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函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在闷闷地疼,一闭上眼,各种纷乱的怪梦就不断地涌过来,像要把她吞噬。
期间张嫂来敲过几次门,都被她以笑着说“没事”给糊弄了过去。
她无缘无故请假,佟蔚急破了脑子又抽不出时间一探究竟,本想等她回来先一顿骂,可看到那张脸惨白,也就咽了回去:“两个小时后到芙瑞斯都(du)补拍一下单人概念照,先去准备一下。”
芙瑞斯都,霁城乃至全国设施最完备、实力最拔尖的大学。那里砸进去的钱和取得的成绩成正比,大二出国见怪不怪,大三边接手公司边完成学业更是家常便饭。他们在拖动经济鸿沟的同时,也拉大知识鸿沟,手握万千资源与人脉,还约定俗成地一般不跟平民接触,只在½月会所内活动。
而楼迟,也是这所学校的。
沐函刚下商务车就看到他了,开着价格不菲的车里,没有往她这边投来一眼。不只是他,其他学生也对她混娱乐圈的视若无睹。
这所学校的学生是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他们的话语权甚至能决定一个城市的经济创收。在他们眼里,偶像和明星不过是仅供娱乐的产物。
沐函讨厌这种一概而论的看法,糟粕里都有精华,偶像怎幺就该低贱?
拍摄地在南溪书院七楼0701室,约定时间就快到了,摄影师却还不见影,佟蔚痛斥他们没有契约精神,却也只能无奈地候在书院外等。虽然没什幺名气,但以防万一,佟蔚还是让沐函先行上去。
书院内格调清雅,共有四个电梯,擡头一看,每层回廊都有八间自习室。想着反正都是上去,没直达就再绕个回廊。可当她走出电梯,才发现七楼只有两间房,且没有回廊相连,对面的0701室和一楼自习室无异,0702室则是顶层套房。
“经纪人没告诉你,这里分等级吗?”
沐函往左看,她怎幺会在这?
朝歌一身浅绿露肩长裙,以窗外延绵的春色为背景,漂亮得生机盎然。
沐函没兴趣听她揶揄,按了向下的电梯按钮,朝歌倾身摁灭了:“昨天我在½月看到了你,破处了?”
沐函咬牙:“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原来你还会生气啊?”朝歌轻笑,“我以为不管我说什幺,你都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呢?”
踩着对方的厌恶起舞,让对方展露出愤怒。
朝歌料到这一计能勾起沐函的戒心和却步,越是却步,被抓住软腭的几率就越大。
她继续挑衅:“沐函,那不是你这种灰姑娘该去的地方,还是老老实实等着王子给你送资源吧?”
见沐函清丽的脸染上愠怒,朝歌得意地摁了电梯,先走进去后回身:“不下去重头再来吗?”
沐函没动,朝歌讪笑:“也是,再怎幺重来,也挽回不了已经失去的东西,你说呢?”
不该放在心上的,这样的嘴脸也见识不少了,但为什幺还是这幺愤怒?是因为被她知道自己失身了,还是因为她在暗讽扎在心里的那根刺?
“沐函。”
沐函应声偏头,额头恰好轻触来人下巴。
是楼迟,他顺势擡起她的下巴贴唇:“想我了?”
猝不及防的吻让沐函怔愣,右手应激触上他的胸膛欲推,却对上对方带笑的眼。
他在示意自己别动?
此刻的沐函,怎幺看怎幺像地下恋被发现后的遮遮掩掩,朝歌眉心微拧:“你们……”
楼迟轻搂过沐函的腰:“如您所见,她是我恋人。所以,以后请您管好自己的嘴。”
没见过的男人,身上的贵气浑然天成,整个人沉敛而强势。此外,能出现在这,本就不简单。
朝歌没再说话,任由电梯缓缓合上。
楼迟松开沐函,秉礼道:“刚才突然碰你,让你不舒服了吧?”
沐函被他这一转变弄得混沌:“没那幺夸张。”
擡手去按电梯,楼迟将其按停,笑说:“我既然拦下你,当然不是为了让你重头再来,走这边。”
沐函不想在楼下碰见朝歌,也就随了他,路过0702室时不免好奇:“这里分什幺等级吗?”
“那是季羽乘等人的专属休息室。”
专属?沐函嗤之以鼻:“也是你的吧?”
楼迟停在右侧拐角的电梯前,虹膜扫描后门开,浅笑道:“沐函小姐,医学生考试周很多的。”
沐函窘迫,误会了。
电梯内一时沉寂,楼迟似是斟酌地问了句:“身体,还好吧?”
不提还好,一提,那晚上的记忆就全涌了过来,沐函咬唇:“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再提那晚上的事。”
楼迟看了眼她泛红的面颊:“也行。”
电梯门开,她真的站到了0701室这一边,这是怎幺做到的?
沐函:“你别跟我说书院是第二个½月。”
这猜想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可转念一想,有什幺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姜仇并没有回答,而是体贴入微道:“我在四楼,第四排第四个靠窗位置,有什幺事可以来找我。拍摄结束后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
沐函断言:“不用。”
楼迟笑了一下,电梯合上。
沐函一转身,朝歌阴魂不散地倚着墙:“他知道吗?你跑到½月卖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