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梦璐率先从混沌中醒来。
宿醉般的情欲褪去,四肢百骸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她偏过头,看着身侧沉睡的少年。江凛彻此时卸下了白天的孤傲与昨夜的暴戾,那张过分年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干净少年感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毫无防备。
再看向地板上从玄关一路蔓延到床尾的凌乱衣物与保险套,一股清醒的狼狈与恐慌,瞬间狠狠攥住了梦璐的心脏。
昨晚的放荡是一场末日狂欢,但天亮了,沙漏还在倒数。
她没有在床上打破这份残存的温存。忍着大腿根部的酸软,梦璐独自去浴室洗漱,将自己重新包裹进成人世界的体面里。她必须找个喧闹、清醒的地方,明明白白地斩断这一切。她不能占这个少年的便宜,更不能成为他璀璨前程里的污点。
半小时后,江凛彻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唤醒。
一睁眼,看见的是穿戴整齐的夏梦璐。她微微低头看着他,语调平静得仿佛昨晚的抵死缠绵从未发生过:
「你醒了 ? 我们出去吃早餐。」
两人的面前摆着金黄蛋饼与热咖啡,却谁都没有动筷子。
江凛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咖啡杯壁。他那双黑沉沉的双眸越过白色的氤氲,死死钉在梦璐脸上,锐利得像要看穿她平静假面下的逃避:
「夏老师大清早把我从床上叫醒,不是为了请我吃早餐吧?说吧,妳想谈什么?」
梦璐死死掐着指尖,掌心里全是冷汗。她迎上对面那张年轻、俊美却充满压迫感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戴上最不带感情的面具:
「江同学,关于昨晚……我们都太冲动了。我想,我们需要明白地把话说清楚。」
清晨的阳光砸进玻璃窗,却暖不热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梦璐听见自己用极其残忍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凌迟着对面的少年:
「我没空陪一个小鬼玩什么大晕船的恋爱家家酒。我们的人生进度根本是不同方向,以后在路上碰到也当作不认识,我们就到此为止,别再联络了。」
江凛彻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少年猛地站起身,带得塑胶椅在瓷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黑眸里凝固着一层猩红的阴鸷,死死盯着她,喉间溢出一声因为极度委屈而沙哑的冷笑:
「恋爱家家酒?夏老师,妳每次要逃跑的时候,借口总是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少年微微俯身,撑在桌上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夏梦璐那张因为心虚而不敢直视他的脸,悲愤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在妳眼里,我到底算什么?高兴了就吃掉,害怕了、动摇了,老师就总是一脚把我踹开……妳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丢下这句话,江凛彻转身冲出了早餐店。
梦璐望着他决绝离去的修长背影,眼眶酸涩得发痛,却连伸出手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可其实,走入喧嚣人群的江凛彻,根本舍不得生她的气。
街道上熙熙攘攘,清晨的逆光将江凛彻大步离去的修长背影拉得极长,也将他脸上那抹近乎紧绷的冷酷勾勒得一丝不苟。
他的脚步在一面巨大的落地橱窗前突兀地停了下来。
玻璃窗内,一对线条流畅、优雅的白金对戒正静静躺在黑丝绒垫上。那抹由白金折射出的冷光,穿透了防弹玻璃,精准地晃进了少年的眼底。盯着那枚尺寸精准的女戒,他僵硬的肩膀终于松懈下一丝弧度,思绪毫无预警地跌回了半年前──那一天,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夏梦璐无可救药认栽的日子。
江凛彻想起半年前,他无意间听到她被诈骗设局。平时在讲台上大杀四方的英语天后,那天蹲在桌底下,哭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当晚他冷着脸黑进对方的伺服器,却在浏览诈骗集团的后台数据时,意外截获了夏梦璐在某个隐密约砲 App 上的注册资料,以及她正准备赴约的聊天纪录。
在那一秒,看着系统后台那些野男人发给她的露骨邀约,江凛彻大脑里毫无预警地跳出了那些肮脏的画面——他看到平时高冷禁欲的夏老师,在别的、随便哪个陌生男人身下臣服、无助承欢的模样。
轰的一声。
铺天盖地的暴戾怒火与疯狂的占有欲,瞬间将少年十八年来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惊觉自己疯了,对自己的老师产生了最龌龊也最专一的雄性掠夺欲。可下一秒,回到家里的他,却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 App,毫不犹豫地绑定金卡,直接按下了最顶级的年度 VIP 尊荣会员储值……
记忆在精品店的橱窗前戛然而止。
江凛彻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已经褪去青涩、却满眼落寞的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少年隔着玻璃,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着那枚女戒的轮廓,眼神里的阴鸷与委屈,最终化成了最病态也最深沉的执着:
「夏梦璐,只有我这三个月在床上给妳的温度,还有我昨晚发了疯的占有欲……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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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彻彻多委屈啊!半年前为了不让璐璐被外面的野男人骗财骗色,背地里一边吃大醋,一边熬夜当骇客,还傲娇地砸大钱怒刷 App 的顶级 VIP 会员搞肉体垄断……结果姐姐睡完拍拍屁股就要为了前程不联络,小狗耳朵都塌下来了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