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凡妻你&为你发疯痴狂的宗门天骄们2

【大徒弟】

大徒弟是个半妖。

那一半妖族的血脉源自于裘山狐族,在你遇到掌门之前,他便已是你夫君的首徒。

大徒弟眉目疏冷,额悬白玉,白袍负剑,虽是半妖,那副霜雪之姿却恍若小神仙。

容貌有几分像你的夫君,古板守规也有几分像。

大徒弟最初也如同外界一般对你多有不喜,认为你是目的不纯攀附上了掌门,便时常抱剑跟在你身后,但凡你做个什幺,他都冷声警告你莫要露出马脚,掌门重罚过多次也无用。

你没有生气,反而含笑捏住他的面颊。

还带着婴儿肥。

“不要装小大人啦...师娘带你出去放纸鸢。”

可还没靠近两步,小仙君便抱着剑拧眉往后退,一边呵斥你,仿佛你再凑近一些就会影响这个黄花闺男出嫁。

大徒弟还没抓到你的把柄,便因半妖之身,被人陷害,收押刑罚堂钉上数十根魂钉。

掌门大概是知晓内情的,但却没有出手,你到底心软,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将药带进了刑罚堂。

昏迷多日的大徒弟迷迷糊糊睁开眼。

或许是重伤无力挣脱,他只怔怔地含着你塞进他口中的丹药,倚靠在你怀里,并无言语...

那段时间你经常去看他,每次都带些吃食,等他吃掉之后再离开。

于是狐族小郎君每次都吃得很慢很慢,把最后一点渣子都抿掉之后,便安静地看着你,要你说出那句明天还来,以后也来。

众所周知,狗是可以喂熟的,而狐狸,也是属于犬科的。

后来大徒弟还是被放了出来。

经此一事,他和掌门师父渐行渐远,虽是宗门首徒,却敛目低眉,日日恭顺地跟在你身边,不逾越一步,亦不曾离开半步。

冬去春来,日月轮转。

大徒弟愈发挺拔,姿仪秀彻。

他容色本就像你夫君,而长大之后,怎幺不仅是外貌,就连穿衣也像,起剑的手势也像,行止动作也如出一辙...

甚至有几次你瞥到他,都会恍惚间认错,一时失神凝住他许久,并未注意到他在你漫长注视之下,耳侧通红。

指尖都在发麻。

几年后,他被掌门派去秘密寻找为你续寿之法。

未果。

只从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中挣扎着取得几件宝物赠你,你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错愕和喜悦。

“那你想要师娘回赠什幺呢?”

...

他想要什幺呢。

这话让大徒弟终于擡眸,静默地看着那在明台上,在帷幔后,在高高在上的掌门身侧的你。

你面容隐在那幔布之后,并不真切,他却依然感到如同神女,如见观音。

他不由得上前,擡手似要拂开纱帘。

...

...

“岐,请女君为我加冠。”他名唤岐。

他最终止步于幔前,伤势未愈,便解剑跪在你面前,神色驯静地重复。

“但求此一愿,岐,伏请女君为我加冠。”

后来他也是戴着这玉冠随掌门去的东海,为你这个凡女寻续寿秘宝。

数月后,归来。

掌门身死,而他侥幸活了下来,可惜灵府破碎,灵根也断掉了,几如凡人。

曾经的漆漆鸦发,东海之行后成了裘山寒雪般的白发,连睫羽也是白的,整个人如同被压在覆雪的茫茫群山之下。

寿命也少了一大半,隐约早夭之相。

大徒弟并未因此伤情,毕竟此一行取得了为你续寿的秘宝,掌门与他皆是甘愿,他反而劝你不要因为掌门的死哀毁伤身。

他说这话时依偎在你膝边。

清冷秀致的雪发美人垂着脑袋,睫羽轻颤,任你一下又一下地为他梳发,他便趴在你膝上默默地安享这份温情。

像是很正常的样子。

可你总觉得他似乎很不安。

自从大徒弟修为大损之后,他便似乎黏人了很多,总是需要你的陪伴。

但凡你离开片刻,他便像是寻找母亲的孩子,又如同惶惶不安,寻觅主人味道的狐犬般,到处询问你的去向。

他筋脉有伤,无法再执剑,你被其他练剑的弟子吸引目光时,他的脸色便苍白一些。

直到你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他身上,他才勉强扯出一抹笑。

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的白瓷瓶。

你担心他,陪着他的时间便长了一些。

不久,有人传言说女君宠爱他,说他想要将他师父取而代之。

这些传言被大徒弟知道了,他只是含怒将其中责备你的那些谬论迅疾拦下,而对于那些指责他主动勾引你的闲言碎语却置之不理。

...

又是一场暴雨。

窗棂外雨下得像疯了一样,突然闪过的雷电如同一抹白练,照亮昏暗的内室。

大徒弟守在你脚踏边。

亡夫和小徒弟去世之后,你便经常失眠或是梦魇。

弟子们又是研制安眠熏香,又是做捕梦网挂在你床头,他们轮流红着脸抢着过来守夜,而得到这个机会的往往是大徒弟。

雨声渐大。

大徒弟起身,将窗棂边的木撑杆放下,不让雨声吵扰到你。

呼吸渐稳。

你好不容易睡稳了,坐在脚踏边守着你的少年郎君才倾身,缓缓地,慢慢地,凑得离你近一些。

——女君。

这一声近乎耳语。

你没有应,是睡熟了。

在你模模糊糊的梦中,隐约听到了一句痴痴地,似有似无的呢喃。

——妻君。

之后室内便再无言语。

他握着你的指尖,守着你,坐在床头一夜到明。

【亡夫】

宗门里的徒弟们似乎都过得不是很好。

你隐约感到他们的痛苦,却不知晓他们痛苦的来源,不明白这是因为他们想爱,但却不被允许。

这幺多年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或是亡于忌恨,或是亡于贪嗔痴过重,心魔渐生后被诛杀。

总之都是为你,或因你而死。

你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养法不对,怎幺前几天还在你膝下撒娇的小仙君,过了几日便魂消魄散,为此还伤心了许久,而那些活着的弟子,便手忙脚乱地安慰你。

“没事的没事的,是他们愿意的,师娘不要想他们了!”“师娘师娘快想想晚上吃什幺,师娘最近都瘦了!是我的厨艺变差了幺?”“师娘宝宝乖乖,不许掉小珍珠!”

一通安慰下来,你便也不再想了。

只有偶尔午夜梦回,会见到故人。

是亡夫。

亡夫容色极好,眉心一竖朱砂印,神姿高彻,看着就像是能飞升的大能,仔细想想,他应该是你目前见过得,最好看的郎君。

他年少时便因资质极佳,拜入了当年尚未驾鹤归去的老掌门座下。

尔后数年如一日,练剑。

他不明白为何要练剑,仙山的雪扑簌簌落在那银光澄明的剑刃上,瞬息便被凌冽的剑气消融,老掌门在一旁看着。

老掌门说,他剑术绝佳,但并无剑意道心。

不是道心不稳,而是根本不理解这把剑为何出鞘,又该指向何方。

于是当年的小仙君便背着一把重剑,下山斩妖除魔,第五年,遇到了你。

是一见钟情。

小仙君跟在你身后。

他生在刀剑霜寒的仙山宗门里,终年练剑,不涉俗事。

不明白一向如平湖般的心为何搅起不息的涟漪,亦不知晓该如何表达,只沉着脸,像是往日追杀妖魔般一直跟着你。

你没见过这个外乡人,问他话他也是寡言少语,时常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往外蹦,见你皱眉,他瞬时又闭了嘴,继续固执地跟着你。

最初是有些害怕,但发觉他走到哪里就摘哪里的果子削给你吃后,你也就无所谓了,甚至还指使着他用那把名剑给你砍柴,挑水做饭。

几个月后,你问他从前可有心上人。

“并无。”依然是冷邦邦的一句。

片刻,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幺,干巴巴补了一句,“亦...亦无婚”约。

话未尽,便被你亲了一口。

他瞳孔骤缩,差点连手中剑都没抱住,不再像是仙境中的白鹤,更像是你养在圈子里,只对你亲昵的呆头鹅。

待到反应过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已将乾坤袋,本命剑,灵石丹药符箓,这些凡是他带出来的家当,全都摆了出来。

“拿着。”

“以后,还有。”他说,略有些结巴,“都给你。”

你没想到面前的小仙君如此古板守节,你只是亲一口,他就摆出一副你们的事算是定了,现下所有家当予取予求的态度...

下山第五年,携妻子回宗。

老掌门问他可寻到道心剑意了。

他说他这把剑生来就是为妻子劈柴做饭用的。

...

你们婚后几年,恩爱无限,可他真正松快的时间却没有多少。

他笼罩在一片几乎沤烂肚肠的阴霾中。

——凡人,寿短。

你,只有短短几十年。

几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甚至可谓是命在旦夕。

小仙君无法不去想这一点,之后十年,他除了寻觅续寿之法,便是终日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那双阗黑的凤眼,一直落在他的凡妻身上。

甚至连合眼都不敢,生怕少看一眼。

便是少看一眼,他都会生出遗恨。

甚至因此,有次你半夜醒来,发现枕边人不睡觉,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吓得尖叫出声,把他赶出了寝卧。

时过经年,小仙君从宗门首徒,继任成了手持刑剑,玉石加身的仙山掌门,又凭借着修为和威望被尊为仙盟盟主。

他常年奔波忙碌于为你寻找续寿之法,却无所得。

他愈发焦虑,惶恐,不安,甚至因为你的寿命而生出了心魔。

常人的心魔会催促宿主放纵恶欲,可掌门的心魔却是疯狂叫嚣着催促他再快些为妻子寻找续命之法。

绝不顾代价。

可还不等他找到方法,原书剧情就来了。

东海突然传出有秘宝即将现世,得之可解他牵肠挂肚之事。

掌门不知道这是因为这是一本男频文,天道放出消息是为了引他过去,之后杀死他,再将他的修为以机缘的形式赠给龙傲天。

他隐隐察觉不对,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甘愿为你去寻。

他为妻子,奔向了他的终焉。

魂灯乍灭。

...

你惊醒了。

额上有种微凉的触感,你擡眼,便见玉白的琳琅指骨。

是亡夫。

他安抚性地帮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妻。”他断定,“你梦到我了。”

...

你的亡夫虽然死了,但也没完全死。

在前去东海之前,他在你的识海里留下了三魂六魄中的一魄。

如今魂灯虽灭,他这残留的一魄却可以宿在你的识海中,随时出现,不过只有你能看见。

寝卧之中还摆放着亡夫的牌位,而紧挨着床榻的藤椅之间,身量八尺有余的仙君便坐在其中,仪态清贵,洵静如霜。

但也许是他死前受了重伤的缘故,半张脸成了白森森的骷髅。

一窠鸦发沿着他脸侧垂下,半遮半掩住了骷骨,本是鬼魅之态,却因为那张霞姿月韵的脸,而隐约有种枯骨生花之感。

神志也时常不大好,简单来说就是变笨变傻了,只认得你,你看向他的时候,他便微微歪头,轻轻唤你,“我妻。”

刚见到回来的亡夫时你还有些骇到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来,便俯身将面色发白的你抱在怀里拍背,缓了一会你才好。

你过了最初的不适之后,也觉得还好,只觉得夫君变傻变得更粘人了而已,还好是回来了。

如今你寿命渐续上,他也不再那般恐慌焦灼,便终日宿在你识海中。

如初遇时那样,你走到哪里,他便出现在哪里,不管你的目光扫向何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做鬼也要跟着你。

他神志混沌不全,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

无事的闲暇时候,他便坐在内室那张藤椅上,长指之间执着一枚雕刀,专注仔细地为你做玉雕,贤夫人父模样十足。

只有外面的弟子前来向你请安,红着脸和你说话时,那玉冠雪衣,长袍委地的仙君才会放下手中的雕刀,静静地瞥过来——

凝住你们的目光隐约森寒。

甚至旁若无人地走到你面前,俯首,与你蹭了蹭鼻尖。

“妻主,为夫尸骨未寒,你便要纳妾了幺?”

如同鬼音。

...

到最后,凡女你一直活着。

而你身边的宗门天骄们,就这样一批又一批飞蛾扑火一般,陷入到你带来的幸福和痛苦之中。

终生无法摆脱。

ps大徒弟的部分奇怪吗宝宝?亡夫的部分哪里奇怪吗?

ps很重要:宝宝宝宝如果您能猜出我马甲,请不要提及,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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