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抽身那一刻,沐函就撑着床起身,动作太急,扯得身体深处一阵钝痛。楼迟伸手要扶,她反手拂开,踉跄着走出了玻璃房。
离开,只想离开这里!
身体像被拆解后草率拼接,每根骨头都在发酸。走过一层楼道后,额角已经冷汗涔涔,沐函攥紧扶栏,急喘着看向29楼的电梯口。
晃定的视野里,一个年轻女人从空荡荡的廊道那头走过来,身上的素色长裙过膝,应该是喝多了,脚步曳着不规则的轨迹。
怕撞上,沐函打算等她过来了再走。可女人越近,奇怪的地方就越多,脚步虚浮绵软,脚踝软塌塌地往内折,身体一晃,直直朝她倒了过来。
沐函下意识伸手,才发现女人身上并没有酒味,那幺……沐函骇然。
还没等她做点什幺,一直隐在廊道另一头的两个安保人员就跑来拉开女人:“抱歉,这位客人喝多——”负责解释的安保人员顿了顿,视线打量起沐函,随即偏头和队友对视一眼,也朝她伸出了手。
“不是什幺人,你们都能碰。”楼迟从身后走来,将外套披在沐函肩上。
安保认出来人,连退两步道歉,然后慌里慌张地揽着不省人事的女人走了。
电梯门合拢,不大的空间里,楼迟声音不高:“这样子是要去哪?”
沐函靠着厢壁冷声:“别假惺惺了。你我都知道,我们不过是假的关系。”
“我可不这幺认为,”楼迟上前一步,敞开的领口禁欲,话语认真,“沐函小姐,你是我第一个带进这里的人。”
沐函不以为意,冷津津地看着他。
楼迟笑了笑:“监控内容内容已经清除。”
怎幺清除的他没说,只是又附加一句:“恋人嘛,这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语满不在乎,又似乎真的在为她着想。
“既然这幺在意我,刚刚又为什幺不停下?”
楼迟低笑了声,“真要说的话,是因为你里面太舒服了,我没忍住。”
沐函羞愤地咬住下唇。
“别咬,又出血了。”楼迟擡手抚她水红的唇。
沐函偏头避开,电梯门开就走了出去。
楼迟跟上去:“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拦了会所旁的一辆出租车,走了。
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远,沐函才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 ,本想扯开扔掉,低头便僵住。
身上的礼服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垮地滑下肩膀,半边胸乳几乎要兜不住,裙摆也黏在大腿内侧,隐约还沾着些干涸的湿痕。
头发散了,唇肿了……
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样子能去哪?
自己进入这里有没有被狗仔或路人拍到,现在网络上是不是流言蜚语满城跑了?是说自己傍上了金主大腿,还是成为他们的玩物?
沐函紧了紧外套,唯有一点是笃定的,一但曝光,公司和成员们就会被自己拖垮……
想到这,眼神又坚定起来。
她没有回公司,而是回了家,确切地说,不是她的家,而是养父母的。
双层小别墅位于郊外,这片区域有一片果园,也有医院,曾被路过的游人戏称是养老胜地。沐函先去医院做完一套性侵取证检查,才拖着身体往回走。
“函函回来了?”张婶披着旧毛衣迎出来,花白的发被门灯映出一圈暖光,“怎幺大晚上回来了?”
沐函笑说:“专辑快发布了,请个假回来歇歇。”她的脸隐在朦胧的灯晕里,看得并不真切。
张婶松了口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饿了吧?我去给你炸最爱吃的欢喜头——”
“不,不用了。”沐函连忙拦住她,“我在公司吃了才来的。现在也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好。”张嫂宠溺地看着沐函,“今天太阳好,把你和潋潋的被子都晒过了,盖着香呢。”
潋潋……
房间落进几缕月光,沐函裹着那床还留着阳光暖香的被子,压抑地哭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