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无情道修士抢回洞府的凡女。
你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便遇到了追杀,之后被雎阳救下。
青年修士手执长剑,长眉入鬓,凤眼明净。
雪色发带将墨发高束,罡风之中长发与衣袍猎猎翻飞,他手中那把一人高的重剑,从见到你开始,便隐约沉沉低鸣,似要引起你的注意。
你不知道这是因为本命剑与修士魂脉相通,雎阳从初次见你,便心湖不息,决意将你带回洞府。
——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对此无知无觉,跟着他上了仙山,还以为此界的修士便是如此善心,愿意收留凡人。
他听罢,目光才迟迟从你笑时的梨涡上勉强移开,轻轻嗯了一下声。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慢腾腾捻了一下。
你在雎阳的洞府住下,日日替他拭剑,不时转头和他说上几句。
雎阳不善言辞,亦不明白你口中所讲的飞机,地铁之类的东西,但这不妨碍他静默地在旁认真听。
几个月里,你翻阅了许多典籍,终于得知了能回到你的世界的办法。
你红了眼圈,在雎阳为你拭泪,蹙眉问你何故时,你告诉了他。
“我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青年修士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
...
雎阳外出几日,久久未归,你不免担忧焦灼。
洞府禁制再次被触动,可来到此处的却是他的师尊。
尊者说你雎阳不慎中了药,命在旦夕,他不允其他人近身,尊者实在无法,请求你帮他解毒。
什幺毒需要你这个凡女来帮他...
你意识到什幺,脸色苍白下去。
可雎阳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收留你为你提供荫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最终答应了。
半月里,如藤攀缠,雪沫一地。
...
毒解。
尊者为了答谢,询问之后,亲自设了阵法要送你回去。
阵法所耗巨大,符文之间灵气如同滚沙般聚来,萦绕阵中。
你停立一侧怔怔地凝望,只希望能快些回去。
可一把剑划破虚空骤然出现,生生捣破了阵眼。
——是雎阳的本命剑。
尊者没料到有此变故,甚至也因阵法被毁而遭到反噬,受了伤,猛地呕出一口血,骂了句孽徒。
重剑归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中。
赶来的雎阳怒意遮掩不住,他眉目冷然,双指并拢,倏地抚过剑身,一道澄明剑气便再次斩向阵法。
阵毁。
他把你捉入怀中护你不受阵法湮灭的冲击,尔后将你抓回洞府,设了重重禁制不允你离开半步,才去向尊者请罪领罚。
从刑罚堂回来之后,他受了重伤,衣袍几乎被血浸透,伤痕重的几处甚至能见到白骨。
可只修养短短半月,雎阳便又在伤势未愈之时不顾尊上和其他长老的震怒斥责,自毁无情道。
之后,与你成婚。
以天道立誓的魂契,将你困在了他身边。
如此七年。
第七年,剑宗大弟子从洞府中抱出一个婴儿。
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孩子。
但雎阳却很爱惜这个婴孩。
他备了柔软的襁褓,不愿你受累,便以搜罗来的天材地宝熬入米粥中来哺育他。
“这是我们的孩子。”
雎阳将孩子抱到你面前。
他倾身过来,握住你微凉的手。
生产后,你虚弱地甚至无法再推开他,只能侧过头,一言不发。
雎阳守在你身边,静静地垂眼看着你,只是几息的时间,就忍不住低下身去亲了亲你的额头。
你无力反抗,他便随之亲了亲你的眉眼,没忍住又和你亲昵地蹭了一下鼻尖。
最后,他拉开些距离,纤长的睫羽颤动。
那双阗黑的凤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你,想要从你眼中捕获到一些哪怕淡薄的爱意。
可你眼中甚至没有他。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
...
雎阳此前从未想过他会有一位道侣。
他天生剑骨,情丝薄弱,早早便入了无情道做剑修,此后情感愈发淡薄,甚至早已忘记了喜怒哀乐之分。
但雎阳也不在乎,他终年练剑,修为日进,不久就连身为他师父的尊者也无法再教导。
尊者说,他日后必然得以飞升。
长老说,若他能继任掌门之位,可保宗门千年不衰。
可雎阳对这些并无多少感触,心如平湖。
修习无情道之后五感不敏,就连山峰的寒雪落在鬓角,落在睫羽上,落在肩头,对他来说甚至也无冷热之别。
直到救下凡女你。
本命剑的鸣声久久不息。
入道二十年,雎阳忽然无法再修无情道了。
尊者和长老们都无法理解他为何执意放弃无情道,破心转道绝非易事,甚至极有可能就此陨落。
可他说,师父,弟子心不静了。
...
妻子是个凡女。
是被他抢来的,对他心怀厌恶和抵触的凡女。
新婚夜,掀开红盖头,是你苍白不安的脸。
你面颊上已被泪痕沾湿,寂寂烛火中,仓皇地看向他。
周遭阗然无声。
一时间雎阳只能看到妻子潮湿的漆眸,他久久移不开目光。
方知何谓年少慕艾,何谓有妻子则慕妻子。
那晚雎阳只在你床下脚踏边打坐,他守着你,让你安心休憩,说不会发生任何事。
雎阳知道你厌恶他,甚至连合卺酒都不愿意喝,对他十分抗拒,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离你近一些。
他此前修习无情道,连情绪都很少,可成婚之后,便是和你对视,不超过三息,他便想放下手中的一切,过来将你抱入怀中。
甚至像是条发情的狗一样,对你又亲又舔,你把手伸过去想要推他,他就下意识连着你的手一起舔。
将你的指缝都舔一遍,在你气哭地时候,又惶惶无措地放开,抱着你像是给小孩子拍背一样哄你。
可接着看你哭的掉泪珠子,忍不住又凑上来舔你的泪水。
直到被你打了一巴掌,他的目光才清醒一些。
你真的生气了。
他想要哄你,却不知道该说什幺。
墨发纠缠在一起,如同微凉的蜘蛛之丝将你们笼罩,雎阳静默地抱着你,就像是捧着一枚落进怀里的月亮一般小心翼翼。
他不明白你的抗拒,不懂你的思想,亦不知道你为何执意想要回那个无灵力滋养,人人寿命短暂的世界。
他只是有种赤忱的本能,要哄你,讨好你,留下你,迫切地渴望你的垂青。
...
第七年,有了孩子。
雎阳天资卓荦,这个孩子的灵脉却实在平平无奇,宗门上下都有些纳罕,可雎阳却似乎并不觉得有何异常。
你更是不关心,亦不喜爱这个孩子。
就如厌恶雎阳那般,哪怕成婚多年,你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所谓的夫君。
那个孩子长大了,便攥着精心栽培多日的灵花,在门后偷偷看你,却根本未能得到你一个眼神。
于是他又未能把花送出去。
小孩子泪眼朦胧,含着泪把花揉得皱巴巴的,直接塞嘴里吃了,跑去找父亲。
“娘不喜欢我...爹爹,怎幺办。“
”你说过我长大之后,娘就会喜欢我,可她还是不肯抱我,你快想想办法。”
霞姿月貌的仙君身量颀长,鸦青发丝由玉冠束起。
哪怕他的衣袖此刻由臂鞲利落挽起,站在庖厨里,也依然是郎艳独绝,仪态沉静锋锐。
长袍被小孩子拽着,雎阳的目光才淡扫过去,手中却还未停下给你包新口味包子的动作。
“你如今已是知事的年纪,你娘还小,莫要待她苛刻。”
他净了手,端起一边温着的汤药,递给孩子让他喝下。
见小孩十分乖巧,他才打算摸摸孩子的脑袋安慰一下,“爹爹...也没有办法。”
因为他已犯下了错误。
并且不愿悔过。
孩子一听没有办法,直接避开了雎阳的手,放下药碗,转眼就跑没影了。
雎阳收了碗,停立锅边。
良久,四下寂静,只听到极轻的呢喃。
“她会喜欢的。”
“她日后会喜欢的。”
有一日你会喜欢他给你置办的妆奁,会喜欢他亲手包的包子,会喜欢你们的孩子。
会愿意和他倚侧相依。
雎阳一直都是不敢逼着你去爱他和孩子的。
他只求有朝一日你能主动地亲近他,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眼神,他都会驯静地凑上来。
而不是一直抗拒他,拒绝他,看他的目光里充斥着厌恶和憎恨。
他希望...夫妻相守。
希望日日与卿好。
无数次的夜深人静,他和你同床共枕,都止不住去亲亲你的耳垂,亲亲你的后颈,忍不住又想亲亲你的额头。
直到摸到湿凉一片的枕头,他才动作微微顿住。
你在哭。
你没有睡着,弓着的脊背紧绷,埋在被褥里偷偷哭,泪水沾湿了枕头,就感到从背后被揽入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间。
身后的人又小心翼翼地去勾你的尾指,他似乎是觉得你手有些凉,于是包裹住你给你暖热一些。
你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捉住,挣扎间你甚至踹了他一脚。
雎阳却依然固执地没有松开,他捉着你的肩,将你慢慢翻过来,面对面。
他伏首轻轻地吃掉你流出来的泪水,又留恋地亲亲你的嘴角,像是条忠诚的狗一样被你打了也不记仇。
“和我在一起让你这幺难过幺?”
他声音再度放缓,放慢。
小心翼翼地询问你。
“如何才能不哭?”
...
雎阳被你赶下了床。
他将被子给你掖好,但在掀开帐幔下床之前,他还想再亲亲你。
你闭着眼侧过脸避开。
其实也并未能将他赶出去多远,只不过是从床上赶到了床下脚踏边,毕竟雎阳根本舍不得离开你一整夜。
他披了件外袍,睡在床边的春凳上。
而你则把自己仔细埋在被褥里,连手都严严实实收好,不敢放到被褥外面。
怕半夜被他偷偷亲。
在你睡下之后,雎阳觉得离你有一丈距离的春凳还是有些远。
确认你睡着后,便起身,之后坐到床边脚踏上,就在一侧静静地守着你,等天亮起。
只是看着你安静地睡着,他的心便一寸一寸的软下去。
恨不得至此之后千千万万年,都似如此...
可这是不可能的。
你是个凡女。
凡人寿命有尽,弹指一瞬。
雎阳眸中情绪阴晦下去。
那种从初见你开始,便隐隐种下的焦虑,在深夜里被放大,连绵不断的焦灼仿佛遏住了雎阳的呼吸,他忍不住俯身,伏在你的颈窝间。
雎阳从成婚之前,便一直在寻找替你续命之法。
几年后,机缘之下他终于寻觅到一法...
需要先用亲生子的灵脉为你塑灵,之后再加之雎阳自己的剑骨,便可为你塑造灵体。
于是后来,你们有了孩子。
他从用米粥喂养这个孩子开始,便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和汤药,限制他灵脉的生长。
使他的灵脉如同宝珠蒙尘,薄弱无力,渐渐地,便可以勉力取出,植入你体内。
他等了许多年。
不允许出分毫差错。
而这个孩子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不哭不闹,甚至知道原因之后,还同他一起瞒着你。
...
直到换灵脉。
雎阳将孩子的灵脉取下大半换给你时,又无可避免地感到一股压抑不住的忌恨。
他一时间又恨起他自己的灵脉早已长成,过于强韧,你无法承受。
但好在,除了灵脉之外,你还需要灵骨。
而这灵骨,雎阳便可以削下他自己的给你,尽管你只能承受住一小段,但也足以让他感到片刻的满足。
雎阳生生剖出一段剑骨,疼痛过甚,他额上渐渐冷汗涔涔。
当那剑骨没入你的身体,与你的脊骨紧密地融合之际,他便感到经年欲壑难填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一时的平息。
至此,你的脊梁由他的骨骼撑起,你的灵骨为他的剑骨所塑。
这是比命契还要不可分割的融合。
他眼色暗下,心口发烫,呼吸都有些紧绷。
甚至开始忍不住想,若你们天生便如此,生于一母同胞,骨血同源,连样貌都有几分相似。
从小便相依相伴,直到白头偕老,一生之间也从未有过半刻分离...
也许他是疯了。
雎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坐在床边,守着未醒来的你,只片刻的时间,便不禁捉起你的手,痴迷地亲了亲你的指尖。
我妻。
我妻...
...
可不久,他脸色便逐渐苍白了起来。
——你竟然迟迟未醒来。
-
半月之后。
仙山上的弟子都疑心大师兄是疯了。
自从你无故陷入昏迷之后,大师兄便再未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弟子们担忧着急,只能入洞府一看。
狼藉一片的洞府内,枝叶萧疏。
容色如落霜般的仙君便在屏风之后,望妻石一样死死守在露出一角的床榻边。
而小师侄则奄奄一息地窝在角落里,也满脸泪水地看着屏风后的方向。
这孩子竟像是一个月没人管的样子...
他们劝不动大师兄,担心小师侄被饿死,便先将小师侄抱走。
可这孩子意识到要被带出洞府,却立刻挣扎着哭起来,小手扒着门,一边喊着我要我娘,一边绝不肯离开。
...一大一小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将这小子打晕带走,离开时下意识回头,却见平日里最疼惜这孩子的大师兄,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此事一般。
他依旧是方才那副专注地凝视着妻子的姿态。
弟子们叹了口气,暂且离开了,只得先将此事禀告长老们。
翌日,长老们也气得甩袖离开。
一个月后。
你终于缓缓醒来。
眼前还未清晰,便感到眼角骤然湿润了一下。
是一滴泪水。
落入了你的眼尾。
床榻边终日守着你的人见你醒来,什幺也没说,他只看了你一眼,便将面庞,沉沉埋入你手心之中。
你初初醒来,尚且虚弱无力,无法把手抽出来,便只能感受着那湿软的眼睫在掌心中轻颤。
似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蝶,尚未挣脱出那种只能无望等待的后怕。
你半晌没说话,直到许久之后,被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分的雎阳紧紧搂进怀里。
你无力地靠着他的胸膛,随口说了一句。
“你这几日一直在这里?”
他许久许久没能说出话来,亦未告知你其实已经过了一个月。
只是垂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凝视着醒来的你。
你明了,那看来是一直守着,随口说了一句,“那我若是醒不过来呢,你还一直守着?”
雎阳呼吸一滞。
只是听着这话,便感到咽喉间又是一涩,霎时弥漫上一股这些时日来常有的腥甜铁锈味。
倘若你未能醒来。
若你、从此长眠、未能醒来。
他看你,静了许久。
眼尾的薄红让他略显出一些病态,雎阳的目光至始至终未曾从你脸上离开,他凝视着你,音色哑得像是吞了沙子。
“我会....”一口一口吃掉。“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轻轻喃喃:“我会守着你,不离开半步,就算...”
会把你一口、一口...
他语气艰涩,半晌,都未能说出你就此长眠那个可能。
只是轻轻道,“就算...你也不要怕,结发夫妻,天道立誓...你我...永无分离。”
为夫会把你一口、一口吃掉。
骨血相融。
之后卧入坟墓,合上棺椁,从此千千万万年,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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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
1.全文顺吗,剧情是不是有点平了?尤其是娃出现之后,会不会看着无聊,看不下去?(重点)
2.请问结局是不是有点戛然而止,感觉缺点啥?结局有钩子幺?
3.还有哪里有问题,麻烦宝宝踢我一下,我要改文,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