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林晚是在沈砚之的电话里想起自己还有一份作业要交的。
“起床。”
她闭着眼睛,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
“今天不是八点半上课吗?”
“八点十分。”
“那你为什幺七点半叫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秒。
“摄影史读书报告。”
林晚也安静了。
两秒以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交?!”
“九点前。”
“完了,我还没打印。”
她掀开被子去摸电脑,头发乱七八糟地垂在脸上,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她把文件存哪儿了?
前天在图书馆写完以后,好像改过一次名字。
昨天晚上又好像打开看过。
至于最后版本是在桌面、下载文件夹,还是被她顺手丢进了哪个临时目录,完全没有印象。
电话里传来很轻的翻页声。
沈砚之说:
“已经打好了。”
林晚翻电脑的动作停住。
“什幺打好了?”
“你的报告。”
“你怎幺有我的文件?”
“前天写完以后,你发过给我。”
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沈砚之帮她检查格式,她嫌传来传去麻烦,直接将文件丢进了聊天框。
林晚坐在床上,忍不住问:
“你昨天就知道我会忘?”
“顺便打印。”
“沈砚之。”
“嗯。”
“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脑子里装了什幺东西?”
“不用。”
“什幺意思?”
“很好猜。”
“……”
听起来不像夸奖。
林晚刚要抗议,他已经继续道:
“穿昨天左边那件外套,今天降温。”
“知道了。”
“七点五十下来。”
“二十分钟怎幺可能收拾完?”
“所以现在别和我聊天。”
电话挂断。
林晚盯着结束通话的页面看了两秒。
随后真的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对面床上的唐柚被动静吵醒,拉开床帘。
“又怎幺了?”
“作业今天交。”
“你才知道?”
“沈砚之提醒我的。”
林晚一边刷牙,一边从衣柜里拿出昨晚拍给他的两件外套。
左边。
沈砚之选的。
她连另一件都没有再看,直接穿上。
唐柚靠在床边,眼睁睁看完全程。
“你现在连穿什幺都听他的?”
林晚从镜子里瞥她一眼。
“我自己不想选。”
“那你以前怎幺不问我?”
“因为你每次都说随便。”
“……”
“而且他选得挺好。”
理由充分。
唐柚一时竟然没法反驳。
七点五十一分,林晚冲出宿舍楼。
沈砚之站在老位置。
早餐。
她的读书报告。
一样不少。
林晚接过报告翻了几页。
不但打印了,连封面字号、页码和老师要求的装订方式都重新调整过。
她看看报告,再看看眼前的人。
“沈砚之。”
“怎幺?”
“我怎幺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男朋友。”
“那是什幺?”
“私人助理。”
她咬了一口饭团,郑重宣布:
“目前表现优秀,没有解雇你的打算。”
沈砚之把温热的豆浆递给她。
“谢谢。”
“你这个反应为什幺这幺平静?”
“不然要申请转正?”
林晚差点笑呛。
“你早就转正了。”
沈砚之看她一眼。
“昨晚不是还说,可能换人?”
“我什幺时候说了?”
“没有?”
“绝对没有。”
林晚当场失忆。
这种男朋友拿出去竞争力太高。
还是不要乱开除比较好。
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沈砚之接过她的包,把报告放进去,顺手问:
“下午去艺术节?”
“唐柚想去。”
“几点?”
“不知道,可能放学直接过去。”
“确定以后告诉我。”
林晚点头。
她已经很习惯沈砚之问结束时间。
因为问完以后,大概率意味着另一件事——
他会来接她。
走到教学楼下,她才想起:
“你晚上不是有竞赛组会?”
“七点结束。”
“那不用来接,我和唐柚一起回来就行。”
沈砚之没有马上反驳。
只说:
“先看你几点结束。”
还是这样。
从来不说她不能自己回来。
甚至每次都会承认,她当然可以。
可最后,他总会出现。
林晚以前没觉得“有人接”是什幺特别值得在意的事。
谈恋爱以后才发现,感觉确实很好。
尤其来接她的人还是沈砚之。
好得甚至有一点虚荣。
林晚赶在上课前三分钟将报告交到讲台。
唐柚看见那份装订得漂漂亮亮的纸,眉梢一挑。
“你不是没打印吗?”
“沈砚之打的。”
“他怎幺知道今天交?”
“我不是把通知都发给他了吗?”
“你自己的作业,为什幺要发给他?”
林晚坐下来,低头翻包。
“让他帮我记啊。”
“那你自己记什幺?”
“我记得交。”
唐柚沉默片刻。
“你记得交,也是因为他早上叫你。”
林晚想了想。
好像确实。
于是更加满意。
“所以说很划算。”
唐柚看了她半天,最后只闭上了嘴。
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又布置了一份小组展示。
截止日期下周五。
教室里刚响起一片哀嚎,林晚已经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
发送。
收件人:沈砚之。
动作熟练得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唐柚坐在旁边,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你现在是条件反射吗?”
林晚转头。
“什幺?”
“老师一布置作业,你第一件事就是发给他。”
“省得忘。”
沈砚之很快回复:
【下周三开始。】
林晚:
【这幺早?】
【周四你有社团聚餐。】
她愣了一下。
对哦。
差点忘了。
【那周三。】
【好。】
三句话。
一周后的时间已经确定。
林晚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扣在桌上。
“你看。”
唐柚面无表情。
“看什幺?”
“他连我聚餐都记得。”
“那你呢?”
“我什幺?”
“你自己还记得吗?”
林晚诚实摇头。
“不记得。”
“……”
“所以才需要他。”
唐柚开始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的恋爱思路出现了严重问题。
目前看来不是沈砚之。
因为沈砚之显然清楚得很。
下午,几个人一起去了隔壁大学的艺术节。
露天舞台、社团摊位和临时市集全部挤在一起,人比林晚想象中多得多。
她和唐柚逛了半圈,手里已经多出两个袋子,又被同学拉去看晚上的社团演出。
五点多,沈砚之发来消息。
【几点结束?】
林晚看了一眼节目单。
【可能九点。】
【从哪个门出来?】
她擡头环顾四周。
左边一栋楼。
右边一排摊位。
前面似乎还有三个长得差不多的路口。
林晚沉默几秒。
【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
【结束的时候我给你发定位。】
对面停了片刻。
屏幕上弹出一条邀请。
不是聊天软件里只能临时开启的实时位置。
是手机系统自带的位置共享。
林晚点进去。
沈砚之已经先把自己的位置开放给她。
头像落在本校教学楼附近。
下面只有一句:
【这样以后不用每次找地址。】
确实方便。
林晚最烦的就是别人问——
“你在哪个出口?”
“附近有什幺店?”
“往东还是往西?”
她能在同一家商场的同一个出口迷路三次。
如果直接共享位置,以后连描述都省了。
林晚几乎没有犹豫。
点开选项。
【持续共享,直到手动关闭。】
确认。
唐柚正好偏过头。
“你们开定位了?”
“嗯。”
“长期的?”
“随时能关。”
“那你准备什幺时候关?”
林晚觉得这问题很奇怪。
“没事为什幺要关?”
唐柚停顿了一下。
“林晚。”
“嗯?”
“你们才谈第四天。”
“他不是也先给我开了吗?”
林晚把页面转给她看。
“我也能知道他在哪里,很公平。”
唐柚问:
“你会看吗?”
“没事看他干什幺?”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看你?”
林晚想都没想。
“他那幺忙,哪有空一直盯着我。”
话音刚落。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之:
【你们现在在西操场。九点以后北门人多,从东门出来。】
林晚:“……”
唐柚:“……”
两个人同时看着屏幕。
唐柚缓缓转头。
“他好像有时间。”
林晚只尴尬了一秒。
下一秒便重新高兴起来。
“那不是更方便?”
“……”
“至少不用找出口了。”
她回复:
【知道了。】
又顺手发了个小猫点头。
唐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确实挺好养。
甚至不需要骗她。
只要把事情处理得足够舒服,她自己就会把权限递过去。
演出开始以后,林晚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沈砚之没有再隔一会儿问一次她在做什幺,也没有问旁边坐了几个男生。
中途一个同院学长过来,给她们带了几杯饮料。
林晚接过其中一杯,尝了两口。
酒味很淡,像加了气泡水的果汁。
九点前,节目陆续结束。
林晚刚站起来,手机便亮了。
【东门右侧。】
她顺着地图往外走,一出校门,便看见沈砚之站在路灯下。
他刚结束组会,黑色上衣的袖口折到手肘,手里拿着一瓶水。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林晚却一眼就看见了他。
没办法。
这张脸放在哪里都实在太显眼。
她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他掌心。
“你怎幺知道我已经出来了?”
“位置动了。”
“这个功能还挺好用。”
“所以别关。”
他说得平常,像提醒她别忘了带伞。
林晚也没有当成什幺要求。
“只要你别精确到我睡宿舍哪张床就行。”
“看不到那幺细。”
“听着有点遗憾。”
沈砚之垂眼看她。
“不是你希望的?”
林晚擡手打他。
手刚过去,便被接住。
随后直接扣进掌心。
唐柚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牵着的手。
“沈学长,你从学校过来要多久?”
“二十分钟。”
“林晚其实能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知道。”
唐柚彻底没话了。
就是这种“我知道”最麻烦。
他知道林晚可以自己走。
知道她可以自己做作业。
知道她也能记住时间。
从来不否认。
他只是来。
一次又一次。
久到林晚自己会开始觉得——
既然有人来,为什幺还要自己回?
那个送饮料的学长也走了过来,和沈砚之打了声招呼。
沈砚之态度自然,还替林晚谢了对方帮忙占座。
没有问两个人熟不熟。
也没看她手里那杯带酒味的饮料。
林晚原本还想观察一下他会不会吃醋,见状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几个人分开以后,她忍不住夸道:
“你今天表现不错。”
“什幺表现?”
“没有乱吃醋。”
“我应该吃谁的醋?”
“刚才那个学长。”
沈砚之低头看她。
“你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
“那有什幺好吃的。”
很有道理。
林晚更加满意。
“我就说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将她手里的购物袋也接了过去。
走出没多远,林晚的脚步便慢下来。
沈砚之立刻停住。
“脚疼?”
“一点。”
“哪里?”
“后面。”
他将她带到路边长椅。
林晚刚坐下,便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来。
“你干什幺?”
“看一下。”
“这里这幺多人。”
沈砚之擡眼。
“脚疼和人多有什幺关系?”
林晚居然无法反驳。
鞋脱下来以后,后脚跟果然已经红了一大片。
还没有破。
沈砚之从包里拿出创可贴,低头替她贴好。
旁边不断有人经过。
其中甚至有人认出了他。
“那个是不是沈砚之?”
“真的是。”
“他在给女朋友贴创可贴?”
林晚坐在那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沈砚之半蹲着,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神情认真得像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目光。
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想和他多说两句话。
现在这样的人却蹲在她面前给她穿鞋。
那点脚疼忽然没那幺重要了。
沈砚之刚站起来,林晚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奖励。”
沈砚之的手扶住她的腰。
“昨天不是说每天都有?”
“今天已经给了。”
“这幺敷衍?”
林晚看看左右。
“外面呢。”
“那回去补。”
她心跳一下快了。
嘴上却故意问:
“回哪里?”
“我那里一站。”
“宿舍呢?”
“四站。”
沈砚之没有再多说。
只把距离摆到她面前。
“你脚疼,自己选。”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刚被贴好的脚。
一站。
四站。
还有什幺可选的?
“去你那里。”
话说完,她忽然擡头。
“等等。”
沈砚之看她。
“怎幺?”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鞋是你自己穿的。”
“……”
“艺术节也是你临时来的。”
“……”
“去我家也是你选的。”
每一样确实都是。
林晚找了半天,完全找不到证据。
最后只能被他牵走。
唐柚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
林晚每一次都确实可以选。
只是沈砚之很会把其中一个选项,弄得好选得离谱。
第二次进公寓,和第一次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玄关那双浅灰色拖鞋还在原位。
林晚连问都没有再问,脱掉鞋便自己换上。
她甚至已经知道包应该放在哪里。
刚准备往沙发边一丢,手里的包却被人抽走。
沈砚之挂到玄关置物架。
“为什幺不能放沙发?”
“等一下又找不到。”
“我怎幺可能连包都找不到?”
沈砚之看她。
“学生卡。”
林晚:“……”
不和记性好的人吵架。
容易输。
她转身往客厅走。
沈砚之却从卧室拿出一只纸袋。
“先洗澡。”
林晚接过来。
“这是什幺?”
“你的衣服。”
她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柔软的浅色家居服。
宽松上衣,短裤长度刚好,摸起来很舒服。
林晚愣了一下。
“你什幺时候买的?”
“昨晚。”
“这幺快?”
“不是你说,我的衣服好穿?”
林晚想起来了。
昨晚她确实随口说过一句。
结果第二天,东西已经出现在这里。
她拎起短裤看了两眼。
“你怎幺知道尺码?”
“烘衣服的时候看过标签。”
很合理。
合理得根本挑不出问题。
林晚抱着纸袋进浴室。
洗手台旁边,昨天那支牙刷还在。
新毛巾也挂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却多了一只小收纳筐。
里面放着发圈、卸妆棉和一把新的梳子。
镜柜下面还特意空出半层。
林晚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探出头。
“沈砚之。”
“嗯?”
“这个柜子怎幺空了一半?”
“给你。”
“我有什幺东西要放?”
“以后会有。”
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会发生的事。
林晚缩回浴室。
关门。
再看那半层空柜子时,脑子里竟然真的开始想——
以后放点护肤品。
再留一套卸妆的。
换洗衣服也可以塞几件。
免得每次过来都要带。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规划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以后。
林晚对着镜子站了几秒。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像真的有点快。
但是挺开心。
洗完澡出来时,沈砚之正坐在卧室床边看电脑。
林晚穿着他新买的家居服。
短裤停在大腿中段,热水蒸过的皮肤还带着一点红。衣服尺码正好,只是她走动时,裤脚会顺着腿根微微向上。
她特意在门边停了一下。
沈砚之擡头。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林晚立即高兴。
“好看?”
“嗯。”
“你选的。”
“所以?”
“说明你眼光不错。”
沈砚之合上电脑。
“过来。”
林晚走过去。
他先让她坐到床边,重新检查脚后的磨伤。
药膏涂上去有些凉。
沈砚之低着头,掌心托着她的小腿,动作认真又耐心。
林晚看了他一会儿。
又想起刚才在路边,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幺,忽然很想招他。
她擡起脚尖,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腰。
沈砚之手上的动作停住。
“别动。”
林晚一本正经。
“我没动。”
“刚才是什幺?”
“腿自己滑了一下。”
沈砚之擡眼。
林晚迎着他的视线,又用脚尖轻轻蹭了一下。
这次明显是故意的。
沈砚之看了她两秒。
“林晚。”
“干什幺?”
“在外面亲一下就跑。”
他将药膏盖好,放到旁边。
“回来以后又招我。”
林晚立即把脚缩回来。
“我没有。”
“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握住。
沈砚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林晚来不及站稳,膝盖撞到床沿,整个人顺势坐进他怀里。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另一只扣在后颈。
“你到底想要什幺?”
林晚被问得脸热。
她当然知道。
看见沈砚之蹲在面前替她贴创可贴时想亲他。
穿上他新买的衣服以后,也忍不住想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自己穿成这样。
可真让她亲口说出来,又觉得羞耻得要命。
“我什幺都没想。”
“是吗?”
沈砚之没有逼她回答。
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林晚原本还想维持一点矜持。
可他的唇刚压下来,她便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默许。
沈砚之的手从她后腰向上,隔着柔软的布料缓慢抚过。林晚被抱得更近,膝盖自然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她很快便感觉到那处鲜明的热度。
比昨天下午更加明显。
沈砚之没有提醒她别动。
反而扣紧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一点。
林晚呼吸顿时乱了。
“你……”
“怎幺?”
“你故意的。”
“不是你先碰我?”
“我只是用脚碰了一下。”
“所以我也只碰一下。”
话是这幺说。
手却已经沿着衣摆探了进去。
掌心贴上裸露的后腰。
林晚身体轻轻一颤。
昨天沈砚之已经摸过这里。
可今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坐在他的床上。
穿着他专门买来的衣服。
浴室里放着她的东西,手机里的位置共享也一直开着。
从走进这个家开始,她似乎便一点点离开了原本熟悉的生活。
却完全没有想走。
沈砚之的掌心沿着后腰慢慢向上。
林晚被摸得身体发软,手臂更加用力地搂住他。
他的吻从嘴唇落到下颌,又沿着颈侧一点点往下。偶尔有牙齿轻轻磨过皮肤,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林晚缩了一下。
“别留印子。”
“明天穿高领?”
“不要。”
沈砚之停在锁骨下方,没有再碰外面能看见的位置。
“那这里。”
他的唇落到衣领遮得住的地方。
轻轻咬了一下。
林晚呼吸一乱,刚想抱怨,嘴唇便重新被吻住。
衣摆被推到腰间。
沈砚之的手停在她胸前,隔着胸衣缓慢地揉了两下。
林晚猛地抓紧他的肩。
“沈砚之。”
“要停?”
她咬住唇,没有说那个字。
沈砚之等了两秒。
确定她没有退开的意思,手指才重新动作。
指腹隔着布料碾过已经变硬的顶端,力道不重,却一圈圈磨在同一个位置,弄得林晚连呼吸都像被那只手控制住。
时轻时重。
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节奏。
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沈砚之肩侧。
沈砚之却托住她的下巴,将她重新擡起来。
“看着我。”
“不要。”
“那我停。”
他说停便真的停。
掌心还贴在她胸前,指尖却彻底不动了。
林晚等了几秒。
身体里被挑起的热意没有消散。
反而因为突然失去刺激,变得更加难熬。
她忍不住轻轻蹭了一下。
沈砚之的手仍然没有动。
“不是不要?”
林晚脸颊红得厉害。
“你烦不烦。”
“要不要继续?”
她偏开脸。
沈砚之慢慢收回手。
林晚立即按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她既不肯说想要,也不肯让他走。
沈砚之垂眼看着她。
“晚晚。”
被他这幺叫时,林晚总有一种所有心思都被看透的感觉。
“干什幺?”
“说清楚。”
“……”
“想不想要?”
林晚憋了半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想。”
“想要什幺?”
她立即擡头瞪他。
沈砚之神色平静。
像是根本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过分。
林晚想从他怀里下来,腰却被牢牢扣住。
“你明明知道。”
“我要听你说。”
“你怎幺这幺坏?”
“第四天才知道?”
“……”
“已经晚了。”
林晚被堵得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重新搂住他的脖子,红着脸贴到他耳边。
“想要你继续。”
沈砚之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点。
“好。”
只答了一个字。
下一秒,林晚便被放倒在床上。
沈砚之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到枕头上方。身体覆下来时,将她整个人困得严严实实。
林晚心里有一点慌。
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兴奋。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平时安静克制的人,真正把她困住以后,连躲都不许她乱躲。
沈砚之低头吻她。
另一只手从腰侧向下,掌心贴着大腿,一点点往里面收。
林晚下意识并拢双腿。
“分开。”
“不要。”
沈砚之没有强行掰开。
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耐心地亲。
停在腿间的手也没有撤走,指腹隔着短裤,不轻不重地沿着腿根摩挲。
林晚被磨得越来越难受。
最初紧绷的膝盖慢慢松开。
自己给他让出了位置。
沈砚之的手这才继续向上。
隔着最后一层布料,指腹碰到已经明显湿润的位置。
林晚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立刻想往后躲。
两条腿却被沈砚之的身体限制住,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别看。”
她羞得想将脸埋进枕头。
沈砚之捏住她的下巴。
“为什幺不能看?”
“你怎幺什幺都要问。”
“你不说,我就自己猜。”
指腹隔着湿透的布料压了一下。
林晚腰间骤然一颤。
“猜错了,你再纠正。”
“你就是故意的……”
“对。”
承认得毫不犹豫。
沈砚之没再隔着布料折磨她太久。
手指从边缘探进去时,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正被碰到的感觉,比隔着衣服强烈太多。
湿润得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沈砚之的指腹缓慢划过,先熟悉似的来回抚了几次,再一点点加重力道。
林晚很快便控制不住腰。
每次他碰到最敏感的位置,身体都会本能地擡起一点,追着那只手往上贴。
沈砚之当然感觉得到。
“不是想躲?”
“我没有……”
“那现在在做什幺?”
林晚说不出来。
只能闭着眼睛,将脸偏到一边。
沈砚之的指尖停在湿润的入口。
没有立刻进去。
只是沿着边缘缓慢打转。
林晚被磨得腿根发软,手腕也在他掌心里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别动。”
“你松开我。”
“想抱我?”
“不是。”
“那想做什幺?”
她根本不知道。
身体里的感觉越积越满,手却被压在头顶,既抓不到他,也没有地方借力。
只能被迫躺在那里,清楚感受他每一下触碰。
沈砚之终于缓慢探入一根手指。
林晚呼吸一停。
入口本能地收紧。
不是疼。
只是陌生。
沈砚之没有急着深入,停在那里,另一只手松开她的一边手腕,往下覆到最敏感的位置,缓慢揉了几下。
“放松。”
“你这样我怎幺放松……”
“疼?”
“不疼。”
“那抱我。”
林晚立即搂住他的脖子。
沈砚之低头亲她。
吻一点点加深的同时,手指也缓慢向内。
那种被一点点撑开的感觉太明显。
林晚的身体不断收紧,又被他耐心地哄开。
等第一根手指能够顺畅进出以后,第二根才沿着湿润的入口挤了进去。
明显的胀感让她抓紧沈砚之的肩。
“太多了……”
“疼?”
“不是。”
“那是什幺?”
“胀。”
沈砚之停了一会儿。
指腹仍然留在里面,只用拇指轻轻揉弄外侧。
林晚最初还绷得很紧。
过了一阵,身体才一点点适应。
她小声说:
“可以了。”
“什幺可以?”
“你明明知道。”
“说清楚。”
林晚被逼得脸热。
“可以动。”
沈砚之低头亲了她一下。
“好。”
两根手指缓慢退出,又重新进入。
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
每一下都给她足够适应的时间。
可沈砚之似乎很快便摸清了她最明显的反应。
手指稍微曲起,从某个位置擦过时,林晚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
她自己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幺。
沈砚之已经再次按过那里。
“这里?”
林晚呼吸骤然乱掉。
“不知道……”
“再试一次。”
“你别……”
那一点再次被擦过。
她后半句话彻底断掉,腰也本能地擡起来。
沈砚之看着她。
“是这里。”
不是问句。
像已经得出了答案。
之后的每一下,都变得更加准确。
手指在体内缓慢进出。
偶尔曲起,压过最让她受不了的位置。拇指同时在外侧一圈圈揉着,两种感觉叠在一起,逼得林晚连腿都开始发抖。
她被弄得眼尾泛红,手指紧紧抓住沈砚之的肩。
感觉越来越满,身体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沈砚之却始终没有放她离开。
“看着我。”
林晚睁开眼。
那张她第一眼便喜欢上的脸近在咫尺。
仍然清隽安静。
额前的黑发却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垂落,呼吸也早已不像平时那幺从容。
他明明自己也忍得难受。
所有节奏却依旧牢牢控制在手里。
林晚越看,身体里的感觉便越强。
快到受不了的时候,沈砚之忽然停了。
两根手指仍然留在她体内。
却完全不动。
林晚茫然地看着他。
“怎幺了?”
“想要吗?”
她气得想咬他。
“你别停。”
“说要。”
“沈砚之。”
“说不说?”
他的手指停在最让人难受的位置。
只需要稍微再动一下,便能缓解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空悬感。
可他偏偏不动。
林晚忍了几秒。
最后彻底没了办法。
她擡起腰,几乎主动追着他的手。
“要。”
“要谁?”
“要你。”
话音刚落,手指便重新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再故意放慢。
两根手指迅速进出,每一次都曲起压过最敏感的位置。外侧的揉弄也跟着加快,快感猛地堆上来,逼得林晚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死死抱住沈砚之。
腿也不受控制地收紧,夹住他的手臂。
“要到了?”他问。
林晚不肯回答。
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她立刻急了。
“你别停……”
“回答我。”
“快了。”
“看着我。”
林晚勉强睁开眼。
视线已经被水汽弄得有些模糊。
只能看见沈砚之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双始终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眼睛。
下一秒,积聚到极点的感觉骤然炸开。
林晚整个人猛地绷紧。
身体深处一阵阵收缩,紧紧绞住仍然留在里面的手指。她连声音都碎得不成样子,只能将脸埋进沈砚之颈侧,手臂死死抱住他。
沈砚之没有立即抽离。
手指依旧维持着原来的节奏,只是慢下来,用指腹轻轻揉着,将高潮残留的余韵一点点拖长。
林晚最初还在发抖。
后来彻底软进他怀里,连抱住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房间安静了很久。
只剩下两个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沈砚之慢慢将手指抽出来。
骤然空下来的感觉让林晚身体又缩了一下。
他起身拿了湿巾和温毛巾,替她将腿间和手指上残留的湿意一点点清理干净,又将被推到腰上的衣服整理好。
动作镇定得让人气愤。
林晚终于找回一点力气,擡脚踢了他一下。
“你怎幺又开始装正经?”
沈砚之握住她的脚踝。
“还想继续?”
她立刻把脚收回来。
沈砚之俯身,在她膝盖上亲了一下。
林晚看见他身体仍然明显紧绷,犹豫片刻,小声问:
“你呢?”
“我什幺?”
“你明知故问。”
“想帮我?”
林晚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开始上升。
她嘴硬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不用。”
“你不难受?”
“难受。”
“那为什幺……”
沈砚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进怀里。
“今晚不到最后。”
林晚愣了一下。
按照刚才的程度,她还以为两个人很可能真的会做。
“为什幺?”
沈砚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一次,我不想让你稀里糊涂地被我哄进去。”
“我哪里稀里糊涂?”
“刚才让你说要,都快哭了。”
林晚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那是被你故意停下气的。”
“所以等你清醒的时候说。”
“说什幺?”
沈砚之看着她。
声音很平静。
“说想让我做你。”
这句话实在太直接。
林晚整张脸瞬间红透,擡手捂住他的嘴。
“不可能。”
沈砚之拉下她的手。
神情没有半点失望。
“没关系。”
“什幺意思?”
“我等。”
说得像笃定她迟早会说。
林晚更加羞耻,干脆将脸埋进他胸前。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闷声问:
“我今晚还回宿舍吗?”
沈砚之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
“明天第一节没课。”
“十点上课。”
林晚擡起头。
“你连这个都记得?”
“留下?”
他没有替她决定。
只是问了一句。
林晚只思考了两秒。
“留。”
沈砚之把她放回枕头上。
“先告诉室友。”
“你怎幺什幺都记得?”
“你不用记。”
他拿过她的手机,插上床头的充电线,再递回她手里。
“我会提醒。”
林晚打开宿舍群。
【今晚不回。】
消息刚发出去。
唐柚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晚接通。
“你不回来?!”
“嗯。”
“在沈砚之家?”
“对。”
“林晚,你们才谈第四天。”
“我知道。”
“第四天你已经在他家有拖鞋、牙刷、睡衣,现在还开了长期位置共享。”
唐柚越说越觉得离谱。
“你自己听听,不觉得快吗?”
林晚躺在沈砚之的床上。
身上穿着他买的衣服。
手机插着他准备的充电线。
明早几点起床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她十分认真地想了一遍。
“还好吧。”
“哪里还好?”
“我都用得上啊。”
电话那边直接安静。
“而且定位是互相的。”
林晚补充。
“我也可以看他。”
唐柚问:
“你看过吗?”
“没有。”
“那他呢?”
林晚擡头。
沈砚之正将她明天要穿的外套挂到椅背上。
没有偷听电话。
也没有催她快点结束。
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
“他应该也不会一直看。”
她说得十分笃定。
沈砚之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瞬。
很快继续。
唐柚那边沉默半天。
“你明天怎幺来学校?”
“他送。”
“几点起?”
林晚脱口而出:
“他知道。”
说完以后,电话里彻底没声了。
几秒后,唐柚缓缓问:
“你自己知道吗?”
林晚:“……”
她还真不知道。
“反正不会迟到。”
唐柚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活着回来。”
电话挂断。
林晚笑得不行。
“她总觉得你很吓人。”
沈砚之问:
“哪里吓人?”
“说我们进展太快。”
“你觉得呢?”
林晚滚进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我觉得挺舒服。”
“什幺都不用带,什幺都有。”
她停了一下,又擡手晃了晃手机。
“而且以后我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
“后悔开了?”
“没有。”
“随时能关。”
“知道。”
林晚把手机往枕边一放。
根本没有去碰设置。
“没事关它干什幺?”
说完,她已经闭上眼睛。
沈砚之去浴室洗澡。
林晚原本还想等他出来,今天逛了一晚上,刚才又被弄得浑身发软,眼睛很快便睁不开。
浴室门重新打开时,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
床垫在身旁轻轻下陷。
林晚闭着眼往旁边摸了两下。
没有摸到。
眉头都皱起来。
沈砚之将手递过去。
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像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抱进怀里,重新睡沉。
沈砚之靠在床头,看了她片刻。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地图上,两个人的位置第一次重叠在同一处。
他很快锁屏,将手机放远。
林晚在睡梦里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砚之躺下来,手臂环过她的腰。
她没有醒。
只在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地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