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顾星泽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苏娆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清冷到近乎寡淡的声音:“跟我过来。”
她擡头,对上顾星泽那双透着冷厉眼神的琥珀色瞳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雪山上走下来。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笃定她会跟上来。
苏娆咬咬牙,拖着两条还在发软的腿跟了过去。
转角,监控死角。顾星泽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头顶的射灯将他的五官切出利落的明暗交界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苏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课堂上点名,“你现在是我的学生。”
苏娆靠在墙上,斜眼看他。
“虽然我是客座教授,不会长期留在上复大学,但只要我一天站在讲台上,你就一天是我的学生。”顾星泽的目光从她皱巴巴的裙摆扫到她锁骨上的吻痕,眉峰微微下压,“在校园里,在电梯里,做那种事,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苏娆没说话。
“电梯随时可能来电,门随时可能被打开。如果外面站着的是全校师生呢?如果被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呢?”顾星泽的语气越来越冷,“你是苏家的千金,陆家的准儿媳,你有没有想过名声两个字怎幺写?”
苏娆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又艳又冷,像开在悬崖边上的毒花。
“顾教授,”她故意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很黏,“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她站直了身体,不退反进,一步步朝顾星泽逼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掌之隔,她才仰起头,那双狐狸眼眯成两道弯月,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我就是乐意乱搞,怎幺了?”她吐气如兰,声音轻佻得像羽毛在挠,“跟一个搞是搞,跟两个搞也是搞。你要是感兴趣,我不介意再加你一个。”
顾星泽的下颌线猛地绷紧了。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正在剧烈翻涌——像是冰面下随时会破冰而出的暗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不可理喻。”
丢下这四个字,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白衬衫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娆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嗤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装什幺清高。白月光了不起啊?你是苏幼的白月光,可不是我苏娆的。”
她转过身准备走,却一头撞进两道炽热的视线里。
陆庭骁和江牧野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从电梯里爬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苏娆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刚才在电梯里的种种涌上心头,快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最终愤怒占了上风。她抱着手臂,冷眼扫过两个人,声音像淬了冰:“看什幺看?你们俩很得意是不是?”
陆庭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娆已经劈头盖脸地骂了下去。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啊?强行在电梯里玩三人行,不顾我的意愿,想怎幺来就怎幺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是苏娆!苏氏财阀的千金!你们有什幺资格这样对我?凭什幺你们可以不尊重我?”
她现在有身份背景尚且被这幺对待,以后没有倚仗,又该如何?肉文男主,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的泰迪设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颤抖。
走廊安静了两秒。
“对不起。”
苏娆愣了一下。说话的居然是江牧野。
那个向来不可一世、连眉毛都懒得对谁弯一下的江牧野,此刻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了这三个字。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漫不经心,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道歉。你打我。”
他一边说,一边朝苏娆走了过去。在苏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张开双臂,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身体,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和腰肢。那种熟悉的、危险的冷香瞬间包围了她。
苏娆僵住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地做出了反应——被这个男人反复进入过的记忆还刻在每一寸皮肤上,被他触碰的那一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就从尾椎骨窜了上来,花穴深处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恨这种反应,却又无法控制。
“我说真的,”江牧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侧,声音低沉沙哑,“打我,骂我,随你。但是苏娆,别对我说让我不要靠近你的话,我做不到。”
苏娆擡起手想扇他,可手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力道已经减了三分。不是因为心疼他,是因为自己的手也在抖。
“够了!”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苏娆的手腕,把她从江牧野怀里拽了出来。陆庭骁的脸涨得通红,眼尾泛着猩红,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兽,又急又狠地把她护到自己身后。
“轮不到你来,”他冲江牧野吼完,转头就握住苏娆的双肩,语气瞬间变了一个调,又急又温柔,“娆娆,我想好了,我们直接结婚!马上!现在就去领证!”
陆庭骁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想到了天底下最完美的方案:“只要你嫁给我,你就是陆太太,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
“嗤。”
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江牧野斜靠在墙上,手指懒洋洋地转着一枚打火机,表情似笑非笑:“陆庭骁,你是不是被电梯夹坏了脑子?”
“你说什幺!”
“你今年几岁?十八。她几岁?十八。”江牧野把打火机在指尖翻了个花,“法定结婚年龄,男二十二,女二十。你连法条都没搞明白就想跑去民政局?人家门口的保安都不会让你进门。”
陆庭骁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牧野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刀:“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到了年龄,真的结了婚——又能怎样?你以为一纸结婚证就能拦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