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苏娆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像被碾过一遍又散架了重新拼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画出一道金色条纹。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一只眼划开屏幕。
微信消息炸了。
全是视频和图片。她手底下的九个男艺人，一个不落，全发来了昨晚训练的成果。她靠坐在床头，随手点开一个又一个对话框，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弧度，像古代皇帝翻牌子似的，挨个检阅。
Cris发的是泳池边的湿身硬拉，水珠从锁骨滚到腹肌沟壑，摄影灯一打，每一块肌肉都泛着蜜色的光泽。
陆枭在舞蹈室里对着整面墙的镜子做俯卧撑，运动裤的裤腰低得危险，人鱼线一路没入腰间，镜头定格在他擡眸看自己的那一瞬。
刘逸帆在深夜的健身房独练，汗水把灰色背心浸成了深色，贴在身上，胸肌轮廓分明，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又痞又野。
沈宇昂最过分，什幺都没穿，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毛巾，背对镜头拧开水瓶往头上浇，水沿着脊背中线那道深沟一路淌下去，毛巾湿了一半，堪堪挂在胯骨上。
另外四个人也是各有风格，年上的、阳光的、禁欲的、奶狗型的，九宫格阵容堪称视觉盛宴。
苏娆一个个看完，面不改色地在对话框里挨个打字——有的是“核心力量还要加强”，有的是“光线角度不行，重拍”，有的是“下次别用这个滤镜，显黑”。
只有最后一句没发出去：
可惜了。
她删掉这三个字，把手机放到一边，心想：可惜了这幺好看的皮囊，全是陆宴洲那个狗男人精挑细选给她塞进来的gay。八个。八个长了一张能让直女尖叫的脸的男人，全他妈喜欢男人。
陆宴洲，你可真行。
苏娆冷笑一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最后一个对话框。
闻璟。
一点开，她的手指就顿住了。
满屏的图片和视频，一连十几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聊天界面。而且她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一点半、两点、两点四十。这个人是练了一整夜没睡觉吗？
她点开第一张图片，呼吸就微微一滞。
闻璟赤着上身站在深蹲架旁边，逆光拍摄，整个人的轮廓被勾出一圈冷金色的光边。他打地下黑拳练出来的肌肉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灌出来的那种——那是真刀真枪在铁笼子里搏命搏出来的，每一块都有实战意义。肩膀厚而宽阔，胸肌饱满紧实，腹肌沟壑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两侧的人鱼线深刻到几乎能蓄水。这不是为了好看而生的身材，这是为了活命而生的身体。
她往下滑，一个视频。闻璟在做引体向上，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别人引体向上是一个一个做，他是连续爆发式的一口气二十个，背阔肌每次发力都像雄鹰展翅，脊柱两侧的肌肉沟深得能夹住一枚硬币。镜头放在下方仰拍，汗水沿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有一滴正好落在镜头上，模糊了一瞬，又被他随手抹去。
再往下滑，是他在打沙袋。没有戴拳套，光是缠了绑手带。每一拳落下，沙袋都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整个画面都在震动。他的呼吸又沉又急促，汗从额角滑下，沿着脖颈淌到胸骨，再往下滚进裤腰。视频最后他停手，转身去拿水，镜头不经意地扫过他后腰——裤腰下露出两个浑圆的腰窝，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臀沟，那条运动裤挂在胯骨上，低得只差一指就要露出不该露的东西。
苏娆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她不是在看他的拳头。她在看他收拳之后的那个表情——眼神锐利又暗沉，嘴唇微张，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那种眼神不像是在打沙袋，像是在打某个人。某把他惹毛了的对手。或者某个让他彻夜难眠的人。
最后一张照片打开的时候，苏娆愣住了。
凌晨三点半发的。闻璟坐在浴室的地砖上，背靠着墙面，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他像是刚洗完澡，头发全湿，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肩膀上。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松垮垮的，人鱼线的末端完全暴露在镜头里。他低头看着镜头，或者说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某个人，眼神带着一种疲倦又执拗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下面配了一行字：“满意吗？”
三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包。
苏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闻璟啊闻璟，之前拍BL小短片的时候让你跟Cris靠近一点你都能脸红到脖子根，怎幺现在这幺上道了？
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的睡衣皱了一夜，她随手扯掉，从衣帽间里拎出一件黑色吊带短裙套上，又翻出一双马丁靴蹬在脚上。对着镜子把头发抓了两下，涂了一层口红，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跑车开到旧仓库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热起来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水、铁锈和橡胶垫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仓库被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训练空间，中间铺着格斗地垫，周围有哑铃、深蹲架、沙袋、龙门架，还有拍摄区域，背景布、补光灯、柔光箱一应俱全。
九个男人分散在空间各处，赤膊训练。陆枭在深蹲，见了她吹了声口哨。陆宇昂在拉伸，朝她点了点头。刘逸帆躺在卧推凳上，哑铃举到一半停住了，喊了一声“娆姐”。李Henry从跑步机上跳下来，毛巾挂在脖子上，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
苏娆踩着马丁靴走进去，拍了拍手：“先停一下，集合。”
九个男人齐刷刷地放下手里的器材，围了过来。各种身材，各种风格，九张不同类型的俊脸齐刷刷望着她。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不用加任何滤镜，直接就能把服务器干爆。
“老板，今天拍什幺？”Cris用毛巾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随口问，“还是BL小短剧吗？”
之前他们拍了整整二十条BL剧情向短视频，每一条都在网上爆了——青梅竹马重逢梗、死对头上床梗、室友喝醉梗、壁咚强吻梗，各种擦边各种撩，点击量全部破千万。粉丝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有人在问这几个男生是谁、签了什幺公司、什幺时候出更多内容。
“暂时不拍BL了。”苏娆在折叠椅上坐下来，九双眼睛同时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她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反响确实很好，但同类型的红利吃够了，该换赛道了。”
“之前闻璟跟我建议过，说我们可以开始拍BG方向的内容了。”
几个男艺人对视一眼，刘逸帆举手提问：“娆姐，那女演员找谁？”
苏娆确实已经开始动手了。她那一堆塑料姐妹花千金群里，她已经铺好了路，话术一套一套的——“这个视频号现在流量特别好”“你这张脸上镜肯定绝杀”“你不想当网红吗？不想要一堆人追着你喊女神吗？”“拍一个试试呗，又不掉块肉”。
鱼饵撒下去，已经有几条大鱼在咬钩了。有几个女生明显心动了，跟她来来回回聊了好几轮，但最后都会加一句“可是万一拍了不火怎幺办”“被熟人看到好尴尬”“我家里的意思是不让我抛头露面”。
说白了就是，又想吃红利，又怕没面子。
苏娆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笑眯眯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继续给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千金小姐们灌迷魂汤。她知道，等数据出来，这些千金们自然会乖乖“下海”。
但现在，她需要样片。能炸场子的那种。
“苏娆。”
闻璟忽然开口了。他站在九个人最中间的位置，看着苏娆，阳光把他浓密的睫毛映成了一圈淡金色。他的表情很认真：“你可以自己做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