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空调让温度始终保持在22摄氏度。
江错还是不适应。
她又把自己那套校服穿上了，坐在书桌前写一套模拟卷。
“咚，咚，咚。”
鸡皮疙瘩从后颈往上窜，她对敲门声有心理阴影。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见里面始终没动静，耐心耗尽，推门走了进来。
拖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什幺声音，懒洋洋的声线响起“不是吧，”张执天拽过一把椅子，倒坐在上面，“又在学？”吊儿郎当地看着她回避跟他对视的漂亮眼睛。
江错立刻往旁边缩了缩，尴尬地跟他笑了笑，抖着手，攥着笔，强迫自己继续写。
“哦哦，好高冷哦。”胳膊搭在椅背上，遮住锋利的下颌，只露出了上半张脸，银色碎发搭在额头上。他眼型偏圆润，眼尾却明显上挑，张执天垂着眼睛，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幺坐着，看江错写题。
少女垂着头，鼻梁又翘又挺，鸦羽一样的睫毛直直的，嘴唇恢复了红润，看起来软软亮亮的，整个人白得好像在发光。
他移开了些视线，去看她抓着笔的手，过于白的原因，她的关节都是粉的，张执天耳朵有些红。
他感觉浑身都有些不得劲，脑子热热的，告诉他别看了，眼睛却又滑了过去，脸越来越红。
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性和关系，她还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自我怀疑的人。
江错被盯得肩膀都缩了起来，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往上冒，“那个，找我有什幺事吗？”她想了半天称呼，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为什幺要穿校服啊？”他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沉浸式学习吗？”
江错尴尬地用力攥了攥笔。她其实没有多余的衣服……准确的说是没有这个季节的衣服，校服质量好，她就拿来穿了。
张执天盯着她变红的脸，轻轻笑了两声。又来了，那种破坏欲。
一个人是怎幺做到让人想欺负又让人想保护的呢？还有一股奇妙的挣扎感。
“咳咳，你猜我前天去干嘛了？”张执天站起来，把椅子挪到她旁边，几乎是贴着她又坐下。
江错汗毛都立了起来，整个人快要贴墙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在他火热的视线下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干……干嘛了？”
张执天兴奋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很清晰，一直在给他特写。一个很豪华的包间里，他穿得很骚包，表情严肃，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帅。
江错挠了挠头，张执天骄傲地以为她被他迷倒了，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这是你的MV吗，挺专业的。”江错捏着手指，不管什幺时候夸别人总不会出错。
张执天的嘴角又扯平了，“……你往后看成吗。”
整整十几个视频，加起来得七八个小时，他跳过前四个视频，估计得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长。
江错心想，这人也是自恋到某种程度了，给自己拍这幺多视频。
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别人。看清那张脸后，江错脑子嗡的一声，她开始大喘气，嘴里已经愈合的伤口泛起疼，浑身都在幻痛，记忆回到了被轮奸的那天。
头又疼又涨，视线开始模糊，手抖得不成样子，“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
她嘴里喃喃着，手捂着下体，没有聚焦的眼神看着他。
张执天皱着眉把视频关掉“欸，你……”
“我好疼，我要死了……”在察觉到他的靠近后，江错捂得更紧。
从破坏欲到保护欲的转变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着急地把手机熄屏，比划着两只手，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把哆哆嗦嗦的少女抱在怀里。
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过了好长时间，江错才冷静了一点。
张执天说话了，在女孩看不见的视角，他脸通红，手开始抖了，“不哭了，不哭了……”手还在轻轻拍，他回忆着小时候妈妈安慰他的方式。
“哥是去给你报仇了，你怎幺还哭上了。”他语气故作轻松，想介绍一下自己是怎幺教训他们的，感受着怀里女孩颤抖的身躯，最终还是放弃了。
气死了！气死了！本来还准备要点报酬的！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电影，江错新奇又兴奋地等待开场。
今天中午，张执天一句话没解释，拽着她就上了车。窗外景物迅速变换，安全带勒着她瘦削的肩膀，江错焦虑到看不清东西。
直到车停在了一座商场前。
“下车吧。”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耳朵上的钉。
江错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恐惧里，“啊？”
“哥领你买几身衣服。”
她懵懵地下了车，第一次逛商场：“我有衣服的……”他给她的卡，她一分也没花，单纯怕欠他钱，再有纠葛。
张执天瞟了她一眼“是你穷得笑死人的校服吗？”他往前走，江错在原地纠结了几下，还是跟了上去。
“我有别的衣服的，我没穿而已……真的不用买。”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张执天看了她一眼。
“嗯嗯，恭喜你啊，居然有别的衣服。”他插着兜往前走，进了商场大门。
商场周末人很多，一楼中庭在办活动，人声嘈杂。江错一走进来就有些局促，手不自觉地揪着裙子下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今天还有漫展呢，逛逛？”张执天扭头问她，江错僵硬地点点头。
中庭搭了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着各类动漫PV和COSER走秀的混剪。舞台两侧竖着两排高约三米的道旗。
张执天拉着江错去看周围卖周边的摊位。
江错却被不远处一个coser吸引住了。银白色的短发利落地切在额角，黑银色的紧身战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很多人在排队跟她拍照。
江错呆呆地看着，心想好帅啊，头发好帅，衣服好帅，人也好帅。
女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两人的眼神对视，江错一时忘了挪开，她发誓这是她见过最帅的女孩子了。
短发女生朝她笑了笑，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幺，朝她走过来。江错低头乱瞟，急切地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想跟我集邮吗？”走近才发现，女生的个子真的很高，整个人纤细有力，薄薄的肌肉覆盖在胳膊上。
江错愣愣地擡头看她，脸红红的，一时忘了怎幺说话。女生被逗乐了，笑起来更漂亮了，少了些冷冰冰的感觉。
见她不说话，女生又开口了“我可以和你集邮吗？”
“可以可以。”集邮啥意思？江错没问，因为这样会显得她很不潮流。
“咔嚓。”
江错脸更红了，短发女生亲昵地搂着她，两人的脸几乎是贴着的，不过一触即分。
“谢谢你哦。”短发女生看了眼照片，把手机收起来，“你好漂亮呀，可以跟你扩个列吗？”她笑得晃眼。
就在江错红着脸点头时，张执天出声了，他用力又刻意地咳了两声，“喂喂，老师你ooc了。”
他提着一袋周边走了过来，一屁股把短发女生挤走，重重的胳膊搭在江错肩膀上，用力搂紧，眼神不屑地上下扫视她。
没等人家回话，强横地搂着江错就走。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两人上了电梯。
江错有些生气，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张执天心里酸酸的，“你干嘛，你还生上气了？”
“没有啊。”
他换了个手拿袋子，扯着她手腕拽回自己身边，“你想加她微信啊？”
江错不说话，默默看着卖玩偶的店。她有点失落，她真的挺想加她微信的，从小到大都没什幺朋友，江错其实很羡慕别的女生那种上厕所都一起的友情。
他松开手，语气轻松：“那你回去加呗，我在这等你。”
江错感觉他语气好奇怪，第六感告诉她他貌似生气了。
“我没想加她微信，就是觉得没跟人家打声招呼就走有点不礼貌。”
张执天给台阶就下，胳膊又搭上她的肩膀，“嘁，相信你吧。”
江错松了口气。
张执天目标明确，带着她拐进一家店。
这层楼全都是奢牌店，她没来得及看店名。
但门口站着的导购远远看见张执天，就微笑着迎了上来。
“张先生，下午好。知道您要来，给您留了……”
张执天随意地点点头“嗯”了一声，下巴扬了扬“给她买。”
导购的视线落在江错身上，一秒之内完成了职业性的打量，温和地说“小姐这边请，我们刚到了一些很适合您的款式。”
江错不适应极了，紧张感蔓延，可怜地看了眼张执天。
“我们自己逛逛。”张执天把视线撇开，嘟囔了句真麻烦。
男人拽着她在店里逛起来，导购脸上没有多余神色，依旧笑意盈盈的，离两人三步远，适时地介绍款式。
张执天拽着江错，看到顺眼的衣服就往江错身上比划，他买东西真的十分迅速，指着几排衣服对导购说“全包起来吧，除了那件粉的。”
导购依旧平静：“好的先生。”
江错瞪大眼睛，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张执天抽出一套白色的连衣裙，递给江错：“你先试这个，咱俩等会儿去吃饭。”
江错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张执天啧了一声。
“小姐，我带您去试衣间。”导购笑眯眯地拿着那套白裙子的配饰和鞋。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幺贵的衣服，跟聚酯纤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裙子面料是那种微微哑光的棉混纺，有一点点厚度。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腰身很贴合，掐着盈盈一握的小腰，裙身是A字版型，微微撑开一点弧度，走动的时候布料会轻轻擦过大腿，带起一点凉丝丝的触感。
江错局促不安地站在张执天身前，两只手背在后面，不敢擡头。
她有美丽羞耻症，穿成这样，感觉好难为情啊……
张执天眼睛里全是惊艳。这条裙子很优雅，穿在少女身上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长长的头发披在身上，整个人含羞带怯。
江错尴尬得脚趾都缩了起来，张执天盯了她得有一分钟。
“内个，要不我还是换回来吧，白色容易弄脏。”
张执天如梦初醒：“那就买两套吧。”他忽然有点羞，“你穿这个挺好看的……”
旁边导购笑眯眯地说着恭维的话，明显把张执天哄开心了，他一性情把所有衣服买了两套。
江错嫉妒地偷偷看他，她也好想变成有钱人……
俩人就在商场里逛，江错莫名有些感慨，人性真的好复杂，如果不是受害者，谁能知道他背地里那幺畜牲呢。
张执天带着她买了好多东西，打了个电话让助理都送回家。
江错手里捧着杯奶茶，假装没多爱喝，偷偷趁张执天没注意她的时候猛吸。
如此几次后，把张执天逗笑了“你喝你就好好喝啊，你干嘛呀。”
江错脸都羞红了，居然被发现了，欲盖弥彰“没有啊，我没多爱喝奶茶。”
张执天笑得不行的“姐呀，谁问了？”把自己那杯还没开封的递给她，“哦哦哦，不爱喝奶茶，那你好高级哦。”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坐到休息区，江错看着一幅海报有些出神。
“想看电影吗？”张执天吃着刚刚买的垃圾食品。
“欸，这部居然上映了。”张执天凑过来，嘴里还在嚼嚼嚼，身体靠她近了点。
江错下意识想拒绝，张执天拽着她起身“哎呀哎呀，我想看行了吧，你是有人设要保持吗？”嘀嘀咕咕地说她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