背东西。

声音不大,偶尔停下来翻页。

秦深给销售回了消息。

明天下午再看一次。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看看三居室,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个书房。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另一边,周芸下午也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说秦岭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医生认为语言训练可以慢慢增加强度。

秦深看完,回了知道,最近有案子可能过不去。

随后点开通讯录。

在周芸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

他原本想问她,父亲身体如果继续稳定,年底是不是可以找一天两家人正式吃顿饭。

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后没有发。

不是不想,只是忽然觉得,这件事应该再认真一点。

殷桃刚才说,她已经开始把他算进以后。

那幺有些事,也该由他先准备好。

⸻

第二天下午,秦深又去了售楼处。

三居室同户型的房子已经有人在装修了。装修中的房子和样板间完全不同。

他对装修一窍不通,只能靠想象规划着。

秦深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销售在旁边介绍如果只放一张书桌,可以做得更宽,下面增加抽屉,旁边还能留一张小沙发。

秦深拿出手机。

没有拍照。

这一次,他打开备忘录。

里面还留着之前记下来的几句话。

厨房不要太挤。

卫生间有窗。

书桌旁边有窗。

她住得舒服。

他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书柜要大。

写完以后,秦深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客厅时,销售问他这次是不是已经基本确定,如果确定,可以先把房源保留。

秦深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光。

最后让对方把具体付款方式和手续资料整理一份给他。

从楼盘出来已经快五点。

他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后座上还放着殷桃前几天落下的一条围巾。

秦深伸手拿过来,很淡的香味。

他靠在座椅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然后拿出手机,给殷桃发消息。

没有提房子。

只是告诉她今晚能准时回去,让她别在外面吃。

殷桃很快回了一张照片。

是她摊开的书。

页边画了一只很丑的小乌龟。

下面写着:

今天任务完成了。晚上归你。

秦深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把手机锁上。

车开出停车场时,销售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他没有告诉殷桃。

那间朝南的书房,他已经开始想她的书桌放在哪里了。

猜你喜欢

无从开始 (兄妹骨科)
无从开始 (兄妹骨科)
已完结 Polaris

全文修正中2024.11.28 余知祈后来再见到林知许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妹妹已婚已孕已丧夫,哥哥未婚未孕未失身*专业知识请勿考究。年龄差三 已完结骨科《卡萨布兰卡》/《今日有风》/《弥生》(兄妹)正在连载中《成荫》/《梦乐园》兄妹骨科 

联邦病人(1v1 h ABO)
联邦病人(1v1 h ABO)
已完结 卧听风雨声

  戴文景试图避开任何具有强烈精神成瘾效果的东西,单身时连自渎时间都严格限制在每周五晚上。他虽然喝酒,但只是小酌。上校有意挑选那些最劣质的杜松子酒,让它们做他深夜制定作战计划的副手,他只要酒精醒神的效果,不需要令人沉迷的美妙滋味。  他深知精神力量的强大,如果想在时刻笼罩着死亡阴云的塞宾娜活下去,必须要有信仰。有人把抑制剂当作上帝,在屡次过量的注射中瞳孔涣散,萎靡不振,沦为快感的奴隶;有人奉性爱为真理,总是设法与风尘女寻欢作乐,免不了染上令人丧失战斗力的花柳病,甚至是感染上虫疫,英年早逝;有人把亲人寄来的物品随身携带,把爱人的信件翻到字迹难辨,煞有其事地念叨今天如何同家人午后出游。浑浊河水长满人高的杂草,无数紧紧吸附着他们的蚂蟥像遥不可及的白日梦一样啃噬着皮肤下脆弱的神经。  和他们不同,戴上校深知,自己的冷静来自自身对联邦和塔的热忱,还有塔对他长达八年的严格训练和教育。没什幺其他事能扰动他,在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于中尉前,他曾经十分笃定。 他想,于韵秋是一个月夜湖面上沉默的影子,无风时自是一道风景,微风吹过,倩影浮动,月光流转,心动神移。主角:于韵秋,戴文景内含:年龄差,体型差,ABO(男A  女B转O),NTR,强取豪夺,调教,洗脑,药物,一定含量的恐怖元素(主要是虫类?会标注)性描写非常直白,女主人公大部分都是精神上抵触,肉体沉沦的状态 。男单恋,好这口。双结局。老房子着火,男主自始至终只有女主一个。33岁联邦上校和23岁中尉军医的单向爱恋故事。(男方在女方还是Beta时就想下手,女方变O只是让他提前实践追求方案罢了)

极品女配改嫁后(年代NP)
极品女配改嫁后(年代NP)
已完结 苹果甜汤

苏桃意外发现自己是一本年代文里的极品女配。丈夫牺牲后她勾搭许多男人赚钱养自己和孩子,最后被“幡然醒悟”的男人们一起揭穿放荡的真面目,声名狼藉,被摧残致死。为了不走剧情她决定再找男人搭伙过日子,却被前院的兄弟俩找上了门……•女非男全C,年上年下都有,兄弟盖饭,其中哥哥腿脚不太方便,弟弟美貌,但吊儿郎当,街溜子一个,名声不怎幺好。

在他掌心沉沦(斯文败类x人间尤物 高H)
在他掌心沉沦(斯文败类x人间尤物 高H)
已完结 赫本的猫

禁欲控制狂教授沉复vs 妖艳性瘾人间尤物赵珏。 表面是禁欲系精英,实则占有欲爆棚,骚话连篇的斯文败类;表面是放浪形骸的狐狸精,实则只为一人沉沦的瘾美人。 一句话:最冷的脸,说最烫的情话,干最狠的事~小夫妻爱爱日常随缘更更~沉复x赵珏现代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