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微亮,浴室门被推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流从莲蓬头里倾泻而出,砸在瓷砖地面上。崔弈站在水幕中央,热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黑发,水珠顺着脖颈和肩背蜿蜒而下,沿着起伏的肩胛骨与脊柱沟汇成细流。
他低眸,那处精神地挺立着,贴着小腹。昨晚一场颠倒的乱梦犹在眼前耳畔,他认命地闭上眼,握住了青筋盘绕的阴茎。
梦里女人的脸像隔着毛玻璃,艳色爬到她两颊,没有五官,美得透明。他迫切想看清楚,但她只是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向胸口。酒红色裙摆凌乱地堆在胸前,莹白的乳房从内衣里挣出来,把晃动的乳尖送到他面前。
崔弈知道她是池宁,只能是池宁。池宁是他过去和现在全部的性幻想,容纳了他所有的爱欲和荒芜。
过去的他站在池家金碧辉煌的客厅里,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少女穿着红裙坐在沙发上,娇艳如玫瑰。她晃着两条细白的腿好奇地打量他,勾手让他过去,像在逗小狗。崔弈着了魔似的一步步迈向她,池宁伸手扯住他衣摆,和他说话。
说了什幺、时至今日有十年,他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看着那两片开合的唇瓣,开始想象触感。
池宁说他是书呆子,说个话还会走神。热度攀上耳根,他悸动得厉害,挣扎着不敢再看。
现在的他清楚这只是梦,放任自己衔着娇嫩的乳尖埋头吸吮。他焦躁地用牙齿厮磨乳肉,发泄情绪和欲求。
不能怪罪池宁的。池宁没有对谁上心过,他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不该忮忌的。在她眼里楚延和崔弈没什幺不同——不,是有区别的,楚延好歹是她的宠物,他充其量只是趁手的工具。
明明当时想过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了,可为什幺想要的越来越多?
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着模糊不清的低喘,浴室里的空气很快变得湿热而黏稠,镜面上蒙起一层白雾。
梦里的他一刻不停地顶她,撞进水淋淋的穴里,池宁的声音要哭不哭,但他却始终看不清她究竟是什幺表情。
拇指在冠头上打转,他移动手腕的速度越来越快,用相同的频率顶胯操自己的手。随即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墙面,腰腹弓起,奶白色的液体一股股地射在瓷砖上。
崔弈脱力地放开手,眼眶被蒸汽烘得有些发热。精液很快被水流冲刷掉,不见了。
最近太频繁了,他想。
可他没有得到任何纾解,心口像被蛀虫蚀了一块,低劣、可怜,空虚得可笑。
如果心也能掏出来自慰就好了。
崔弈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的两侧。花洒的水已经停了,浴室里残留着未散尽的热气。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开冷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进池子。
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紧,他对着镜子打了个温莎结,交叉、环绕、穿过、拉紧,手指自发地动,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神情阴郁,随着他的动作同步移动。
池宁是渴醒的。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刚转过楼梯拐角,差点一头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她猛地刹住脚步,但身体已经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出去,脚趾磕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她本能地睁大了眼,困意被惊吓驱散了大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文件夹被突如其来的碰撞震开,纸页像受惊的白鸟般簌簌掉落在地。
池宁站稳了脚跟,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擡起头,正要开口抱怨,目光落在崔弈脸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脸色很差,眼底有暗红的血丝,淡青色阴影在下眼睑晕开,像白纸上洇开的墨。
池宁皱起了眉:“吓死我了,怎幺不出声啊,鬼一样的。”
崔弈垂下胳膊,收回了托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她凑近了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探他体温:“你生病了?脸色好差。”
珍珠白的吊带真丝睡裙领口开得很低,一条乳沟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晃,梦境与现实骤然交合。
崔弈后退一步,仓皇别开了眼:“没有。”
“哦。”晨起的池宁比平时少了几分防备,声线沙哑,“你还生我气呢?”
她无意瞥过空荡荡的餐桌,往常的这个时候是有早餐的。
崔弈弯腰捡散落一地的白纸,再站起身时,方才一瞬间的慌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藏好,没留下一丝涟漪。
“……没生气。”
池宁和他错过身下楼,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视线扫过他板正的白衬衫。
“今天不是周末吗,要加班?”池宁问。
“要出差一周。”崔弈言简意赅,淡道,“上次说过的。“
池宁怔了怔,回想起上次在家里饭桌上,崔弈说要去东南亚,确实有这幺一件事。
他静默了一会儿,说:“我走了。”
“现在就去机场?”
“嗯。”
“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
池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他到得太早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
他换了鞋,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然后直起身,背对着她:“冰箱第三层有三明治,你微波炉转一下再吃。”
池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了。
她敏感察觉到一种被妥帖地照顾着、又被礼貌地推远了的矛盾感。不着痕迹、无可指摘的。被冷落的那个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生气。
可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是吗?
不等她想明白,客厅的门已经轻声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