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的雪，在入夜后变得越发狂暴。
姜家老宅坐落在西山一片密林之后，这曾是姜老将军的旧部聚集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姜南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头裹着那件属于沈清辞的灰色大衣，正借着昏暗的马灯，翻阅着地下室里那些发黄的军籍档案。
沈清辞派了十二名贴身保镖守在外面，原本该是万无一失。
可他算漏了一点：霍峥从来不走门。
“砰——！”
地下室一处废弃的通风窗被爆破弹瞬间炸开，浓烟夹杂着刺骨的冷风灌入。一个满身血腥味、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从瓦砾中跃出，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战术折刀。
霍峥。
他在海城的港口被傅明砚算计，被周奕川清算，此刻已经成了新京通缉名单上的头号疯子。他的眼神赤红，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布满了被逼入绝境后的毁灭欲。
“小瞎子，原来你躲在这儿。”
霍峥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没有看南星那双已经恢复神采的眼，而是死死盯着她发间那支雪狐木簪。
“沈清辞把你藏得真好。怎幺，有了新主子，连老子姓什幺都忘了？”
南星没有动，她稳稳地坐在一口红木箱子上，指尖摩挲着那枚试管。她看着霍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怜悯。
“霍峥，沈清辞的人就在外面。你现在跳窗逃命，还能多活几个小时。”
“逃？老子什幺时候逃过？”
霍峥大步跨上前，猛地攥住南星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箱子上拎了起来，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傅明砚说你眼睛好了，陆沉说你跟周奕川睡了。老子不信。”霍峥的手指粗鲁地揩过南星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擦出血丝，“老子在那儿为你拼命，你却在新京这群老狐狸膝盖底下摇尾巴？”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扯掉了那件灰色的大衣，露出了南星那一身凹凸有致的旗袍。
“刺啦——！”
旗袍下摆被他蛮力撕开，霍峥那双长满厚茧的手，带着室外的寒意，猛地掐住了南星的腿根。
“唔……”
“沈清辞把你当宝贝护着，老子偏要把你弄烂！”
霍峥发了疯地埋在她的颈窝处，咬在周奕川留下的那处痕迹上。他不像周奕川那样讲究技巧，他的动作充满了原始的暴力，每一口都要见血。
“霍峥，你跪下来求我，我也许能在那120亿里，给你留一条活路。”南星忍着剧痛，声音冷冽如冰，“否则，沈清辞会让你连死都成一种奢侈。”
“去他妈的沈清辞！”
霍峥咆哮着，猛地伸手，狠狠地拔下了南星发间那支代表沈家主权的雪狐木簪。
“咔哒”一声。
木簪在霍峥巨大的指力下，竟然生生断成了两截，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尘土里。
那一刻，南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给你的胆子，动沈家的东西。”
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地下室的楼梯口幽幽传来。
霍峥的身躯猛地僵住。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他依旧穿着那件清贵、优雅的灰色羊绒衫，手里却罕见地握着一把黑色的勃朗宁。他的皮鞋踏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他亲手帮南星插上的木簪，此刻正断在泥泞里。
他看到他小心翼翼护着的故友之女，此刻正被一个粗鄙、卑贱的亡命徒按在墙上，领口破碎，满身是血。
那种维持了 45 年的、名为“理性”的坚冰，在这一刻，被霍峥彻底砸了个粉碎。
“清辞……救我。”
南星的声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栗，她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第一次写满了真切的依恋。
沈清辞没有说话，他擡起手，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霍峥的膝盖。
“砰！”
子弹贯穿血肉的声音。
“啊——！”霍峥惨叫一声，半跪在地上。
沈清辞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霍峥，将南星紧紧搂进怀里。他的动作极大，甚至带了点粗鲁，那是他在极度后怕和愤怒下的失控。
“沈叔叔……”
南星缩在他怀里，指尖颤抖着勾住他的腰。她能感觉到，沈清辞那颗总是跳动得极其平稳的心，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膛。
沈清辞低头，看着满身伤痕的南星。他那双总是清澈深邃的眼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名为“杀戮”的狂潮。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霍峥，语调平缓得让人骨髓发寒：
“沈某这辈子受过很多人的恩，也还过很多人的债。但唯独有一件事，我从不忍让。”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那两截断掉的木簪，指尖因为愤怒而青筋毕露。
“谁弄脏了我的东西，我就让谁，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辞猛地起身，将南星横抱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顾忌什幺“长辈”的身份，也没有再说什幺“托付”给周奕川。他抱着她，走出了阴冷的地下室，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回官邸。”
沈清辞对守在门口的保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把这个疯狗，关进‘清风基金’最底层的黑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让他死。”
回到官邸，沈清辞直接将南星抱进了自己的主卧。
这是连沈家宗亲都无法踏入的禁地。
他将她放在深灰色的真丝大床上，动作虽然沉重，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占有欲。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那双银丝眼镜后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领口那些凌乱的痕迹。
“南星。”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把你送走，是想让你安全。可你却一次又一次，让我看到你被这些野兽撕碎的样子。”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在那块被霍峥咬破的伤口上，缓慢而沉重地研磨着。
“既然他们都想把你弄脏，那干脆，就由我来彻底锁死你。姜行远的恩情……沈某，今晚不还了。”
南星看着老狐狸那双彻底被妒火和欲望烧红的眼，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胜券在握的轻叹。
沈清辞，你终于承认了。
保护是假的，报恩是假的。
你那颗枯木逢春的心，想把我关进这座名为“沈家”的囚笼里，才是真的。
“沈叔叔……”南星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项，那一头散掉的长发铺在枕头上，美得像是一场毁灭性的祭礼。
“那您……还要教我规矩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猛地低头，带着一种沉寂多年的、爆发式的贪欲，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