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街角的早餐店里。
她看着面前一口都没动的蛋饼,眼眶酸涩得厉害,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她赢了。她成功用为人师表的理智、用他光明璀璨的前程,把这只黏人又疯狂的小狼狗给狠狠推开了。可为什么,心里那个好不容易补好的缺口,此时却像被生生撕裂一样,流出淋漓的鲜血?
这座台北都市太高压、太拥挤了。
只要她还留在这里,还穿着这身精英名师的套装,她就永远逃不掉道德的审判,也永远无法忽视自己对那个少年、那具疯狂肉体最深沉的大晕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夏梦璐,妳得清醒一点。」
当天晚上,夏梦璐回到了公寓。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拉开衣柜。
她连夜打包了最简单的行李,只装了简单的换洗衣服。随后,她打开笔电,毫不留恋地将那份签约金高达百万的明星天后续约书扔进碎纸机,在一片刺耳的粉碎声中,敲下了即刻离职信。
她自断后路,在教育部偏乡支教的系统里,点下了那个全台湾最偏远、甚至连外卖都送不到的离岛志愿。
──台东,兰屿。
隔天一早,整个补习班高层集体震动,补习班主任疯狂拨打她的电话,而夏梦璐早已换掉台北的套装,关掉手机,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直奔台东。
当船只摇摇晃晃地停靠在兰屿的开元港时,迎面扑来的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岛上的国小很小,教室窗外就是海浪拍打礁岩的涛声。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群眼睛亮晶晶、心思纯朴的原住民孩子,梦璐心里那座在台北被科技诈骗、被畸恋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废墟,终于在海浪声中,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夏梦璐来岛上已经半年了。
此时正值年前的寒假期间,孩子们都放假回家帮忙准备过年了,原本热闹的校园和宿舍空无一人。外面正刮着刺骨的东北季风,她套着一件宽大的呢大衣,踩着短靴,慢悠悠地走到开元港码头旁──那家全岛唯一的 7-11。
离岛的冬夜来得早,便利商店里的冷气与外面的寒流夹击,冻得她指尖发白。梦璐走到生活用品的货架前,想买几包暖暖包度过这个孤单的除夕夜。
年前物资补给全堆在最上层,最后几包暖暖包被高高的堆在货架的最顶端。
梦璐微微蹙眉,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唇。她试着垫起脚尖,修长白皙的手臂从大衣袖口伸出,努力地往上捞,可偏偏就差了那么几公分。
一阵极具侵略性的滚烫荷尔蒙,毫无预警地从背后袭来,将她整个人密实地笼罩进去。那气息里,还夹杂着离岛刺骨的寒雨。
梦璐浑身剧烈一僵,连伸在半空中的手指都忘了收回来。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她耳侧越过。带着不容忽视的体型差与压迫感,少年的指尖极其轻松地往最顶层一勾,便将那袋暖暖包拿了下来。
隔着厚厚的布料,梦璐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年轻肉体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弧度,以及他那疯狂暴跳、快要失去控制的心跳声。
「姐姐,妳要的是这个吗?」
本该在美国读书的江凛彻,此时此刻,竟然就站在她面前。
少年穿着一身与离岛格格不入的高级手工西装。他漆黑的短发全湿了,细密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腭线砸在锁骨上,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英俊。
他手里捏着暖暖包,将她退无可退地压在货架前。
梦璐的心脏猛烈暴跳了三秒。随后,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美眸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她伸出那双冰冷无瑕的手,撑在少年滚烫的胸膛上,没有丝毫留恋,用力地、狠狠将他一把推开。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大衣领口,用一种陌生人之间最客套、也最刺骨的语调,淡淡开口: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被推开的江凛彻站在原地,看着她冷酷的背影,眼底那抹阴鸷与疯狂差点就要破土而出。可就在他准备大步追上去扣住她手腕的前一秒──天才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来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既然姐姐喜欢演,那他就陪她演一出大的。
「姐姐──!」
一声带着无比委屈、清亮而着急的大喊,毫无预警地在小小的 7-11 里炸开。
梦璐推门的手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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