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延住在东三环的高层公寓里,池宁伸手按了门铃,不出两秒门就打开了。
立在门口、手还没收回的池宁:“……年轻人腿脚就是利索。”
楚延套着一件白T,宽松居家的灰色长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的“天然去雕饰”的气质,精致柔和的少年面皮嫩得要掐出水,看上去越发年龄不辨,不像成年人,像还在读书的男高中生。
偏偏心机地打理了栗色头发,每一簇刘海都蓬松柔软,像是随手抓出来的,却又待在该待的地方。池宁看了一眼,挑起眉,没有拆穿他的“天生丽质”。
“是在等你。”
楚延一笑,眼睛又弯成亮闪闪一道弧。温柔乖顺的笑对他来说像不要钱似的,摸准了池宁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他一手轻揽住池宁的肩膀:“快进来。”
池宁被他半推半拥地推进门,客厅是灰白色调的极简风格,窗外午后阳光撒进来,给家具镀上了暖光。明亮的落地窗外是CBD的天际线,茶几上摆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池宁把包放在一旁,脱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米白的一字肩和白皙的长颈,在沙发上坐下了,随口问:“剧本呢?酒呢——”略一停顿,声音里似乎有漫不经心的笑意,“就这样把我哄来了。”
“一会儿给你。”
楚延柔声说着,很有眼力见地接过她的包和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绕到她身后。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复上了她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拇指沿着她的颈椎两侧缓缓按压,指腹在皮肤上打着旋。
池宁舒服得叹了一声,阖眼往后靠了靠:“唔。”
“今天很累吧?”楚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好。”
“姐姐要注意健康。”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肩胛骨边缘缓缓推开,用手掌的温度熨帖着那一小块紧绷的肌肉,“漂亮细长的脖颈容易得颈椎病的。”
池宁被他按得酥了骨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和会议纪要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哪儿学的?”她说。
“跟剧组的老师学的。”他语气里有一丝得意,带着讨好地问她,“姐姐觉得我按的怎幺样?”
池宁睁开一只眼,斜睨了他一眼:“还行。”
“只是还行?”楚延夸张地叹了口气,“姐姐如果愿意说我按得很好的话,我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的。”
“你跟我对台词呢?”池宁笑了,“演员的基本修养。”
“我说真的。”他不按了,拉近了距离和她说话,呼吸洒在她颈侧,“哄哄我吧。”
小偶像近似于撒娇的语气让池宁很受用,但面上没有表露。
她扭过头,看向楚延琉璃般透光的棕色瞳孔。他的眼型是看狗都深情的标准桃花,内勾外翘。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小狗。
“你跟多少人说过这话?”池宁淡声问。
“只有宁宁姐。”楚延眨了眨眼。
池宁不置可否:“好了,剧本拿过来吧。”
楚延从茶几下面那层取出一本打印好了的剧本,递到她手心,不远不近地在她身侧落座。
池宁随意翻了翻,抿了一口他泡的红茶:
“你想要男主吗?不红的演员……本色出演啊。”池宁忍不住嘴毒。
“……不要取笑我了。”楚延无奈地勾起嘴角,“是男二,刚刚电话里讲过的,设计师的角色。”
上次那部文艺片是楚延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男主角,这部虽然看中了男二,但显然是奔着商业大片去的。
她看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期间楚延没有打扰她,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面,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熟练地开瓶、倒酒,把一杯赤霞珠放在她面前,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池宁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剧本,擡头正要说话,发现楚延正专注地看着她,被她抓到了也没有躲开,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看完了?”
“看完了。”
“剧本不错,这个角色很考验演技,换句话来说演好了也会很出彩。”池宁顿了一下,“女主和男二的对话好像更有火花,编剧更喜欢男二啊?”
“好专业啊。”楚延语气缱绻,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但也不算越界。
池宁喝了一口酒,晃了晃高脚杯,注视着胭脂色的酒液在里面打转,神情慵懒:“门外汉罢了——这酒不错。”
她对几次拉近的距离视而不见,像是默许,鼓励人更进一步。楚延跟着她喝了一口,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而自然。这个姿势就像是他半环绕着她,不远不近,但存在感很强。
“姐姐平时在家喝酒吗?”他问。
“偶尔。”
楚延垂眸看着她,装似无意:“姐夫陪你喝吗?”
“不。”忽然提到崔弈,池宁笑容敛去了些,“你对他很好奇?”
“我对姐姐的一切都好奇。”他半真半假地说。
池宁想起了崔弈出差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态度,每天公事公办发来的消息,大小姐脾气小小发作了,但又不好在他人面前表露。
怎幺还不回来?要离家出走吗?她略带抱怨地想着,说出来的话语气不那幺好。
“他不太喝酒。应酬的时候喝一点,平时在家基本不碰。”
“那他在家做什幺?”
池宁想了想:“……做饭,浇花,看书。”
打探敌情的楚延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波谲云诡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姐姐描述的跟我想象的池氏驸马爷形象差距有点大。”
“别聊他了。”池宁把杯里的红酒一口饮尽,失去了耐心,“说吧,想要多少赞助?”
楚延错愕地睁大眼,结结实实地愣住了,终于露出了点破绽和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城府。
他很快回过神,失笑:“姐姐真是……”
“真是理想的金主,对吗?”池宁缓慢地说,握过酒杯的冰凉手指抚摸过他的脸,捏住了他下颌。
楚延顺从地俯下身子给她捏,仰起了俊秀一张脸,下位者的姿态。
他炽热的目光追着她,适时地流出迷恋:“是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