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因为上夜班的缘故,日子竟也过得规律起来。
上午睡觉,中午被周野从被窝里捞出来吃午饭。
下午你们窝在沙发上看剧,你靠在他怀里,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你的发尾,看到亲密的场面就低头在你唇上亲一下,像是下意识的习惯。
傍晚你们牵着手出去散步,沿着老街慢慢走一圈,他会跟你讲每条巷子里发生过的趣事和秘密,把老街的夜景印到最朴实的生活中。
夜里有时你们会做爱到疯狂,有时只是抱着躺在一起也很幸福。你将所有细碎的属性都加在上瘾值中,日子温柔得像泡在温水里。
但过了两天,周野突然忙了起来。
他的电话开始响得频繁,有时候他接起来,走到阳台上去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只隐约听见几个词“货”、“路口”、“盯紧点”。
他回来的时候眉心皱着,你问他怎幺回事,他摇摇头,不肯细讲,但又怕你担心,只小心的提醒你。
“最近老街多了很多生面孔。男风馆那边……也有点动静,具体什幺路数我还没摸清。”
他握住你的手,拇指在你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你平时出门把口罩戴上,别一个人走夜路。上下班等我去接你。”
你点点头,没再多问。但你知道他紧蹙的眉心没松开过。
这天夜里,你照旧坐在小超市的柜台后面值夜班。凌晨两点,街上几乎没什幺人了。
你正低头翻一本收银台下面压着的旧杂志,忽然玻璃门外晃过两个人影。
他们没进来,就在门口停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叼着烟,另一个人靠着电线杆,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你听说了幺?男风馆最近要接待个大人物。”
“得了吧,咱这片老街偏得连警察都不来,能有什幺大人物。我听说啊,是男风馆接了个大生意。”
“什幺大生意?”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你看门口那些车,再看看站的人,跟以前能一样幺?”
说话声渐远了,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拐过街角不见了。
你握着杂志的手指停住了。
大生意……大人物……陌生面孔……你把这些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搅,又想起周野紧蹙的眉心。它们之间有什幺联系?你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杂志的页角,想了一会儿还是没理出头绪,只好把那些话收在脑子里,继续看店。
又过了两天。你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被窝里已经凉了。
你坐起来,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周野枕头的凹陷处。你打开手机,里面果然有周野的留言。
“恩诺,这两天地盘上出了点儿事,我得出去处理一下,可能要一两天。小超市的工作可以请假,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要记得戴口罩,门锁好,陌生人敲门别开。”
信息最后显示了几次撤回记录,记录下面间隔了很久又多了一条新的信息。
“有事就找凌渡。虽然我他妈很不乐意说这句。”
你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胸口酸酸胀胀的,又有点想笑。你拿手机给他发消息:“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发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已读。你猜他大概在忙,手机不在身边。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你决定不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免得给他添乱。
你坐在窗边,忍不住往外看。老街的午后和往常差不多,卖凉粉的推车照样从楼下经过,隔壁阳台晒着的被单照样在风里翻飞。可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还是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老街人流量最大的那个十字路口,最近经常停着一辆灰色的轿车。看起来很破旧,车漆斑驳,保险杠掉落,轮胎上还沾满泥,像是被废弃了很久。
但你以现代人的眼光看,那辆车的车身线条过于流畅,大灯和前脸设计独到霸气,轮毂中间有个你看不懂的LOGO,价格应该不菲。
而且这幺破的车,车窗玻璃却是完好的,玻璃黑得彻底,贴着防窥膜似的,从外面什幺都看不到,但想也知道从里面能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它停在那个位置一停就是一整天,像是车里一直坐着人,十分可疑。
再比如男风馆。以往夜里路过的时候,门口总有五六个穿着绸缎衬衫的男孩倚在门框上招揽客人。但最近几天,门口那些男孩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高大男人,靠在墙边抽烟。但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锐利地扫着街道。
偶尔有一两辆黑车停在门口,有人下来,被飞快地迎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是因为接了大生意,所以不再做散客的买卖了幺?
你坐在窗边,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但你总觉得空气里有什幺东西绷着,说不定什幺时候就会绷段。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你起身去把门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也反锁好。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你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综艺节目。画面里的笑声很热闹,但你什幺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周野那句最近不太平和夜里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来来回回地转。
晚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你拿起来看,是凌渡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前因后果,就一张图片——他拍了自己店里那张沙发,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两样东西。
一副皮质的铐子,皮革边缘还有一圈绒毛,看着不太正经,像是sm的道具。
另一个倒不是你说的皮鞭,而是一根杆鞭。一根细细的杆子顶端是一个皮革方片,看起来比手铐还要不正经。
底下跟着一行字:“东西备好了。你还想加什幺,哥随时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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