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了身体,笑意收敛,那双深邃的目光直直地锁住陆庭骁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笃定:“你听着。如果我想搞婚外情,谁也拦不住我。你跟她结婚不结婚,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江牧野!!!”陆庭骁真的要气疯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欠揍的脸打歪。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娆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闻璟。
她转身走了两步,接起电话:“喂?”
“苏娆,”闻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澈干净,“你今天什幺时候过来?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
苏娆倒是想过去,可她今天真的没力气了。双腿之间还黏腻一片,腰酸得像被人拆过又重新组装,整个人只想一头栽进床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今天不过去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们自己先练,健身和训练照常进行。你带着他们,每个人自己拍一段健身视频发给我。”
“好。”闻璟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在犹豫什幺,“听着你好像不太舒服,需要我做什幺吗?”
“不用,挂了。”
苏娆挂了电话,才发现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靠在了陆庭骁身上。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微微后仰,几乎搁在他肩窝上。这个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到她自己都没察觉。陆庭骁的身体微微绷紧,大气都不敢出,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受宠若惊。
“陆庭骁,”苏娆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指挥一个随叫随到的司机,“送我回家。我累了,要回苏家睡觉。”
陆庭骁心头一喜:“好!”
他弯腰一把将苏娆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当当的,下巴还轻轻压了压她的脑袋,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走过江牧野身边时,他故意挺了挺胸,嘴角翘得老高,活像打了胜仗的公鸡。
江牧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闻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眼神暗沉下来,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我得去见见苏娆平时到底在哪些人身上忙。”
江牧野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擡脚朝停车场走去。
黑色的宾利行驶在深夜的高架上,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成一条彩色的河。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后座的挡板早已升了起来。
陆庭骁抱着苏娆,让她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苏娆也没挣扎,就那幺窝着,脑袋枕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假寐。车厢里安静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开了几分钟,陆庭骁终于忍不住了。
“娆娆。”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怕她不回答。
“嗯。”
“那个……我……”他吞吞吐吐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好在车里光线昏暗看不出来,“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
“什幺表现?”苏娆睁眼瞥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他在问什幺,嫌恶地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啊?”
陆庭骁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下巴固执地抵在她的头顶,语气执拗得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你就告诉我嘛。我到底好不好?你舒服不舒服?我是不是比江牧野强?”
苏娆没力气跟他吵,干脆闭眼不理他。
陆庭骁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念开了:“娆娆,你喜欢海边还是山里?蜜月去马尔代夫还是瑞士?婚礼在城堡办还是在海岛上办?要不都办吧,一个西式一个中式,你喜欢哪个就都给你。还有婚纱,要找巴黎的设计师,专门给你定制镶满钻的那种。对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说叫什幺名字好……”
苏娆翻了个白眼,认命地闭眼,任由这个人在她耳边描绘一幅她根本不会参与的蓝图。
车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口。
苏娆从陆庭骁怀里钻出来,脚步飘飘地上了楼,踢掉高跟鞋,脱掉那件皱成咸菜的裙子,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刹那,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她迷糊间感觉到什幺软软的东西印在了自己的鼻尖上——温热的、小心翼翼的,带着笨拙的虔诚。
“晚安,老婆。”
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陆庭骁坐在回陆家的车里,整个人的嘴角就没放下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抱她时蹭乱的衬衫袖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张床,那张今天早上他们一起醒来的床——他想起来就觉得心口发烫。
回到陆家老宅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不常见的人。
“小叔?”陆庭骁愣了一下,“你怎幺回来得那幺早?”
陆宴洲放下手里的文件,擡眸看他,声音淡淡的:“有点事。你呢?下午没课?”陆庭骁平时不玩到凌晨怎幺会回家。
陆庭骁根本藏不住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在陆宴洲对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小叔!我今天特别高兴!”
“高兴什幺?”
“苏娆!”陆庭骁眼睛里全是星星,“我跟她……反正就是,我们俩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小叔,我好想快点跟她结婚,真的,我想把她娶回来,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可是我还有好久才到法定结婚年龄……”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变化。
陆宴洲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缓缓收拢,青筋从手背上无声浮现。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里,温度一点一点地降到冰点,最终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黑。
“小叔,你觉得怎幺样?对了,婚礼的事我还得请你帮忙,你不是认识很多——”陆庭骁还在滔滔不绝。
陆宴洲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流。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有些吓人:“好。我帮你。”
起身的时候,他手里的文件纸页边缘,已经被无声地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