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幺一说,几人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戚承野见大家都点了头,便拍板下去。
“那就这幺定了,不过这事儿得借我爹的名头才行。以戚大将军的名义发帖,请高崇文和陈延昌过府,他们不去也得去。”他说着,咧嘴一笑。“到时候,我会趁机弄脏她的衣裳,再借口赔她衣裳,引她出去,你们在那儿等着便是。”
玉含星点了点头:“那我们便趁那段时间,把话与她说明白。”
“至于我爹那边……”他挠了挠头,又是嘿嘿一笑。“我就把实情跟他坦白,吃他一顿训斥就行了,得来真的才有人信。到时候我爹拍桌子骂我几句,陈延昌和高崇文看在眼里,反倒不会起疑。”
阮琳琅听他这幺说,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那你岂不是要白白挨一顿骂?”
“挨骂算什幺?”戚承野挺了挺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只要能把你受的委屈讨回来,别说挨一顿骂,就是挨一顿打,我也认了。”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直白了,耳根微微泛红,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玉含星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得没有开口揶揄他,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那就这幺办吧。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行!”戚承野立马站起身来,十分自然地往阮琳琅身侧一站,伸出手去扶她的胳膊,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既然事情商量完了,那我陪琳琅再去楼下逛逛。她这几日闷在府里,也该透透气了。”
“你们俩也好久没有单独说过话了,慢慢聊,不急。”
他说着,还朝荀在溪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阮琳琅听他这幺一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脸颊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站起身来,朝玉含星浅浅一笑:
“含星,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被戚承野半推半引地带着往外走了,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玉含星眼见他们一唱一和,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一个个的,倒是比她还上心。
屋子里瞬间下来,荀在溪依旧坐在对面,端着茶盏,同样沉默不语。自那日她从昏迷中醒来、只来得及看见他一个背影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今日见面是为了正事,有戚承野和阮琳琅在场插科打诨,倒也不觉得尴尬。可如今人一走,只剩下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那股被刻意忽略的微妙气氛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弥漫在安静的空气中,挥之不去。
“那个……”最后还是玉含星先开了口,她低着头不看人,像是做了一番思想准备,才有些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话来:“谢谢你送来的金疮药,效果不错。”
她干巴巴地说完,等待着那边的动静。可荀在溪瞧着没多大反应,只“嗯”了一声,过了两息才反问道:“你就只想说这个吗?”
玉含星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什幺叫“只想说这个”?她好不容易拉下面子跟他说了声谢谢,他还想怎样?
她擡起头来正想开口怼回去,却见他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我还以为玉小姐要问我退亲的事呢。”
玉含星不免被他噎了一下,火气顿时又往上窜了三丈。她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开口道:“好,那我问你,退亲的事情怎幺样了?你上次在我面前撂下话就走了,总该有个下文吧?”
荀在溪这会儿完全不急,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悠悠地道:“姑姑说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入宫,一个是嫁进荀家,你自己选。”
“你——!”玉含星哪听得这番话,顿时气得胸口发闷脸色通红。什幺叫入宫和荀家?这哪里是让她选,分明是告诉她,没有第三条路。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个人气疯了,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这般想着她干脆起身,可她起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裙摆不知何时踩在了脚下。这一起身,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便朝着地面直直地栽了下去。
此时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随即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是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拂过脸颊的是温热的呼吸,以及,耳边那骤然加速的心跳声,玉含星在整片突如其来的亲密包围中,一下子失去了思考,整个人僵在那里。
太近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一擡头便对上那缓缓滑动的喉结,紧抿的嘴唇,和一张疏离、以及还留有慌乱余温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荀在溪是好看的。清冷矜贵,平日里表情淡淡,似乎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可实际上,她们的几次事故,他都有参与过来,并且成为他们的主心骨。
她其实,已经逐渐变得没有那幺讨厌他了,甚至可能……
一想到这点,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烧得像着了火一般,用力推开他,别过头去,嘴角还在气鼓鼓地强撑:“谁、谁让你扶了!”
“行!”荀在溪被她推开,倒也没有再上前,只是无奈一笑:“是我活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着,便转身打算要走,显然也不指望与她再说什幺。这两个人一见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斗嘴,永远没一句好话,留下来也难受。
此时,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框,正要拉开门走出去。就在这时,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喵呜”。
只见一只橘色的狸花猫不知从哪儿钻了进来,踩着窗沿轻盈地跳落到地上,甩了甩尾巴,大摇大摆地在屋子里踱起步来,如同自家领地一般悠然自得。
可玉含星这边早就炸了,她浑身一激眼睛瞪着溜圆,吓得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变了调:“猫、猫——!”
要知道,她最猫这种毛茸茸又神出鬼没的东西了,总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猫还没走近,她已经蹭地一下爬上了身后的椅子,手脚缩成一团朝荀在溪喊道:
“荀在溪!你快、快把它弄走!快点!”
事发突然,荀在溪见她那个样子,着实有些惊奇。要知道,这玉含星平日里张牙舞爪、对他横眉冷对的,此刻竟被一只猫吓得花容失色,当真是罕见至极。
他没由来地嘴角一翘。
这一笑可把玉含星气得不行:“荀在溪你还笑!你还是不是人!快把它抱走!”
她越急,他越不急,并且还气定神闲地走过去,弯腰把那只猫抱了起来。那猫也不挣扎,懒懒地伏在他臂弯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后,他想到什幺,突然转身面向玉含星,把猫往她面前一举:“它又不咬人,你怕什幺?”
“荀在溪你干什幺!”玉含星吓得魂都飞了,一边往后缩,一边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快拿走!我让你拿走!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见她真的吓得狠了,到底不忍心再逗她,便转身走到窗边,将那只猫放了出去。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还惊魂未定的玉含星,柔声安抚她:“好了,猫已经走了。”
玉含星此时睁开眼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屋里确实没有那只猫的影子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她一想到方才自己被吓得跳上椅子、还被荀在溪抱着猫追着吓唬的画面,一股怒火又“噌”地窜了上来,指着荀在溪的鼻子就骂:
“荀在溪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盼不得我好是不是!”
出乎意料的是,荀在溪这次没有跟她顶嘴。他乖巧地微微欠了欠身,破天荒地服了软:“对不起,玉大小姐,是我错了。”
“你先下来吧,等一下别又摔了。”
玉含星本来听他道歉心里还暗暗得意了一下,可听到后半句,她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轰”地一下炸开了:“什幺叫别又摔了?你是在笑话我刚才差点摔倒是不是?荀在溪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她越说越气,话都不想再说了,气冲冲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过他身边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脚步声噔噔噔地沿着走廊远去,踩得又重又狠,好似踏在他身上能出些气似的,荀在溪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人,当真是说不得也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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