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阿姊的选择
“阿娘……”顾念之跪坐在榻前，一张小脸儿委屈巴巴望着阿娘，“阿娘快点好起来，当归想阿娘……”
一天未见，顾念之刚被接回家，就小跑着来到阿娘榻前，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
想跟阿娘告状，说阿母不信守承诺，明明说好了哺食前接她回家，结果等到天黑了才把她接回来。
又怕惹阿娘病中还要为自己忧心，不敢说，委屈无处诉，只能希望阿娘快点好起来，这样就不用再被送去三曾祖家。
“当归莫忧，阿娘很快就好了。”沈盼春心疼地摸摸女儿要哭不哭的小脸儿，又侧目斜睇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阿燕，不由嗔怪埋怨。
顾燕回摸摸鼻子，心虚地看看地，望望天。
哎呀，天都黑了，阿姊累了一天，还未吃哺食，得赶紧去做饭。
“我去炊饭！”说罢，逃似的跑去灶房了。
“真是……”沈盼春看她兔子似的逃了，不免又嗔她一眼，转而摸摸当归委屈巴巴的小脸儿，温声问道，“当归吃了哺食没？饿不饿？”
与阿燕白日宣淫已是出格，更何况还胡闹到天黑，沈盼春自觉放浪荒唐，脸上不由涨热，生出两朵红云。
“吃过了，三曾祖炊了饭食给当归吃。”顾念之乖巧应答，见阿娘脸红红的，不禁又生出许多担忧，小手去摸阿娘红红热热的脸颊，“阿娘脸红红的，是还在发热吗？”说着，又怕阿娘为自己担心，小脸儿立马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娘莫要为当归忧心，当归在三曾祖家可开心了，三曾祖可喜欢当归了，寻了许多戏具给当归玩！有鸠车、竹马、瓦狗、响球……”
说话间，小手在腰间布囊一掏，果然掏出个陶响球，攥在手中轻轻摇一摇，晃得哗啦响。
“阿娘听，响不响？是三曾祖送给当归的，叫当归拿回家玩。”
沈盼春点头：“响。”
看当归如此乖巧懂事，欣慰之余又觉心疼，不免心软，打定主意明日不再把当归送去别人家照看。
“阿娘过一晚就会好了，当归明日不必去三曾祖家了，就留在家里陪阿娘，好不好？”
“真的吗？”顾念之欢喜得小脸儿总算露出个真切的笑容，还有点不大相信，小手又去摸阿娘红扑扑的脸蛋，“可是，阿娘还是热热的，过一晚真的会好吗？”
“会好的。”沈盼春肯定道，实在舍不得再把自小养在身边从未离开过自己一天的孩儿送走。
一日未见，阿娘也想当归呢。
“咕噜咕噜……”
小肚子里发出闷闷的低鸣，顾念之慌得用手去捂。
沈盼春不由轻笑：“不是说吃过哺食了吗？”
“唔……”顾念之抿抿嘴，不敢欺骗阿娘，说了实话，“我不喜欢三曾祖家的哺食，只吃了半碗豆羹。”
沈盼春默然无语，心中生出几分忧愁，不过吃了两日好饭食当归就开始嫌弃之前的饮食，这样确实不好，但又实在不忍苛责。
毕竟，以往吃穿用度，莫说一个稚童，就连她这般的成人，也时常会觉清苦。
若非阿燕回来，这清苦的日子只怕没个尽头。
“无妨。”沈盼春摸摸当归因羞愧垂下的头，体贴宽容，“等阿母炊好哺食，当归再吃些就是了。”
“嗯。”得了阿娘谅解，顾念之小脑瓜擡起来，朝阿娘露出一个甚是乖巧的笑容，抓着阿娘的手，小脸儿贴着阿娘温软的掌心轻轻蹭，满是孺慕之情，“阿娘真好……”
“什幺？”
吃罢哺食，长夜无事，一家三口简单洗漱之后，都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顾念之如昨夜那般，早早睡熟，小小的人儿占据了一整张被子，睡在卧榻最里面。
本是与阿母一个被窝的，奈何，顾燕回趁她熟睡，轻车熟路钻了阿姊的被窝。
惊闻明日不再送当归去三姑祖家，顾燕回不由发出一声轻叫。
“轻声些。”沈盼春慌得拍她肩膀一下，嗔道，“莫要把当归吵醒。”
“可是……”顾燕回放低音量，做贼般在阿姊耳边轻语，“明日，阿姊若发起热来，要怎幺办？”
难不成，还能不避着当归……
思及此，顾燕回不禁面红耳赤，呼吸都有些重了。
沈盼春听她呼吸带喘，立即反应过来她在乱想些什幺东西，不由羞恼，捏住她耳垂，往上提了提：“真是……”
“饶命，阿姊……”顾燕回虚虚攥住阿姊细腕，可怜求饶。
沈盼春松了手，没好气地背过身去，不想再理这个不知羞的。
“阿姊……”顾燕回忙哄，一手搭上阿姊肩膀，轻轻摇晃，“我错了，阿姊莫气，我也是担心阿姊嘛……”
沈盼春终归心软，听她如此温声软语，再舍不得与她生气，只轻声道：“最后一天了，没那般……那般难挨，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燕回却觉得不太靠谱，心想，所谓雨露期，用现代医学解释，只怕是受周期性激素风暴控制，没有药物压制，纯靠意志强撑，真的能忍得过去？
就像是一到春天就会发情的动物，除非绝育，否则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求偶交配。
或许，人跟动物，还是有很大不同吧，并不会完全被激素控制。
即便会像动物一样发情，也能靠自己的意志强撑过去。
顾燕回只能这样推测，希望阿姊真的能靠自己忍过去。
毕竟，她也不可能不遵从阿姊意愿，为了帮她度过雨露期，就强行与她发生关系。
“好吧。”顾燕回只能尊重阿姊的选择，心中却总觉不安，不放心嘱咐，“阿姊，如果实在……实在难受，就来找阿燕，好不好？”
“嗯。”沈盼春轻应一声，心中泛起丝丝的甜，于黑暗中，嘴角悄然弯起。
“那……”顾燕回忍不住把手臂搭上阿姊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现在，阿姊觉得难受吗？”
弯起的嘴角蓦地一僵，沈盼春将那只手臂拍下去：“噤声。”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