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宴的手还捂在肋骨上，眉头没有松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虚弱的气音：“你压到我伤口了，太痛了。”
阮玲慌忙移开自己的身体，坐到更远的一侧，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在半空中悬了一下，最后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以为你快好了，可以跟我……”
林霄宴把手从肋骨上拿开，躺平了，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还是虚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还没好，我现在还不能使劲。”
阮玲赶忙伸手去帮他揉肋骨的位置，手指隔着睡衣轻轻按着，不敢用力，一圈一圈地揉：“现在好些了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
林霄宴闭上眼睛，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声音淡淡的：“嗯，好点了，今晚先休息吧。”
阮玲把手收回去，重新躺下来，拉好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她的手没有再伸过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身侧。
卧室里安静下来，林霄宴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阮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
公司里这个点已经没什幺人，走廊的灯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壁灯还亮着，光晕昏黄昏黄的。祖赫坐在林粤粤的办公椅上，面前两台电脑屏幕并排亮着，左边那台显示的是物流排期表，右边那台是公司内网的登录界面。
他趁着林粤粤不在身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页面跳转了几次，黑进了公司内网的后台系统。
他先调出了林霄宴名下所有物流线的运输记录，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从坤沙市到边境口岸的货车排期，从码头到仓库的货物周转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货物种类、承运车辆，全部对得上号。
他又翻了翻公司的财务报表，进出口贸易的流水，赌场的营收，地产项目的投资回报，每一项都标得明明白白。
他以为林霄宴和林赛坤不对付只不过是表面功夫，毕竟在利益上林家这俩兄弟不可能不绑定在一起，毒品运输需要物流线做掩护，林霄宴的物流线正好是金三角最成熟、覆盖面最广的运输网络，他不信林霄宴没有帮林赛坤运过东西。
结果他翻遍了所有的运输记录，没有一单跟毒品沾边。
货物种类栏里填的是木材、玉石、农产品、工业配件，没有任何异常标记，没有任何伪装成合法货物的可疑订单。
他又查了林霄宴名下的其他产业，赌场的营业执照是正规的，地产项目的投资方是清白的，国际贸易公司的合作方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企业。
所有资产都很正规，很干净，完完全全就是个生意的人。
祖赫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林霄宴不可能完全清白，一个人在金三角站稳脚跟，手里攥着物流线、赌场、贸易公司，怎幺可能不沾一点灰色地带的东西。
但他查到的这些数据摆在这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条物流线都经得起推敲。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近。
祖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他把页面关掉，装作什幺都没发生过。页面跳转到物流排期表的界面，看起来跟他一开始工作时没什幺两样。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正在研究文件的样子。
林粤粤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纸盒，一个装着打包碗，塑料袋的提手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解开结，热腾腾的白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酸辣汤底的味道，混着鱼露和香茅的香气，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阿赫，这家店的粉很好吃，我排队排了好久，你快尝尝。”
祖赫凑过来看，桌上摆了一碗酸辣海鲜粉，一碟炸春卷，一碟烤猪肉串，一盒芒果糯米饭，还有两杯泰式奶茶。
他看着那一桌子东西：“你买这幺多，吃得完吗？”
林粤粤把筷子掰开，递给他，又把塑料勺从包装袋里抽出来，插进那碗粉里，搅了搅，让汤底和米粉充分混合：“吃不完再说，这些都很好吃，我都想买给你尝尝。”
祖赫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烤猪肉，肉烤得焦黄，肥油还在往下滴，咬一口，甜的，咸的，带一点点辣。
林粤粤也夹了一串，两个人坐在办公桌旁边，吃得很随意。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鱼丸，吹了吹，送到祖赫嘴边，他张嘴咬住，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低头嗦了一口粉。
米粉滑溜溜的，吸进嘴里带着汤汁，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林粤粤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那些文件：“你还要做多久才结束？要不明天再做。”
祖赫嗦着粉，眼睛还是不是地看文件上的内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听阿邦说明天又有几个新订单，新区开发那边有几个业务合同，我得筛选出来。今天不弄完，堆到明天还是弄不完。”
林粤粤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眼里带着一点心疼：“要不我把小叔叫回来？”
祖赫擡起头，把嘴里的粉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别，你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替林霄宴着想，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他知道林霄宴对林粤粤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想让林霄宴跟阮玲多相处相处。
多相处一天，林霄宴就离林粤粤远一步，自己和林粤粤之间就多一天的安稳。
祖赫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塑料袋里，看着林粤粤，嘴角翘了一下：“你要是心疼我，你就好好补偿补偿。”
林粤粤从桌上拿起一颗鱼丸，递到他嘴边：“昨晚补偿还不够？”
祖赫一口咬掉鱼丸，嚼了两下：“肯定不够。”
林粤粤歪着头看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怎样才够？”
祖赫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揉了揉：“今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