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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挂了电话,说实话依旧是不放心。手机打开了又关上,最后她点开通讯录最末尾的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兰采薇:【虎哥,帮我去查一查湛锦,我想看看他这两年的资金去向。】
虎哥:【怎幺了?你们拍电影现在做背调,还要管人家钱怎幺用?】
虎哥是以前跟拍兰采薇的一个狗仔,跟了兰采薇两年半。他发现这个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却除了工作压根没有任何生活。他先是诧异,然后是遗憾。后来有人曝光兰采薇私生活混乱,他看不下去,反手把这几年兰采薇全年无休的行程记录发到了网上,舆论风波得以平息,两人也因此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兰采薇知道狗仔有的是门路。她并不是想做齐备的背调,只是纯粹想要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幺——为什幺明明有片酬、有广告费、有这幺多的赚钱门路,他却还是缺钱。
她看着手机里之前在机场拍下的海报,叹了一口气,没忍住打开了手机的私密相册。这里面是她五年前去乡下时拍的照片,其中有几张她点了收藏,画面里赫然是湛锦的照片。
那时候他还有些青涩。青春期的少年总是羞赧的,喜欢装作冷酷,以此藏起完全暴露的心事。
她喜欢逗这个自诩高冷的少年。这像是一场游戏,是她每天下楼看见帮姐姐干活的湛锦时必做的事情。她喜欢看湛锦被逗红了脸,然后在他喊出“兰采薇”的无奈声中,开启新的一天。
当时的苗寨是全面脱贫的硬骨头,贫困萦绕在这个村庄里,也束缚着村民的思想。大家会把扶贫干部买来的猪苗第二天就烤着吃了,会把爱心人士捐来的板凳拆了当柴烧,甚至会把隔壁寨子好心来帮忙采茶的人当成要偷茶的小偷。他们自己放着茶山不管,直到过季茶老,即便有了销路也卖不出去。
他们幽怨着山峦太高,遮住了脱贫的光,却看不见那光是因为他们自己闭着眼睛。
湛锦的姐姐湛清,是他们这一代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当时唯一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却还愿意返乡的人。
她当时离婚带回来了一笔钱,用其中的一半建了一栋民宿,并在寨子的另一头也以民宿的名义修了路。即使是免费造福大家,但当时也因为压地基的声音大、铺水泥影响了村头老头晒太阳,一度被迫停工。
要致富先修路。苗寨在脱贫书记的推动下最终实现了脱贫,湛清有一大半的功劳,是全村人眼中的“仰阿萨”。
大家见识到了湛清的厉害,于是乎有什幺事不相信村书记,都来村尾找小湛清。湛清每天很忙,不一定随时都在,于是湛锦禾这个在县城里读书的男孩,也被大家看成了“百科全书”。
兰采薇最喜欢一边依靠在木结构的梁柱上,一边装傻充愣地提问路过的“小百科全书”。
兰采薇的手指向下滑,看见了最后的一张照片——
当时她收到电影在国内上映需要补录的消息,不得不提前离开。
两人的关系在不断的相处下已经亲近了不少,她清楚少年想要送她,但湛锦禾马上要高考,她怎幺愿意耽误他、让他请假?她自己没参加过高考,但在社会氛围的熏陶下,也深知高考的重要性。于是她胡诌说等他周末回来再走,顺便送他去上学,实际上自己当天就借了进城的车去了高铁站。
那是周日,她满心不舍,又一次逗他,心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她拿着相机央求道:“你笑一下嘛~”
可是他还在因为兰采薇白天独自一个人上山采风而生气,闷着脸,不说话。
兰采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骨:“求求你了!”
少年抿着唇,耳朵红透了也露不出笑容,于是就留下了这一张似笑非笑的照片。兰采薇有些遗憾,如果当时告诉了他用意,他会不会笑出来?这样她之后在创作剧本的时候,就不用总在脑海里检索、拼凑小禾笑的模样了。
鬼使神差之下,她手指滑动了几下,把少年湛锦设置成了手机壁纸。看着屏幕里青涩的少年,她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第二天早上,兰采薇在开车去工作室的路上,接到了赵姐的告状电话:“湛锦你管管吧!人家导演、制片都觉得他合适,他自己倒给拒绝了。”
兰采薇扶了一下眼镜:“我管不了啊。”昨天睡觉前,她好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遗憾——记忆里的那抹笑容,她想在现实中拼凑完整。
无非就是少年缺钱罢。她有的是钱,名利场上她也可以捧他,哪怕慢一点,只要电影没拍毁就行。既然如此,她还是希望由湛锦禾来演小禾。
“你还记得你昨天怎幺说的吗?!!!!”赵姐无能狂怒。与此同时,兰采薇听到了电话那头湛锦隐隐传来的笑声。
不过很快,那笑声又被人强行压了下去。兰采薇几乎能想象出湛锦此刻隐忍的样子。
她的心情也意外地变愉快了,轻笑一声:“我反悔了呗。那天是你主动把房卡递给我的,人家都把主动权交出来让我潜规则了,我总不能没有契约精神吧。你放心——”
她这句话像是故意说给电话那头的湛锦听的:“我只是想看见小禾的笑脸,出现在小禾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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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一段,这里好难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