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操跑哪儿去了

你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脸腾地又热了。你想起那次在小超市货架前被他堵着亲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准备个手铐皮鞭我就去”，本意是逗他，没想到这人真去准备了，还认认真真摆拍给你看。

你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还是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窗外夜色沉沉的，远处老街路口那辆车还停在老地方，车灯关着，像一只蛰伏的兽。屋里的电视还在放着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跟你隔着好大一段距离。

手机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你没动。

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起来，凌渡的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不理哥？行，哥等你。反正东西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你瞥了一眼，没回，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你把手机拿起来，放进了茶几的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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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后还是没有请假回家，而是依旧上着夜班。因为这是你现在唯一还能够接触到外界信息的渠道。

收银台前偶尔停留的顾客、深夜路过时随口抛下的半句话。

你仔细听着每一个进店买烟买水的人嘴里漏出的闲谈，认真看着窗外每一辆停得不够自然的车和每一个走得不够随意的身影。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不是很清晰的猜想。

清晨的街道还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色里，路灯光线在渐渐泛白的天色中隐身。你锁好超市的玻璃门，把钥匙塞进口袋，裹了裹外套，往家的方向走。

整条街上只有你一个人，脚步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拐过街角的时候，你余光里扫到一个影子。一个男人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指间夹着半截烟，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但你走过他面前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从烟头上擡起来，扫过你全身。

那眼神不像普通路人那样粗略地掠过，而是定在了你身上，从你头顶的发旋看到你垂在身侧的手指，又往上折回，落在你露出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上。

你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知道他在看你。你甚至知道他此刻正在心里把你从头到脚拆开来打量。

你步子没变，节奏没乱，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连偏头看他一眼都没做。宽大的外套罩着你瘦小的身形，把曲线遮得严严实实，但你心里清楚，那张口罩只遮住了你一半的脸，而露出来的那一半，眉眼生得太好看了。

即使你故意皱起眉头，那眉梢眼尾的弧度也像在撒娇，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时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声，然后是一截烟头被碾灭在墙砖上的细响。接着是脚步声。不重，但一步接一步，节奏很稳，方向明确，跟你保持着大约十来米的距离。

你的心跳猛地跳了一下。你没有回头，加快了一点点脚步。

早晨的巷子很静，身后那双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你听得很清楚，不紧不慢，但一直没有被拉远。你拐进第一条小巷，身后的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你穿过卖早点的推车缝隙，那人也跟着绕了过来。你加快步伐，在小巷里左拐右拐，试图利用你对老街的熟悉甩掉他，但那人的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你身后，像是猫戏弄老鼠一样，对你的所有绕路都从容应对，反而在一点点缩短距离。

你听得出来，他在加速。

你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脑海里飞速转动，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野曾经在某次饭后遛弯时，指着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巷子跟你说：

“看着像死胡同吧？其实那堵墙后面有个暗门，推开就是隔壁街的馄饨摊。以前我们干架的时候跑过。记住了，万一哪天被人追了往这儿钻。”

你猛地调整方向，拐进那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脚下踢到一个空易拉罐，哐啷啷地滚到墙根。

你侧身挤过两个破木箱，手指摸到那面斑驳的砖墙上，用力往侧面一推——一扇伪装成墙皮的铁皮暗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你闪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合上，刚好卡进缝隙。

你靠在冰冷的铁皮门后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追到了巷口，然后慢了下来。那人站在死胡同前面，看到堆到墙角的杂物和那面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砖墙，停顿了两秒。

你听见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操，跑哪儿去了。"

然后是一阵拨号音，短暂地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是我。跟丢了一个。”对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听对面说话，“……不是，就在老街这边，超市后门那条街上。长得很漂亮一个小男孩，个不高，眼睛特别好看，带着口罩，但光看眼睛就知道是好货。”

他的描述隔着薄薄的铁皮门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你耳朵里。

“穿件灰外套，卫衣帽子戴着，跑起来很快。嗯……对，估计住这附近。你让兄弟们这两天盯一下这片。找到了别动，先上报。”

通话挂断，脚步声在原地磨了一下，然后渐渐远了，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你靠在暗门后面，缓缓地、极缓地吐出一口气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很久很久未能平静。你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指尖，把它们攥进掌心里，等呼吸平复了一点，才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巷子空了，只剩下地上那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你顺着暗门继续走，穿过馄饨摊旁的小路绕了一大圈回周野家。

一路上你低着头，把帽檐压得很低很低，路过每一个拐角都在心里计算着如果前面突然冒出人来该怎幺跑。直到你锁好家门，靠在门背后，确认屋里只有你一个人时，才感觉自己终于喘匀了这口气。

你在心底的猜测又清晰了些。

那些人在找漂亮的小男孩。找来干嘛？带去男风馆接客？还是带走与“大人物”做交易？

和男风馆的那个阿炎有什幺关系？

他们是广撒网，只要是好看的就行？还是已经锁定了一个确切目标，只不过用“漂亮男孩”这个标签做初步筛查？

一个个问题在心底萦绕不开，但有一点没有错，你需要更好的隐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