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锡林没跟他妈一起上楼，他妈没让。“人跟上去心也不在，我要回去休息，你在家还得让阿姨过来做饭。该干吗干吗去。”
拿回车钥匙时又补一句，“十点必须回来。你妈我不反对，也绝不提倡。”
……
电梯抵达六层，沈锡林缓慢走出，输密码开门。
开门后第一眼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站着换鞋的同时，压了两泵消毒凝胶。这两天偶尔过来给花浇水，静悄悄的，此刻才有吵闹声音，又是动画片，她特别喜欢那个贱兮兮的粗眉小鬼。
此刻人正背对门坐在床边，长发湿润垂下，满室橙花浴液的味儿，在给脚做保养，忙里偷闲看眼支在一边的手机。
沈锡林没有立刻进入，倚门而立。她今天闯校长室那杀气腾腾的样子现在还记得，知道她是强势，是护犊子，换包惜惜她一样也会去闯，可还是会动容。
下车前，他妈那句话刺激到了他。
感情太浅，时间太少。
这次换的脚霜吸收很慢，明缇想抽纸擦手，余光发觉有人，迅速转身。沈锡林刚好动身进，外套落地上，都来不及惊吓，被他把人一扽，怀里本来窝个枕头，也被拽出来扔一边去了。
“干什幺？”手避着他人，“我手……”
也不嫌她手上粘，拉着往脖子上搭，压着她死沉，覆盖式的亲吻。伸手想把手机停住，吵闹得有点不应景，但只够到边缘就被吻得发痒又无力，弄掉旁边一本书，算了就那幺响着吧，手收回攀在他后肩上。
“我现在经期，弄出反应你自己难受啊……”
比赛当晚就停了药，隔天就来了。吻得间隙，提前告知他。沈锡林眼神有点不同，咬她下唇的力道也重。是在几分钟后终于发现他情绪不对，每个动作都特重，非要在她身上弄出印儿不可的力度。
“啊。”耳朵被咬疼，她皱眉，打他一下，“你他妈什幺情况？挨你妈骂拿我撒气？”
挨打后他终于静止下来，在她脖子里闷气半晌，才说：“没挨骂，也没事。”
他人起来，制服衬衣乱了，把她手机暂停住，室内安静下来。又拿她的脚霜，同时把她脚移到腿上，手心涂上脚霜后帮她捏脚。
明缇不信没事，他妈那分明是要回去收拾人的样子，都没敢回信息怕再给他雪上加霜。以为他要被禁足，结果前后不到一小时就恢复自由了。
躺着被他捏脚趾，人一副低眉消沉样，明缇擡腿把他往后压，压到让他躺下，然后脚隔着他裤链踩压里面。
“药的事你跟学校解释一下，也不至于弄到要叫家长。”
知道他是要保她，也不用那幺极端。
沈锡林没说话，明缇踢一下他腰，让他把裤子解开。腰带扣轻响后，用脚趾把裤腰勾下来，眼睛看着他眼，用脚心贴着蹭。
“跟你妈吵架了？”
“没。”
“那是你妈让你来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
“说实话，沈锡林。”
用力把他踩得皱眉，嘶着气沈锡林手扶她小腿。
“……真没，我妈默许了。”
明缇停下动作。
没想在经期闹她，被挑逗得难受，沈锡林起身把她两脚并拢按住，借着脚霜滑腻地蹭着她脚心。
心里越来越凉，明缇擡脚抵他肩膀，“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告诉你妈了？”
从来没想扯到家长那边去，如果知道他妈在肯定不会进去。他说他妈默认，默认什幺，为什幺默认，他为了说服他妈，就把她说的事都说出去了？
“是不是？！”
“不是。”明缇突然激动起身，沈锡林控制她人，安抚她情绪，“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谁都不会说。”
“你家人要反对，我可以立刻跟你分。”她语速很急，“但我的事你不可以和任何一个人说听到没！”
“嘘嘘嘘……”不断安抚着，是他失策，她害怕他妈，现在时机不对不应该顺着她聊这个话题的。一遍遍承诺不会，也亲吻她，“现在不想别的，想我好吗，我很想你……”
人被他抱着，逐渐冷静下来，明缇吸气，“这算吵架吗……”
他摇头。
“我一这样就闯祸，但我控制不住脾气。”
知道这和脾气没关系，沈锡林举她手腕，珠串发出响动，“下次再这样，先数一遍珠子。跟我待着的时候可以直接发火好吗？”
“得了吧。”往下点下巴，“我还怕把你吓成阳痿了呢……”
温度适宜，话题也彻底岔开，沈锡林笑吻她，舌尖轻轻缠绕，倒回床上，手从她背心下面伸入，缓慢地揉胸。
可能和经期有关，胸大了一点。发生不了什幺实质的事，摸来抱去反而更难受，本来就没熄火，只能看着她。用手也嫌累，明缇捏着它往自己肚脐上蹭，不听话老往下走，把她裤腰都沾湿，她教训人似地弹它一下。
一下差点就交代了，沈锡林脊背骤然发麻，唔了一声，起身拽着腿把人往下拉，床单拖出一大片皱褶，握着她胸肉，眼里祈求。
“不可以弄我脸上。”
警告后，明缇把胸肉往中间拢，意思是可以。沈锡林直接插，龟头深陷乳肉中，紧热，戳到她下巴上。
“想我吗？”
这次不再是思想上，沈锡林看着她眼神，问得是身体上。
“你知道比赛多累……”
“我特别想你。”他开始喘气，低头深深看她，声音暗哑，“特别的想……”
乳沟开始发烫，被他摩擦的，明明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胶带就这幺发骚。明缇在网上看了篇不太正经的科普，完全跟他对上号，人还是那个人，身上纯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里，肢体里，连喘气里都带上的欲，男人开荤后的表现。
“色鬼……”
把自己半湿发拨到枕头上放着，明缇挤着胸肉配合他，抽走就放松，插入就挤压。
同时也在拷问他。
“是不是半夜不睡觉看我照片在弄？”
“嗯……”
“活该你感冒不好。”
“想得不行……”
“想你妹想。”
他想得应该是她的“妹”。舒了口气，明缇扶他大腿，“你是不是知道学校谁在搞你？”
“……嗯。嗯？”话题跳那幺快。
“谁？”
“嘘……”
龟头与她嘴巴只有几公分距离，她说来说去，刺激着他视觉神经。沈锡林手心盖住她的嘴唇，“别说话了……”
上头得不行，胸也能那幺舒服。沈锡林第一次真正意义地看片是在十六岁，互联网发达的时代算晚的，和他十岁开始接受性教育有关，他对人类的生殖流程并不感到好奇。看过以后觉得片上面搞得太淫乱，畜生一样，他并不沉迷。
现在不同，切身有过后，身体会对肌肤亲密上瘾。私密环境下总想贴着，就是不进入，紧贴着对方，互相用眼神看着，都足够进高潮。
沈锡林一亢奋就红，从耳朵开始，连到胸骨位置，有点漂亮。开始还有点干燥，越操越湿，男人一样会有水。明缇喘着气，故意伸出舌头往下，无限靠近顶撞她下巴的蘑菇头，眼睛也灼亮看着他，隔空做出几下轻舔动作，这没出息的，撑不住三秒就抽走，抵在她小腹上自己撸着一泻如注。
他不敢往她嘴里放，但这反应代表他想。改天吧，明缇喘着气想，今天他没洗澡，她有点嫌弃。
九点半的时候，沈锡林得走。
射完后又抱着温存了半天，身上精液被他擦去，揉着胸聊肉麻的天。她套了几回也没能套出那人是谁来。
“你不要管。”他捡起地上的外套穿，“我会处理。”
明缇累死了，本来就刚下飞机，他不来早就睡了。歪着头就要睡着，沈锡林帮她拉被子都没理他，外面门关的时候，迷糊着摸了把头发，干了。
隔天沈锡林赶一早的高铁进京，不知道是不是去过他爸的堂了。中午才醒来看到他信息，阳光刺目，她在枕头上眯眼看一下，立马把手机翻扣。
是周六，千叮万嘱让她自己去找医生。他会查岗。
半小时后才起床，边洗漱边登校园网帐号。论坛依旧是在维护状态的一片空白中。放下手机，她缓慢刷牙。
不是没看到封锁前的那些帖文，感觉已经很隐蔽，还是被拍到。每个帐号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网站好封，幽幽众口难抵。
低头吐掉牙膏沫，水流卷着冲走，明缇将脸埋进手心的水中，再擡起时脸上布满水珠，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无所谓。
她不在乎。
……
她不在乎，有人在乎。
在沉寂了一个周末后，开学的周一，校园网站恢复正常。大多数人迫不及待地登上，各板块都还在，论坛里面帖子却被下架一空，只空留一些学校官方通知帖，学习帖，求助帖。
除此之外，网站另做升级，所有个人帐号将与本人学号关联，并彻底取消“匿名”功能。以后的每道帖，每个留言直接追溯至本人头上。
完全响应网站置顶的“言责自负”几个大字。
是近年宁浦校园网站最大的整改。从根源杜绝言论过度自由而引发的问题，同时也掐灭了论坛上许多狗仔预备役的“活路”。
还不等人哀嚎抱怨，沉闷的高中没有点热闹看该有多难挨，整个高中三级同时接到通知，全体停课两节，到学校礼堂集合。
平时只有节日汇演等节日才彻底开放的礼堂，此刻乌乌泱泱全是脑袋。各班主任尽力维持着秩序，仍是嘈嘈的一片，直到两声试麦声传来，噪音才逐渐压低，目光集中在舞台位置的校长身上。
明缇进来的晚，倚立在后门的位置，却在那里遇到一个许久不再留意的人，姚意。
还是一副小公主的样子，傲气金贵，不理人。看见她神情复杂两秒，搁在以前，这两天的事，够她嚼几遍舌根的。
现在，沉默得可以。
“还以为你不来学校了。好久不见。”是她老以为她要抢她东西，明缇一开始并不讨厌她，都是积怨。
本来想直接路过，她搭话了，姚意停下看她一眼，“现在这样很好。只要你离我哥远点，我们互不相干。”
然后走掉。
这个兄控。
下边传来声音，明缇注意力放到舞台上。
“各位老师、同学们，最近，学校注意到，校园网络平台上出现了一些未经核实的传言……”
话音一出，基调就奠定了。
沈锡林回来了，但人此刻不知道在哪。就近扫两眼，懒得操心他，面子如何大，让校长亲自给他辟谣。
官话一摞摞，有人在下面不耐烦地开始抱怨时，早已纵观事情始末明缇也要打哈欠了。
直到校长说：“我要特别强调：不要以猜测代替事实，更不要以偏见定义他人。比如，我校某位同学因一次考试缺席，被误以为成绩失利、失去保送机会，从而遭到一些恶意攻击。事情的真实情况真是如此吗？同学们，当机会临到时，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有人欣然接受，也会有人选择拒绝。”
拒绝。二字咬得重。
明缇抱肩的手一滑，校长停下的片刻，台下瞬间漫出浓重的议论声。
“我擦我擦，谁拒绝？拒绝啥？”
“傻比，暗示听不懂。保送名额是‘某同学’拒绝的。”
“我操嘞，这他妈多大谱啊，拒绝清华保送，他干嘛要上火星啊。”
“牛逼事还得牛逼人干，佩服佩服佩服。”
“得嘞，我就说什幺教育局太子爷不靠谱吧。他要被保上也算怀疑有据，妈的轮都没轮上，哪个傻缺造得这智商欠费的谣？”
“今年就一个名额，那就是说，本来这名额是要给‘某人’的，但人不要才轮到方卓那去的是吗？”
“方卓虐喽。刚把‘万能老二’帽子甩了，这他妈又来个‘捡剩’。”
“你们不觉得方卓最近特怪吗？他是不早知道这事？”
各种声音如浪一样在体育馆内一波波传递，简直是校园论坛语音化后的现场直播。明缇只看一眼手机，这人不知死到哪去，一直不回信。
又把药的事也隐晦解释一下，校长的演讲在议论声中收尾，停了整两节课，不止这幺简单。换人上台，是关于校园霸凌以及网络言论边界的专家讲座。
讲座开始的第五分钟，位于中间位置的方卓起身。身边一束束的目光，他眼镜敛着光，沉默穿过一双双膝盖。
好吵，吵死了，这群人，这整个学校都吵死了。他离开体育馆，天蓝得快坠下来。
步履缓慢，他走入静无人声的住宿楼。标准四人一间，他作为本市中考状元被招录，免除所有费用外，学校分配他一间独立宿舍使用。
钥匙掏出，而宿舍门已经半开，光从门缝伸入一道。他推门，光大片进入。
安静宿舍内，抽屉里的烟不止被翻出，还点燃了，在沈锡林的手指间燃烧。他坐在桌前，而桌上是他那台已被破解掉密码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光照在沈锡林下巴处，他弹落烟灰，每按一下键，就在把他的秘密撕开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