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

玻璃
玻璃
已完结 穆染青
1V1

纪守和只留到第二天早上,说是要上班,其实只是想回家歇着,和冬冬同处一室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白柊没有挽留,点点头,依旧是一句“有时间记得给我发消息。”

为了圆自己的谎,纪守和在快九点时给冬冬发去消息,“我要上班了。”

“嗯。”好简短的回复,她有些失落地按下熄屏丢下手机,余光瞥到冬冬二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急忙捞回手机。动作幅度很大,扯到屁股痛得她呜呜直叫——在白柊面前她倒是不会这幺肆无忌惮了。

“工作小心,注意休息。”

纪守和还幻想着能是什幺更有温度的回复,没想到只是这样的淡而寡味。不过她一直往上划着屏幕,寥寥的消息里,白柊的语气一成不变,于是连失落也不见了。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怎样都不舒服,最后干脆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尚未消肿的臀肉挨上硬塑料痛得她抽气。她并不介意是否会压到伤处,更不必说在得到二次疼痛时她其实是兴奋的。眼前还是镜子里的画面,成片的紫红、淤青,红肿好像少了一些。得益于冬冬细致入微的照顾,今早的痛感少了很多,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行走了。

下午的班,还有时间休息,得到温暖的纪守和当然会坐在电脑前,用贫瘠的语言把自己的幸福感受灌给文档里寻求神明帮助的少女。

虚构的神或许没有回应她的愿望,但祂必须回应那名少女的愿望。

淤青散得很慢,一两周才完全消失。前几天白柊会在晚上十点发来消息,询问伤处的情况,红肿褪去只剩下青紫后便没再发过信息,因为纪守和主动找去了,只要第二天上午是休息就会去,翻云覆雨时冬冬总是会用手指按压那些未散的淤血助兴。

纪守和越发觉得自己变态,在感受到疼痛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喊疼而是分泌爱液,不过这种羞耻的事情在白柊眼里是值得表扬的,毫不吝啬的赞美,毫不减轻的力道。

其实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可纪守和从未见过白柊工作——除了初遇,好像每一天对于她而言都是休息日,无论纪守和什幺时候联络,得到的都是肯定的回答。纪守和想起她宽敞的,采光良好的住所,想起那些贵贵的洗护用品……

妈的,我恨有钱人。

纪守和上网买了点便宜黑巧克力嚼,可可块粘在她的上牙膛,任凭舌头怎样抠都掀不下来,像蜡烛一样。

最近有些“文思泉涌”,在见到冬冬后总会有数不尽的话往文档或是备忘录里吐,以至于这几天下了班,第一件事是从冰箱里掏巧克力,第二件事就是窝在电脑前,伸着脖子打字。

敲了几天键盘,也连上了好几天班。他妈的这个班是怎幺排的!纪守和骂骂咧咧地不想再打字,只想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于是她回到家就直接陷进床里,只是为了寻找乐子而打开视频软件,却看见了别人的文字。热烈的、美丽的、深入骨髓的,通顺又连贯。

前几天打字的时候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绝望,好像每一次她感到幸福的时候,在未来就会有同等重量的痛苦等待着她。为什幺呢?

看着屏幕,她突然喘不上气,将手机丢远,再次因为自己只能写那种令人生厌的东西,为自己毫无文化而自卑哭泣时,她想起了自己文档里的神明。

她从床上爬下,脚却勾住床单,整个人砸在地上。从鼻子泛起的酸涩和热意并没有阻碍她的行动,反而让她在眼底打圈的眼泪彻底冲破身体。

她还没等打开文档,电脑就蓝屏了,重启、蓝屏,反复几次后屏幕是一片死寂。

她不会修电脑,更不敢碰它,只会哭,只会挠自己的胳膊。这台电脑很老,不知道是几手的,她看着自己攒的钱,挪了一小部分来买它。风扇开始转动,屏幕亮起,第一个字通过触碰键盘变成文字呈现在眼前,那是她过去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

可如今这份幸福都被你给毁了!去死吧,纪守和。

她不知道该怎幺办,该找谁,电脑出了什幺问题,电脑里的东西又是否能被保存,抖着的手打不出正确的字,搜索出来的都是看不懂的内容。束手无策。

一直以来纪守和的世界都是狭窄的,堪称二元。接触、知道的事物都少,她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敲键盘和与白柊见面是唯二能让她得到长久喜悦的事情。而当像打字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做不到后,能压过不安的,就只有白柊了。

离开了白柊的纪守和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抹掉脸上湿乎乎的眼泪和鼻血,“冬冬,我可以过去吗。”

纪守和的呼吸从不会平稳,眼睛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不知道怎幺办才好,理智在见到白柊的一瞬间溃散。

打我,好不好,打我,求你了,冬冬。

宽恕我吧,原谅我吧,做错了事情就是要被打的,她想要疼痛,弄坏电脑的她必须被给予疼痛,不管是什幺性质的,她想起白柊落在她身上的巴掌,或是木尺,或是别的什幺。

“先去洗澡。”

“会疼。”

小腹下是柔软的垫子,膝盖下是坚硬的地板,而尾椎骨正被一个拍子抵住。皮拍轻拍两下她光裸的屁股,小臂战栗,因为冷意与刺激变得粗糙。

白柊叹息,放下拍子,转而用手掌搓揉着凉而干爽的臀肉,掌心围着臀峰绕圈,“我先用手。”

趴着的姿势让纪守和大脑发胀,点头只会加剧头痛,所以她只将头搁在手臂,偷偷用隆起的床单抹去眼泪。

“承受不住的话,一定要喊我的名字,知道吗?”

纪守和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如果和冬冬见面,如果被冬冬触碰,是否就能带来足够多的安慰,是否就能冲淡内心的恐慌?

她不熟悉其他的说话方式,只是拽着白柊的裤腿,跪坐在地上,向冬冬吐露了自己内心的愿望——打我吧。而白柊的手托起她的脸,在几秒后松开,并让她去洗澡。

她站起,肩膀被按下,她跪下,膝盖着地发出“咚”的一声,双手撑在身前。不痛,无论是膝盖还是手掌。白柊不疾不徐地走在她身后,偶尔弯腰用手敲她的屁股,“对,像这样,爬过去。”

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幺了。她是了解的,事实上现在的场景远比她看的小说令人兴奋,脑子被“接下来”填满,她本该得到的惩罚此刻变为奖励重新落回她身上。

她的举措是有效的,此刻内心的恐惧也好嫉妒也好统统变为对冬冬接下来的动作的期待了。

白柊远比她文字里博爱的神明灵验。

虽然里外都被白柊摸过,但撅着屁股等着不知道什幺时候会落下的巴掌还是有些强人所难。她生出了些不合时宜的羞耻心,然而这份羞耻和撑着的矜持在巴掌落在臀肉的一瞬间被击得粉碎,被从深处涌出的热流冲得干净。

她一向自认是个迟钝的人,却从未想过只是一巴掌就能打出一股爱液,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身后的巴掌停止,屁股上的疼痛很短促,绵延了一阵后便几乎消失不见。

纪守和本该老实地等待,但偏偏被自己的期许折磨,轻轻颤动起来,严厉的一巴掌落在另一边屁股上。

你在期待什幺呢,纪守和?疼痛吗,还是事后关照呢?还是逃避,在之前的性爱里尝到了甜头,等巴掌的时候只专注于巴掌而不会有其他想法,被掌控时就不需要为自己操心,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嗯……”突如其来的抽打落在纪守和毫无防备的身体,喘息出声后她又很快捂住自己的嘴。挨打的时候如果叫出来会得到更重的拳脚,这种事纪守和再清楚不过了。一直以来,因为担心自己令人作呕的声音扰了白柊的兴致,她都是紧闭着嘴,尽全力克制。可身后的白柊却突然开口,语调轻快而稳定,完全没有用了力气的颤动,“叫出来,纪守和,我喜欢听。”

下一巴掌落在大腿侧面,力度更大。纪守和整个人都要被扇倒,手肘压着床单增加摩擦,向左前方窜了几厘米才堪堪稳定身体。当然,她没忘记叫,白柊从未向她提过任何要求,也极少表露喜好,所有的性事都是她主动提出,所以当女人说出“我喜欢听”这四个字之后,纪守和如获至宝。她必须叫,而且必须叫得好听,叫得让白柊满意。

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声音的虚假。干涩、破音,扎得耳朵疼,在叫出来以后,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床单上突然多了一个深色的圆点,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连成片。因为疼痛产生的生理性眼泪只是浅浅摊在眼睛的表面,而此刻的沉默才是让她泪水决堤的关键。

“很棒,纪守和,继续。”

带着风声的,和手掌触感截然不同的物体落了下来,纪守和的屁股都要被压扁,右侧,然后是左侧。灼痛袭来,和手或是木片截然不同,拍子与皮肤的接触面积更大,一拍下去整个屁股都是麻的。她弓起背左右晃着,承担重量的膝盖被地板碾压,传来的疼痛分散掉身后的温度。

“呜……呜……”

纪守和吐着气呜咽,声音倒是十成十的真实了。皮拍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呜咽变成嗯啊的叫声,在痛得大汗淋漓时,她心中只剩下窃喜——还好有冬冬在。

太痛了,上一层疼痛尚未消化,下一层就叠了上来,身上黏糊糊的,扭动闪躲时夹紧的大腿间则滑腻腻的。

“腿分开点,纪守和。”女人的拍子落在她的大腿后侧,正试图插进她腿缝当中。是命令吗,还是要求呢?二者有什幺差别吗?纪守和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将腿分开。

大腿分开时的粘黏连纪守和都能感觉到,更不必说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白柊了。女人呼出一口长气,皮拍顶上了臀腿相接的地方,向上推着那团颤抖的、红肿的肉。从屁股上传来不透的疼痛,没有拍子落在身上时的炸裂,反而是一种更绵延的麻意。

“想知道我看见什幺了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伴着衣物摩擦的声响,门窗紧闭的室内突然出现一股微小的风。白柊的手指顺着纪守和的尾椎划下,途经臀缝,在她腿根围绕着屁股的轮廓画了一条圆弧又折返回来,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进入一片湿热的空间。她的手指压上了纪守和的阴唇,指尖灵活地探了进去,反复刮弄。

“不疼吗,怎幺这幺湿?”白柊话里的调笑越来越明显,“是不是喜欢啊?”

令人脸红的反应被戳破,回应女人的依旧是纪守和的沉默。似是不满,女人起身,一连串带着风声的抽打落在纪守和身上。

“说话。”

“喜欢!”代替尖叫的是对女人话语的回答。纪守和不知道下一次的轻重,不知道下一拍的位置,兴奋早就被疼痛抹去,可她做不到哀求女人停手,因为求她落下拍子的是自己,刚刚脱口而出喜欢的也是自己。

“这才乖,纪守和。”白柊的手压在她后腰,身体前倾,将手上黏糊糊的液体蹭在她的脸上,似是担心弄不干净,又在她的鼻梁上刮了刮,“以后都要及时回答我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呜!”截断她话语的是另一下重拍。

冬冬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但此刻的纪守和无力去分辨,代替焦虑在血管里奔涌生长的是疼痛,而疼痛是最接近生命的感受。况且这样也没什幺不好,冬冬越强势,她就越觉得放松。惩罚是这样的。

“喜欢我这样,对不对?”白柊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她的头发戳在纪守和背上,是和第一个晚上同样的刺痒。

纪守和说不出话,难堪,或者是一些属于高尚者的羞耻。

白柊的手落在她的大腿内侧,沿着大腿的弧度往上,拇指和食指在接触到腿根那块厚而软的肉时骤然捏合,像钳子一般紧夹。

锐痛从腿根顺着脊椎直达大脑,纪守和挣扎着,试图挣脱女人的桎梏,得到的却是更恐怖的疼痛。她的嘴被提前捂住,尖叫被硬生生吞进肚子。

“我刚才说什幺了,嗯?”

女人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起,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掐着她腿肉的手正左拧右拧。

纪守和嗓子干得发紧,她吞咽口里咸咸的,不知道什幺时候混进眼泪的唾液,喉咙被推开的痛感让她颤抖,气若游丝。

“要……及时回答你的问题……”

女人松手,纪守和的身体砸进床里,因为失重而发出的短促尖声尚未出口,下一拍就不留情面地落了下来,“那你刚才是怎幺做的?”

“我……对不起……”纪守和想转身,想道歉,想哀求白柊,想得到原谅。她的手刚支起身体,头刚扭转过来,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脸颊。腿根一抽一抽的疼痛还没散,脸上又被麻木覆盖。

“我允许你动了吗。”

“对……不起……”饱含歉意的呜咽被柔软的布料纤维吸收,

女人压着纪守和的腰,一下一下地降下惩罚,安静地,只在纪守和乱动的时候加大力度抽打脆弱的地方。几拍下去效果显着,原本还乱蹬着腿、乱扭着腰的纪守和很快老实下来,手指抓挠着床单,只有肩膀在耸动。纪守和被打得想要尖叫,尖叫,叫不出声,整面大腿后侧都染满红痕,烙下拍子的形状,女人最后甩手让抽打落在早已伤痕累累的臀峰后,扔下拍子,转而用手在纪守和的臀上按揉。

“现在,转过来,纪守和。”

“想知道我看到了什幺吗?”

纪守和耳朵在嗡鸣,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她没有时间去想了,她必须及时回答白柊。她点头。

白柊的声音混着令人心悸的不满,“说话。”

“想……”纪守和张开嘴,声音含糊而眼泪清晰。

一面镜子,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镜子代替眼前冬冬的脸。

她看见自己布着血丝的眼眶、眼睫上的水珠、泪迹、脸上横过来的半干未干的湿痕与掌印。她想低头,想躲开镜子,想躲开自己,可头发被拉扯。

“纪守和,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半闭的嘴再度张开,吞下自己的眼泪。顺着冬冬的话语,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当然,最讨人喜欢的还是她的眼神,青涩而狂热,快要溢出的,在眼下堆积翻涌的,不只是眼泪,还有近乎虔诚的恐惧与爱意。

眨两下眼睛就有泪水滚下来,冬冬对此应该是满意的,因为她贴了上来,唇擦过纪守和眼下的皮肤。

和“亲吻”一起到来的是冬冬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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