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玉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搞什幺鬼。
她不相信行政楼里面的老东西看不见这个项目的窘迫,更不相信他们那颗永远蠢蠢欲动的黑心会打消从中牟利的念头。
在她看来,有国外教育背景的项目负责人,都是大淫棍加钱花子。
这位能捉襟见肘成这样,也算是独一份了。
见她沉默,他以一个玩笑的口吻调侃道:“上次的车被一个新拿驾照的学妹撞了,还在修,现在估计只能开这个了。对了,苏教授,您有性能好一点的显示器幺?”
有点过分了,这家伙不会在故意整人吧?
苏青玉没搭茬,问一句:“老实告诉我,你的项目有多少经费?”
“这个嘛,保密。”徐存默笑了一下,她这次听懂了,是苦笑。
看来还是手长衣袖短的天龙人在打肿脸充胖子呗!那还有什幺说的?对徐存默来说,还想在国内混的话,这种事情只能忍着。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有好处的,可以最大程度的随心所欲,自由发挥,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出去接私活容易被逮个正着。
自己在这个年纪就能被保外,还是多亏了穆守清。
还是那个厂房,还是空空荡荡,不过总算勉强带回几台设备,只有几台笔记本勉强能用。
而唯一一个台式机的显示器,如果没看错,是松下的,刷新率低得吓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屏幕的残影。
其余都是本厂生产的电视机,看起来就像要开技术研讨会一样。
目光随着给自己打水的徐存默顺过去,可以看见蹲在饮水机旁打游戏的陈兮玥。
看见自己来了,她擡头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坐到自苏青玉旁边的水泥台阶上面坐着了。
“老穆不在,要不也得请你拜一拜码头。”
“这是他的作风吗?”她笑道。
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转换器。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有一个HDMI接口烧糊了。
徐存默正在看说明书,同时也在观察她。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开口:“没事,其余的还能用,注意功率就行,这个是拿来煮饭的时候忘记按时关电跳闸了。”
这里处处透露着一种荒谬,她就像泡在蜜罐里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突然被丢到了海里,有点手足无措。
徐存默看到了她的无所适从,便说:“暂时还没有大任务,你们休息休息,中午老穆请你们吃饭。”
苏青玉微微点头,并不在意。
微信里又突然传出消息,张茹芳也发来了散伙饭的邀请。
与会的还有陆向阳,和其他老同志,这是要干什幺,不言而喻。
这种局真不好推脱。
可是这里的邀请也不能推辞,她其实哪里都不想去。
慢慢的,没吃早餐的胃开始折磨自己,已经有点抽搐了。
鸡蛋好像被塞到了那个和迷彩服一样的白大褂里,留在了实验室。
初来乍到,这荒郊野外的,她也不知道哪里能买早餐。
饿一会吧,说不定今天中午就可以在医院里吃饭了。
蓦然间,辣椒混着香油的味道在空气里炸开,陈兮玥拆了一包辣条,可能是出于习惯,直接递给她一根。
苏青玉接下,狠下心,闭着眼,全吃了下去。
好像不是想象中那种咸到发齁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甜腻,伴着呛人的烟熏气。
伴着偏头痛发作,整个食道到处都是烧灼感,最后疼到失去意识。
醒来,在南城人民医院的一个移动病床上吊水,身边站着一堆人和礼品。
护士告诉她最近要按时吃饭,不要重油重盐,忌辛辣生冷。
又找医生开了点药,应付完身体问题之后,她就要求出院了。医院毕竟不是好地方。
至于礼品,她让陈兮玥先拿回去,自己把最近整理出来的译稿和论文送到出版社的秦信齐手里去。
秦主编一见她来,笑脸相迎,对她嘘寒问暖。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实习生,拿着打印底稿和u盘,逐条记录她的要求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之前自己评职称要出书,出版社那边推说格式不对就拒了稿,她被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节点上。
张茹芳那时候可能也得罪了什幺人,害得这条线上面所有人都不好过。自己口袋比脸还干净,家里倒欠银行好几十亿。只能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到处喝酒陪床,甚至当起秦信齐这个人的小情妇,才拿到了一个版号。
当时书一出来,就被奉为经典教材,再版了好几次,现在也算是老牌教材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能财富自由,每年都要不停地出书。
涉及的领域颇多,质量良莠不齐,但总体算是赚钱的。
最后,对方把实习生随便找了个由头撵了出去。
“我们社最近任务重,很多都是我们的业绩。这书的出版,您要多操心。”
苏青玉知道这个人的意思,无非是想揩点油。自从出完第一本书之后,他们之间就淡了。毕竟她已经成为了一个销量的保证,不必只囿于一个主编,甚至,一个出版社。
不过他们之间的合作也不少,毕竟是校内的出版社。
现在让他来几下也可以。毕竟这里人多眼杂,真枪实弹的话,他自己还是要掂量几下的。
苏青玉略带挑逗地瞄了他一眼,低声说:“秦编,以我们的交情,这点事情……”
秦信齐笑了,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摩挲苏青玉的嘴唇。
她皱了皱眉,想躲开。
她很反感这种行为,用除嘴唇之外的部位接触她的脸。尽管身不由己多年,尽管很多老变态就是喜欢看她被强迫,依旧会生理性排斥。
“这个破习惯你还是没改。”
他放开了她,并没有打算再动手,好像刚刚就只是逗她玩一样。
“不劳您费心,能改的时候自然会改的。”她打开门,回头wink了一下,就离开了。
平心而论,秦信齐年近四十,至今未婚。情感生活玩得是四处留情和风花雪月那一套,从不强迫,就只是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和仁义道德的规则而已。
苏青玉遇见他的时候,早就不打算结婚,要是她还是个小姑娘,还真可以有可能对他死缠烂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