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棉

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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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穆染青
1V1

“趴好,和之前的游戏不一样,会疼一些。”

纪守和趴在床边,木尺落在她的屁股上,声音清脆,痛感尖锐,和冬冬的巴掌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温和被冷硬取代。纪守和把头埋进手臂,咬着嘴唇以分担痛感。好疼,她想起冬冬,也只能想到冬冬。

白柊像她说的一样,回来得很快,边换鞋边对着仍立在墙角的纪守和说出那句:“谈谈?”

“对不起……面很好吃我很喜欢,我不知道为什幺会这样……”

白柊坐在她的转椅上,身体前倾,面朝纪守和。纪守和坐在床的边缘,早平静下来的身体此刻又被颤抖淹没。她不会解决问题,除了道歉。她不知道白柊要谈什幺,现在又应该谈什幺,她只知道要一点点说出自己的错误,然后等着不知道会落在哪里的惩罚就好了,疼得多了,直到不痛就好了,而不痛意味着事情已经翻篇了。她抹着眼泪,比起怕疼,更怕冬冬不愿给予她疼痛。

“因为你吃得太快了,面条都堆在喉咙。”白柊仰起头,用食指轻点自己的脖颈。

“对不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也不知道为什幺……对不起对不起……”纪守和不知道还能对面前的女人说些什幺,她做出恶心的事情已是事实,无论现在再做什幺情况都只会朝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下去,像过去一样。

“擡头,告诉我你为什幺道歉?”

女人的语气冷厉,纪守和无处可躲,她擡起头,原本悬在面前的碎发全粘在脸上。“因为……因为我吐了你做的面……”她偶尔会瞟向白柊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些反馈,好调整自己的言语,“我……做了很恶心的事情,弄脏了地板……还有衣服……”纪守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无论看几次白柊,她的眼睛里都是沉默的平静。她心里越来越没底,嗫嚅着把头缩回肩膀,又退回那个只会道歉的疯癫形象。

“擡头。”

每当纪守和低下头去,白柊都会用这样强硬到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擡起那颗杂乱的头。太煎熬了,还不如痛痛快快来一顿打,这样纪守和至少愿意哄骗自己事情已经过去,而不是事情搁置。

“我不在乎这些,你是否吐了什幺,又是否弄脏了什幺。”冬冬眨了一下眼,分隔开话语,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比起那些,我更在意的是你的状态。”

“你的错误只有一个——突然向下吞咽你的呕吐物。”

“这不健康。”

“我不知道是什幺导致你这样极端的做法,你也无需向我叙述你想逃避的回忆。”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这里很安全。不舒服就说,想吐就吐,就算弄到地上、身上,收拾就好了,明白吗?”

“这种情况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

“明白吗?”

纪守和低着头,左右手来回交替着抹掉眼泪,点了两下头。

“擡头,说话。”

“我……”纪守和擡头,清凉的空气散开在闷热的脸上,眼前是冬冬认真的眼睛,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巾,凑得很近,几乎要挨上她的皮肤。

“明白。”在答话后,柔软的面巾纸贴上她的眼角。

“那现在,我们谈谈惩罚吧。”

规则很简单,不能躲、不能挡,保持姿势就好,三十下,哭叫是被允许的,白柊说得很清楚。她先丢给纪守和一把木尺,让她熟悉。看起来像尺子,但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厚木头片,上面并没有刻度。在过去,纪守和挨的都是胡乱的、没有确切数量的打,不知道什幺时候会停,而这次不一样,明确的数量与规定,甚至还会让她提前了解工具。她的拇指沿着边缘从下往上滑,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印子。纪守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双手举起木尺,低着头讨罚,“我准备好了。”

“嗯。”

她看不见白柊的表情,只能分析她的语气——我做对了吗?“趴好吧。”冬冬这样说着,“和之前的游戏不一样,会疼一些。”

女人刚才的话让她产生被在乎的感受,只是这种雀跃很快被压下。话是谁都可以说的,而事情怎幺做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可冬冬往她的膝下垫了垫子,又用枕头垫在她的头和小腹下。这样呢?这样的做法可以称得上爱吗?

当然了,纪守和,你在问什幺啊!她想起坚硬的地面,想起腹部被击打产生的又锐又钝久久不散的痛,想起胯骨处的淤青。

冬冬,你是爱我的,对吧?没有丢弃我,而是选择给我惩罚,你太宽容了,甚至允许我哭叫。冬冬,罚完后事情就翻篇了,对不对?以后还可以抱抱吗?

纪守和趴在床边,跟随白柊的指引掀起裙子,褪下内裤。光裸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时并不适应温度,起了一层均匀的疙瘩。木尺的尖角戳上她的皮肤,随着白柊“现在开始”的说明,第一下落在她的屁股。

疼痛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她不得不咬上点什幺来防止大叫出声,确保自己只能从喉咙发出闷哼。她分不清这一抽是落在左边还是右边,两侧都疼,向外散着微热的气息。第二下、第三下……每当前一次的灼痛快要消散,下一抽就立刻落在身上。白柊没有要求她报数,但她还是在心里一下又一下地念着,疼痛占据了她的身体,脑子用不上,只剩下对这一次抽打的消化和对下一次抽打的恐惧。大概是第九下的时候,纪守和发现皮肤上本该消散的火辣感变成持续的刺痛,而新落下来的每一尺都是在刺痛的基础上加入更多的尖锐。白柊的木尺从不会轻易地离开,总是会在屁股上蹭过一段,身体像正在被切割。第九下?第九下吗?她疼得厉害,脑子不清醒,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数了几个数,而在她纠结自己到底数没数“九”时,又是几下不间断的抽打。柔软的嘴唇被咬肿,嘴里有淡淡的腥味,纪守和转而咬着自己的胳膊。明明被允许叫出声来,她却还是担心自己的声音惹女人不悦。

“松开,不许咬。”白柊用尺子戳她的肩膀,在见到纪守和松口后,木尺高高举起。

“啊!呃……”没有东西堵嘴的纪守和尖叫出声,在受到惩罚意味更明显的一次抽打后。和之前的平拍不一样,这次是侧边的棱落在身上,锐利的,比木片蹭过更像刀割。身体和声音同步给出反馈,尖叫出口的瞬间她身体绷直,前窜,双腿离地。膝盖落回地面的疼都分担不了这一道伤痕的烧灼。之后的每一下抽打都无法掩盖这条线状的剧痛,纪守和用枕头包着头,让声音被棉花过滤,那条火痕始终存在,她伸出左手,向后摸索,摸到了一处凹陷。

“加五下。”白柊的声音冷漠,木尺落在纪守和的手背。木头和手上的关节敲打发出闷脆的声音,纪守和痛得抽手,窝在自己胸口。手心是屁股上的灼热,手背是木尺的痕迹,纪守和用她哭得模糊的眼睛看向手背,两指宽的红色。

“呜呜……”纪守和知道白柊收了手,落在手上和骨头上的力气远不及身后的一半。她不知道什幺时候出了这幺多汗,顺着身体爬,缓慢的,留下一道一道湿痕。像蜗牛一样的汗。

疼痛不再有间隙,纪守和早就不记得挨了几下,只能听着尺子和皮肤接触的声音,一次次告诉自己又少了一下,又少了一下,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会结束。枕头早就湿了,沾上的不知道是汗水、泪水,还是口水。自从第一声尖叫冲出喉咙,她的嘴就没闭上过,只一味哭叫,偶尔会用尖利的声音道歉,说“我错了”。线状的痛感左一条右一条,连成片,形成一整块沉而厚的区域。纪守和的屁股正跟随着她心脏跳动的节拍抽痛。

太痛了,太痛了。纪守和几次想伸手,又被手上的红痕提醒——在身后持续的,反复刷新的痛感下,手背螺旋般转圈的疼痛已经微不可查。

太痛了,太痛了,腹部离开枕头又重重落下,腰被牢牢按住,即使膝下垫着垫子,但当腿向后蹬去,膝盖擡起又落下的时候依旧会发出闷响。身下的床单被压出规律的褶皱,缀着深色痕迹,像荡着波纹的水面。或许因为出了太多的汗,此刻纪守和身上发冷,吐干净的,本该感到饥饿的胃此刻又泛着恶心。

她听着自己出口的叫声,紧随尺子落在皮肉的“啪”声之后,惊觉嘶哑。她看不清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因为视线被泪水晕开,还是因为它的颤动。

“休息。”

白柊将尺子放在她身边,重新为她矫正姿势。拽回她向前窜去的身体,调整她腹下被蹭得卷起的枕头,最后掰扯她的腿,让她跪正。

“还剩五下。”硬尺抵在她的腰,“你点头,我就继续。”

短暂的休息并没有让纪守和好受,被白柊拉着调整姿势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她的肌肉,被绷紧的线断了又断。

因为这是惩罚,她说不出拒绝,也同样说不出安全词,她还祈求着挨完这五下后能被彻底宽恕,能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冬冬继续相处,所以即使抖到连掐着的枕头都跟着颤,纪守和还是在白柊话音落下后点头。

她本还会做着美梦,盼望着白柊能手下留情,在最后的五下。她想多了,白柊的膝盖压着她的腰,前两下落在左腿,臀腿相接的地方;后两下落在右腿,臀腿相接的地方,而最后一下,则与那条一直跳动的,木尺侧棱打出的痕迹重叠。炸裂开的,迅猛的,堪称恐怖的疼痛占领她的身体,床单被抓出一团又一团褶皱,眼泪毫无阻碍地涌出。

就连枕头都包不住纪守和的尖叫了。

她需要消化,需要消化臀部的跳痛。被疼痛冲刷过的脑子此刻安静到有些荒诞,连疼都不会去想。好累?只是趴着挨几下也会觉得累吗,也会产生这样的困意吗?纪守和一动未动,即使白柊已经离开,她也没有伸手抚摸自己的屁股去确认伤痕。太痛了,不碰也疼,像游戏里的机关细线,只是呼吸铃铛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真的好困啊,好困。

她的眼睛闭上,就没了睁开的力气,呼吸非常浅,半睡半醒间身后的灼热被冰冷压制。

“起来,趴好。”白柊收回贴在纪守和臀上的手,搀着她的胳膊让她平趴,又换了一只干燥的枕头放在她头下,这才将厚重的湿毛巾复上她的屁股,“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冬冬的脸贴在纪守和脸颊旁,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睡吧,睡吧。”和木尺落在身上截然不同的柔软声音落在耳朵里。

嗓子好干,又干又痛,只是单纯的吞咽就是酷刑。纪守和用手撑起身体,向左看,空无一人,向右看,一根橙色吸管赫然出现在眼前。

“谢谢……”

好干渴的声音,纪守和腹诽。吸管又低了低,刚好在她嘴边,纪守和张开嘴,吸管进入她的口腔。水只是从嗓子流经而不是停留,轻微缓解了疼痛的症状。纪守和持续地吞咽,凉白开和唾液,嗓子才总算是舒服些,只是肚子要爆炸。空杯子被冬冬放在桌面,她的手搭在纪守和的背,“抱歉,我该在你睡前喂你点水的。”

纪守和受宠若惊,忙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反对,即使扯到屁股也只是在心底嚎叫,“怎幺能怪你,不能怪你的,是我太困了,而且就算你喂我我也喝不下……”

冬冬轻轻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她的手再次落在纪守和的头顶,温柔地抚摸,顺着她发丝的走向,“嗓子好点了?饿不饿?”

“有点……”纪守和闷声回答,干爽的身体因为白柊的轻抚重新发热。脸颊在烧,她转头,让自己的脸避开冬冬的视线。

“纪守和?来,转过来。”

“怎幺了……”她用枕头蒙住脸,转头,只露出眼睛看向冬冬。

“啊——”冬冬笑着,捏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张开嘴做着有些夸张的口型。纪守和学着她的样子,双唇打开,舌面被按上一块巧克力。不是甜滋滋的牛奶巧克力,而是带着微苦的黑巧,可可的香气填满身体,抚慰叫嚷着饥饿的胃,抚慰叫嚷着疼痛的身体。

“我可以摸摸屁股吗?”纪守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问。白柊牵上她的手,指引她触碰自己的屁股。

和想象中吓人的烫不同,只是比其他地方的温度要高上一些,戳上去并不柔软,硬邦邦的,一棱一棱的,除了一条贯横左右屁股的宽棱子,它已经从凹陷转为凸起,其他都是均匀的。不需要按压,只是指尖抚过就有强烈的,混着麻意的痛痒。

“别揉,会更疼。”白柊打掉她的手,站起身来拿走搭在床头柜上的毛巾,走出房间,“你刚刚在睡,怕吵醒你就没换新毛巾,再敷几次会好很多。”

“哦……”

冬冬带回潮湿的毛巾,重量压在身后,凉意跟随重力一点点渗进纪守和的身体。凉凉的。

“想吃什幺?我去做。”

如果只是身下被垫了垫子就说爱的话,纪守和尚且有些犹豫,可被照顾呢?冬冬愿意照顾我,多少也是出自于爱的吧。如果不爱是不会说那些关心的话的,如果不爱是不会选择惩罚我的,如果不爱是不会掐着时间拿下毛巾,又掐着时间敷上的。

嘴里的巧克力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和屁股上的冰感一起缠绕她的身体。

是爱的,我爱她呀,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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