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大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像什幺东西被隔在了外面。
阮玲站在原地,抱着那件外套,站了很久。
她把外套穿回去,系好扣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林霄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站在窗前,手指攥着窗帘的布料,阮玲的嘴唇在抖。
林霄宴站在别墅门口,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他说了一句:“来接我”。
没过多久,车灯从路的尽头亮起来,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句:“回去。”
车开动了。
回到别墅,林霄宴直接上楼,走进浴室,拧开花洒,他站在冷水下面冲,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脖子、胸口往下淌。
凉水冲了十分钟,药效没有退,身体的燥热没有减。
他关掉水,擦了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凉水澡一点用都没有,药效一直消不下去,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比刚才更旺了,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他躺在床上,手搭在自己身上,准备自己解决。
他的手动了很久,弄了半天依然不行,身体里的那团火没有被释放出来,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紧绷,他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全是汗。
他难受得快要爆炸!
他翻身坐起来,把枕头摔在地上,枕头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他坐在床边,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粗重而又急促。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脸,林粤粤的脸。
他把林粤粤的脸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赶出去又回来,赶出去又回来,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过他,退下去,又涌上来。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又把花洒拧开,继续站在冷水下面,水浇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手撑着瓷砖墙壁,额头抵着手背,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睁不开眼。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去想她。但不想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想谁。
林粤粤公寓——
游戏结束的画面停在原处,手柄搁在茶几上。林粤粤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拢了一下头发,准备去拿放在玄关的包包。
祖赫从沙发上坐起来,拉着她的手,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就不能明天拿给金妲?非要今晚?”祖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愿,像忠实的家犬不想让主人出门。
林粤粤转过身,跨坐在祖赫腿上,双腿分开跪在沙发垫子上,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外侧。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手指贴着他的耳廓,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金妲急了要。我送给她,送完就回来。”
金妲明天有一个酒会,为了凸显自己的身价,跟林粤粤借了一套高定礼服。
那套礼服是全球限量款,整个金三角只有林粤粤手里有一件,金妲半个月前就盯上了,今晚打了三个电话催她。
林粤粤得先去别墅拿礼服,再给金妲送过去。
祖赫的手指搭在她腰上,隔着衣服的布料,拇指在她腰侧画了一个小圈:“那我陪你一起。”
林粤粤伸手捏住祖赫的鼻子,手指收拢,捏着他的鼻尖晃了晃:“你在家洗干净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祖赫的鼻子被她捏着,呼吸不太顺畅,嘴巴微微张开,嘴角却翘着。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搭在她屁股上,手指收拢,轻轻地捏了一把,带着调情的味道,不重不轻,刚好够她感觉到:“好,我等你。”
林粤粤从祖赫腿上下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包包,包链挂在肩上,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祖赫一眼,他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她冲他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粤粤开车回别墅给金妲拿高定礼服,车子驶进别墅大门的时候,车库的灯自动亮起。
她把车停好,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出来。
车库连着别墅的后门,她走进去的时候,擡头看了一眼楼上。林霄宴房间的灯亮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阿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盒药、一杯温水、一管退烧贴、还有一个冰袋。她走得很急,步子碎碎的,托盘上的东西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林粤粤停住脚步,看着阿素:“小叔回来了?”
阿素点头,托盘上的药盒跟着晃了一下:“嗯,爷回来了,一回来就上楼了,脸色不太好。”
林粤粤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那些药,退烧贴、消炎药、止痛片,还有一盒她没见过的白色药瓶,上面全是外文,她没看太清:“小叔生病了?”
阿素回忆了一下:“爷一回来整个人不对劲,脸很红,像是发烧了。他让我拿药给他,说是头疼。”
林粤粤低头看了看托盘上那堆东西,退烧贴还没拆封,冰袋还是硬的,水杯里的水冒着热气:“你把药给我吧,我给小叔送上去。”
阿素把托盘递过来,林粤粤接过去,手指托着托盘底部,稳了稳,转身往楼梯上走。她走了三级台阶,停下来,侧过头问阿素:“叫医生了没?”
阿素站在楼梯下面,手扶着栏杆,仰着头看她:“我已经给乔医生打电话了,路上有点堵车,估计会晚点到。”
林粤粤说了句好,继续往楼上走。
她走到林霄宴房间门口,门关着,门缝里的灯光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推开门。
林霄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几缕垂下来的头发。被子在微微抖动,抖动的幅度不大,但一直在持续,像有什幺东西在被子底下控制不住地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