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来念出那个抽象的ID后,人群哄堂大笑,音乐继续,人群恢复自如。有人一跃跳入泳池里,水花四溅,举杯相碰,香槟的泡沫飞了满天,只留徐来一个人在原地满头问号。
人群里钻出来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约莫十五六岁,她拉过徐来的手,“姐姐,我带你去找布莱克。”
“布莱克喜欢出二手物,”小姑娘挠挠眉头,明显是个话痨:“老实说我们完全不知道这有什幺乐趣在其中。但他对自己的一切东西都掌控欲极强,不满意的东西就要立刻处理掉。而且他特别抠门,总是精打细算。”
穿梭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左拐右绕的越过一片欣然的绿地,来到一栋寂静的小楼前。
楼体通白,纯洁的屹立在一片星光下,宛如一道圣殿。
“祝你好运。”小姑娘笑着冲她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徐来走上前,轻叩门板。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的少年眯起眼嫌恶的上下打量徐来。
他和徐来比肩,看着稚气一些,一头蓝毛看着有点像叛逆少年,但一身养尊处贵的贵气,模样清俊。
“消毒。”他手指门前的消毒水和鞋套,盯着徐来老老实实的用清洁喷雾给自己从头到脚地喷了一遍后让开了门。
客厅圣洁华丽,闪烁着无数的金银珠宝点缀的家具,高达三米的水晶吊灯,摇晃的金钟,长长一条珍珠蕾丝点缀的刺绣鲜花窗帘,让徐来想起喜欢收拾亮晶晶物什装扮巢穴的乌鸦。
但在徐来坐上他那朱伊纹样式的沙发时,她观察到他的眉毛下意识狠狠拧起,又像是忍耐着什幺而不发一言,但她肯定在自己离开后面前这位小少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扔掉这张沙发布。
面前叛逆的小少爷很明显表示不欢迎她,也没有任何邀请她喝杯茶或者吃块点心的意思。
“好吧...布莱克?”徐来问,“床在哪呢?”
布莱克打量着面前这位漂亮的beta,她身上残留着浓烈的来自另外一个高等级Omega的气味,这很让人不适。ao人天生对信息素更加敏感,布莱克觉得自己的鼻头发痒,一定是被这个脏兮兮的beta传染了病毒,等会必须叫约翰给屋子做个统一消杀,想到这,他又厌恶的抿抿嘴角。
“我已经让管家放你那辆破车上去了。”布莱克矜贵的点点头。
“你找我有什幺事吗?我并不认识你。”
布莱克看着她,女孩身上穿着一件过时的短款军绿色牛仔外套,短款的白色吊带裸露一大片肌肤,腰间露出马甲线和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奔波热极了,袖口被撸上去,手臂纤细有力,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还有微微细汗。明明身处一个和她格格不入的环境,却拥有一份波澜不惊的自若。
“你的ID,是什幺意思?”布莱克问她。
徐来眨眨眼:“随机昵称乱取的。”
小少爷一秒不高兴,大喊一声:“你胡说!”
“那我问你,手机是什幺东西?”布莱克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但女孩神情茫然:“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奇变偶不变?”
“什幺畸变?”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愿逆风如解意、世界以痛吻我我却?”布莱克眼神期待,对面坐着的徐来却看他像在看神经病一样。
屋里陷入一场死寂,不远处正在进行派对的人群传来欢呼尖叫声。
面前的少年看着快气晕了,他面色红润,用力抓了抓自己毛顺的淡蓝色头发:“你明明就知道我在说什幺!”
徐来微微一笑:“不知道呢。”
面包车晃晃荡荡地驶出别墅区,布莱克盯着那坨废铁消失在监控里,烦躁的把终端扔了出去。
大门轻叩几声后被打开,刚才那个指引徐来的小姑娘钻进来。
“出去。”布莱克冷言冷语道。
“我已经消毒过了!鞋套也穿好了。”克拉拉撅起嘴,“哥哥你也太偏心。”
布莱克眉头一扬,大喊:“谁偏心那个可恶的beta了。”
克拉拉拿着终端坐下:“你明明就对她很感兴趣,还邀请她进你屋子里了。”
布莱克闻言更生气了,生气的布莱克像一只蓝色的炸毛狮子狗,他怒视克拉拉:“马上带着你那群狐朋狗友滚出去。”
“别这样嘛,好不容易休假了。爸爸叫我好好看着你散心呢,”克拉拉擡手拍了张自拍,嬉笑着发到社交平台,没几秒就收集了几百个赞。“你真奇怪,布莱克,为什幺不去尝试多交几个alpha朋友呢?”
布莱克露出厌恶的表情:“alpha?那种只会渴望支配他人的蠢货也配?”
克拉拉:“你也太自视甚高了我的哥哥,alpha的滋味可是很不错的哦。”
女孩手指飞快在终端上回复各个对话框的私信,扭头给他下达指令:“爸爸要求我在这个假期结束之后带你回A区,悲伤哀悼的艺术性行为已经够多了布莱克,时间是流动的,我们应该向前......”
在一阵叮当作响的器物摔碎的声音后,克拉拉被扫地出门。
她擡眼看着明亮闪烁的星星,深深的叹口气:妈妈,你还好吗?
“克拉拉,点蜡烛啦!”
“来啦!”女孩又扬起笑脸,扭身钻回那场喧闹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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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熄火,停进车库。徐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着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她累的不行,在终端上给塞西尔发完信息,她扭头看了看车内那张熠熠生辉的床铺,哼哧哼哧地笑出了声。
床体用的是上好的柚木,雕刻了层层叠叠的立体上古神话的故事,抠门的布莱克就给了个床体,连床垫都舍不得送一个。
但客观来说,确实是骨折价出售,跟白送她似的。
这算什幺,老乡帮老乡?
徐来把床搬进屋里,收拾了一通之后伶着垃圾往垃圾桶一扔。
捡了便宜的徐来心情大好,今天必须得好好睡一觉。
倏地,路边的垃圾堆里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徐来被冰的吓一跳,一低头,对上一双狠戾的眼。
“带我走。”
F区的垃圾堆里总是会随机刷新几只快要咽气的流浪汉,徐来习以为常,擡起脚就要走,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流浪汉也没要咽气的样子,他从垃圾堆里站起来,身材高大,一身的血,神色模糊不清。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徐来的脖上,“带我走。”
啊,是匪徒,徐来叹了口气。她窝囊过,也在一直窝囊。她已经看见那位漂亮的房东搜刮干净她兜里零星几个子的样子了。
流泪,是真伤感,钱包微笑着化成小天使飞上了天空。
门被打开,徐来被一把推进去,狭窄的房屋一眼就能望到头。
“敢有别的动作就杀了你。”匪徒恶狠狠的拽了徐来一把,手长脚长的匪徒迅速霸占了屋内新换的床,阖上眼昏迷了过去。
徐来被大捆八块地扔在地上,她挣扎了一会,特殊的结法手腕和脚踝的麻绳缠绕得极其紧,上面还紧紧了栓了一层精神力。
她撩了撩眼皮,气定神闲的笑,吐掉嘴里的布,实体化的精神力,不错。
疼。
好疼。
闻听白皱起眉,迷蒙的黑暗里,他听到许多复杂的声音绕着他盘旋。
“跑,快跑!!别回头!”
“闻听白,这是组织上的命令,你需要做的只有服从。”
“闻听白,为什幺你总是这样固执?我最后向你强调一次,事情已经结束了。”
“闻哥,我要走了。我…我需要平静。哥,对不起,但我真的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理想,有能力,还有牺牲一切的勇气。”
“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等会,外头是消杀队!?不好!快跑……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画面是战火里冲他飞奔而来的一个姑娘,她一脚踢飞持枪对准他的士兵,瞥他一眼,神情坚毅,火舌舔上四周的木墙,发出噼里啪啦可怕的声响,少女伫立在火光里,扔给他一只清创膏,扭头消失在火海中。
他猛的挣扎着醒过来,胸口起伏极大地喘气,却感受到自己手脚的束缚。
他倒在冰冷的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扔在角落里,胸腹的伤口在惊人的恢复体质下已经结痂,只剩一些血块粘黏着衣服。
不对,那个女的!
闻听白猛的擡眼,看见徐来正抱着手臂坐在他面前的床上,表情很糟糕,这个糟糕透顶的周末让她的耐力一降再降。
外头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昏迷了多久?这个普通的beta是怎幺解除a级精神力的镣铐的?
他嘴里塞着的布被一把扯掉,长时间没活动的舌头耷拉出来,口水四溢。
徐来笑眯眯地一把扯住他的头皮,一脚踩上他腰腹的伤口上,闻听白痛哼一声,伤口撕裂,鲜血溢出,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翻出的皮肉,坚强如他也痛苦的红了眼。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你这只小蟑螂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