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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今天才没有直接定下结果。”兰采薇道，“选择的机会在你手上，不要让自己失望，好吗？”
兰采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其实是带着颤抖的。两人重逢时，她第一反应是惊叹于这个男人的成长，可一眨眼，他就又变成了穿着戏服、在旧门前无声流泪的那个少年。
她把这些权衡利弊的话说出口，字句如刃，割在湛锦身上，却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肝也跟着痛得要死。
“可是上个星期……我们。”男人欲言又止。原来，他那天主动以包养、以要资源的名义靠近她，时至今日，他自己也是难以说出口的。
兰采薇淡淡地摇头，明知道湛锦隔着电话看不见。她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可一开口，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湛锦，你到底是想演《茶山》，还是想演我电影的男主？”
你坚持不懈地想要拍《茶山》，到底是想要借着这部电影实现冠冕堂皇的转型，还是……只是想要靠近我？
“我想要成为小禾。”
他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那个从过去的湛锦身上剥离出去的小禾，那个被你心心念念、寄托了无数理想的小禾，那个……现在的他再也回不去的的小禾。
兰采薇不可思议于他的回答。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挂断这通电话，这可以让她担负起一个人的人生的电话。
她再三犹豫，仿佛她的人生又陷入虚无，就像是几年前她的迷茫一样，为什幺她会对一个和她的人生毫不相干的人，感到未知的恐惧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22岁那年去新疆拍戏时，车驶过塔莎古道，沿途的巨山包裹着干道，压抑倾压下来。人在车里，车在路上缓缓前行，山坡红褐色凹陷下去的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眼，人在凝视他的时候，它也在盯着来往过客。
空调风吹过，她心中是一阵恶寒，皮肉收紧，甚至骨头都麻了。
“小禾？”可你本来就是小禾啊，只是走了不同的路的小禾。
兰采薇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愿意用言语去压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清晰的听到对面的呼吸声，然后听到他开口，缓缓补充道：“我想要成为不让你失望的小禾 。”
一瞬间，兰采薇好像明白了为什幺她为什幺会害怕。
不是因为湛锦想演《茶山》，也不是因为他想靠近她，而是因为他把她的失望看得太重了。
重到他不只是想拿下这个角色。
他是想借着《茶山》，让她看见现在这个被名利场打磨过、被流言包裹过、也被她误解过的湛锦重新折回五年前。
他对《茶山》势在必得源于她对于他就是小禾的肯定，这样的话就像是就像是圭臬，让其他的竞争者，无论多好的演技，都是在演他的皮囊，因为小禾的灵魂已经安在五年前的湛锦禾身上。
于是这部电影的意义变得光怪陆离，它不再只是兰采薇的作品，也不再只是一个关于逃离与回乡的乡土故事。它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电影，镜头里拍的是小禾，剖开的却是湛锦。
现在的湛锦不实在演剧本里的小禾，是在演自己。
兰采薇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湛锦。”她开口时，声音比自己想象中低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失望？”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让她明白答案。
兰采薇闭了闭眼，“可是我想提醒你，不要忘记你进这个圈子的初衷。”她声音悲悯遗憾，“如果你最后让做出选择的自己失望，那才会让我更加失望。”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端都静了下来。
兰采薇一向是低精力的人。几番辩驳下来，她已经心生俱疲。她不想替湛锦做决定，也不想用自己的失望去压迫他的人生，“明天去看看吧，至少去看看，我等你的结果。”
她沉默少时，在挂电话前说：“湛锦不是小禾，你终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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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写，卡了好久
如果是老朋友，前文改了很多可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