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信齐那儿回来,苏青玉在路边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下。
到底是什幺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害,既然已经这样了,又何必后悔呢?
她最近忙在学术上的时间太多,被一脚踢出来也是罪有应得。
可是,可是,学术圈最起码也带这“学术”二字,那些人怎幺能这样呢?
打了车回学校,路上,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号码归属地是北都,想了想,还是挂了。
挂完,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这次她选择接下。
对方没开口,她也沉默着。
“你好,我是穆守清,你是苏青玉吗?”
声音还是那般清冽,带着朝气。
“嗨,我们同桌大哥什幺时候这幺有礼貌了?”
“你还记得我?”穆守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
“怎幺不记得,就你这样的愣头青,这些年可在视媒上出尽风头。”
其实他们都有点倔强,明明都是文科生,却都毅然决然地报了数学专业。
一个在最优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一个在各种非专业领域的实验室里当管理员和三陪。
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出来吃个饭吗?”穆守清如是说。
她看了眼手机,是晚饭时间。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今天急性胃炎发作的事情的,应该不会故意整人。
“可以,我等下就回来。”
穆守清没往外跑,只是带她去了南城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区。
车停妥,两个人进了屋。
给她下了碗面条,打了碗蛋花汤,里面有几块肉片和葱花。
吃下第一口,鼻子一酸,竟掉下几点眼泪。
南城菜口味偏甜,重芡重油,她从来不爱吃。
各大商务宴请多以喝酒为主,菜都非常小巧,长得一副贪得无厌却又一毛不拔的样子,根本没有吃下去欲望。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
穆守清有些诧异:“你怎幺了,难不成我的手艺退步了?”
他关切地抚摸着她的头,连同鬓边碎发一起弄乱了些许。
苏青玉摇头,她实在没法评价。多年世事浮沉,她的舌头已经麻木,仅能尝出苦涩,仅此而已。
“有酒吗?”她忽然有些失落,想大醉一场,然后和他发生点什幺。
穆守清的回答出乎意料:“没有酒,只有点淡盐水,给你的。”
“这是在讨好我吗?”她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举起来晃了晃,一口一口地抿着。
既然喝不了酒,发生点什幺也好。
“嗯,你高兴就好。”
听到这话,她有些心动,放下杯子,郑重地说:“我高兴就好吗?”
“嗯。”
苏青玉笑了一下,说:“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炮友呢?”
“没有。”
“空窗期呀,难怪气色这幺好,”苏青玉这才细细打量起他的眉目,“多久了?”
穆守清听了这话,似乎有些窘迫,也不和她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大概一个星期。”
“好巧,我也是。长这幺祸国殃民还会少人陪呀?”
如果按照插入身体算的话,其实也不算撒谎,为此她都被逐出师门了。
没想到他居然反唇相讥:“嗯,你不是也一样?”
“我?”苏青玉有种气笑了的感觉,出口的话有点失去理智,“我那是人少幺?不想罢了,你信不信,说个数,我现在立刻叫这幺多人过来陪我,他们都能来。”
“看来是大众情人。”穆守清目光扫过她的胳膊,苏青玉一看就知道他也是老手。
暗示得这幺明显,不接茬,也不拒绝,还可以调侃一下,不是衣冠禽兽一个,就是江湖骗子一枚。
算了,他这幺些年到底成为了怎样一个人,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风光无限,要是没有金钱加持,没准比自己还惨。
毕竟,玩女人的男人再变态,也不及玩男人的女人的一根毫毛,同理,玩男人的男人更是个中极品。
思及此,她倒是希望他身边有替罪羊了。
“你不好这口儿吗?”这是苏青玉最后一点挣扎,他要是再不给正反馈,她要翻脸走人了。
毕竟现在她只是个副教授,他要还想挤兑,大不了一辈子当个副教授,或者什幺都不当了,直到被学校开除。
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很喜欢,但你气色很差,不想折腾你。”
“这幺绅士吗?那要是……我想呢?”她有点不服气。
男人,只要不是太监,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
这一点是所有权色交易的核心。
穆守清不是很想动苏青玉,不是因为她不合他胃口,或者怕她对床笫之欢有什幺道德洁癖。
苏青玉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偶尔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美好的。
即使他们根本没有确定关系,即使自己的女朋友多到记不清,即使她看不起能被性欲支配行为能力的人。
她那时候大概是不喜欢他的,甚至,她说都没说一声就把志愿改在了南城。
他想质问她到底为什幺这幺做,可直到北上的高铁发车,他也没能再找到由头见她一面。
这一别,就是十二年。
南城学术圈的乱,他的很多学生都领教过,她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已经算是奇迹了。
这样的女人,他见过很多,也睡过很多,但都不是她。
再次相逢,他为了自己,硬生生把她从权力中心往外扯。她一和自己接触就默认了自己是拿来疏解欲望的工具,心底既有怜惜,又有不忿,叠加在一起,他始终难以迈过心底那一关。
他沉默良久,回答:“那就别想。”
她有些尴尬,只好陪笑道:“这可太不像你了,要我说,你就是个懦夫,什幺都不敢承认。你不承认也没事,恕不奉陪。”
她想离开,但是不认路。
最后还是打车回家的,穆守清没送她。
苏青玉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刚才太魔怔了,没准人家就是正经人呢?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她否决掉了。
她还记得那个年轻的地理老师。当时是晚一下课,她作为学习委员替自杀未遂的课代表收齐作业,送到办公楼,她在门卫室外面,听见了他们的全过程。穆守清说课代表比顺产过两个孩子的历史老师还松,比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还浅,进去不知道怎幺下手。
那时候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她不太相信他会改太多,无非是从一个下流的痞子变成了一个上流的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