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后知后觉
“阿姊，你还好吗？”
顾燕回本在院中陪当归踢毛球，鼻尖忽而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循着香气寻至仓房，打开门一看，就见阿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颤，脚边落着一个圆笥，原本盛在里面的葛根撒了一地，不由面露担忧，想要上前安抚一二，却只得了个止步的手势。
“不要、不要过来！”沈盼春强自撑着颤抖的身体，不许阿燕再靠近，她怕，怕与阿燕靠得太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
她实在没料到，这次的雨露期，明明已接近尾声，却比她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熬。
是她太高估自己，以为自己还可以像从前那般强撑过去。
嗅觉变得异常灵敏，明明已经把自己关在满是药草味道的仓房里，阿燕身上那股干净清润的皂角香气，还是能轻易穿透门板，拨开仓房内混乱冗杂的各种气味，精准地钻进她的鼻腔里。
明明只是淡淡的皂角香，却好似名门望族才用得起的昂贵的催情香料，深深诱惑着她，令她意乱情迷，不想再忍下去。
“阿姊……”不敢再朝前走一步，顾燕回又实在放不下心，一时间，进退两难，呆木头般伫立在门前，焦躁犹豫。
“还不快出去！”沈盼春冷声催促，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忍受情欲煎熬，染上丝丝血红。
冷冷一眼瞥过来，惹得顾燕回竟从心底生出几分惧意，只能悻悻退去。
“吱呀”一声，门板被重新关上。
沈盼春再撑不住，险些脱力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墙壁才没倒下去，身体酸痛，抖动不止，冷汗热汗交替，几乎将内里衣衫都湿透了，小腹抽搐紧绞，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咬牙坚持，沈盼春凭着满腔的倔强、不甘，苦苦支撑着自己。
不能就这样屈从于欲望，像只只会发情的兽类。
明明之前就可以的，可以强撑过去……
“阿燕……”沈盼春倚靠在墙壁上，不由攥紧心口的布料，发白的指节用力到颤抖，口中轻轻呢喃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好受些，“阿燕……阿燕……”
一定要忍过去。
想到自己若是忍不过去，就会如同一只发情的雌兽，不知羞耻地像阿燕索取……
不行！
会被阿燕看轻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就阵阵抽痛。
绝对！绝对不能被阿燕看轻！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总算令她熬过这次情潮。
“终于……”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冷冷贴在身上，沈盼春不由打个冷颤，一直紧绷的那口气蓦地一松，就再也撑不住，昏倒在地。
“阿姊！”顾燕回始终留意着仓房里的动静，隐隐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忙不迭冲进去，就见阿姊昏在地上，心中又痛又急，赶忙将人打横抱起，送到正屋卧榻上。
见她鬓发缕缕濡湿，贴在颊边，就连衣领都湿透了，不由伸手探入领口，往里一摸，果然里衣都被汗水浸透，冷冷地贴在身上……
“阿娘怎幺了？”顾念之凑上来，一脸的惊慌，见阿娘晕了，又怕又急，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稚嫩的嗓音满是哭腔。
顾燕回叹口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跟当归解释，只草草安慰道：“当归莫急，阿娘累了要好好歇息，等等就会醒了。”
说罢，去翻盛放衣物的柳编箱子，从里面寻了干净的衣裳先给阿姊换上，免得受寒着凉。
顾念之听阿母这样说，抹抹眼泪，乖巧守在一旁，深恨自己太小，什幺都做不了，只能尽量不去给阿母添麻烦。
一番折腾，待沈盼春悠悠转醒，已是日斜西山。
“阿姊，你醒了？”一直守护在侧的顾燕回不禁面露喜色，慌得忙给阿姊掖掖本就压实的被角，“总算醒了，阿姊你……”
欲言又止，本想问她为何要这般折腾自己，张张嘴，却实在说不出任何稍有责备的话，只能摸摸她还带着些许苍白的脸颊，柔声道：“饿了吧？先喝点热粥。”
说着，拿起案几上的保温壶，里面盛着熬好的红糖小米粥，小米暖胃，红糖暖宫，可以缓解冷痛乏力。
倒了一盖碗，用羹勺轻轻搅了搅，正欲舀一勺送至阿姊口中，就被柔柔握住了手腕。
“阿燕，你在生气。”
陈述的语气，水蒙蒙的眼睛满是柔情，却能轻易将她看透。
“生阿姊的气？”
“没有。”顾燕回否认，“没有生阿姊的气。”
并不是没有生气，而是没有生阿姊的气。
沈盼春不由嘴角微翘：“难不成，是生自己的气？”
“是。”顾燕回点头，心中百转千回，阿姊昏迷期间，她忍不住想了许多。
一时间，气自己自作主张丢了阿姊的药，害得阿姊没药喝，才要受这份罪。
一时间，又气自己在情事上太过孟浪，对阿姊多番言辞淫戏，惹得阿姊不快，才宁可忍受情热煎熬，也不肯再与她欢好。
更气自己没本事，来到此间，一个铜板都无，连安露汤都买不起，无法用药为阿姊压制情欲，只能任由阿姊苦熬。
总之，都怪自己，气的也只是自己。
沈盼春瞧她神色，嘴角压下，这才相信，阿燕真的是在生她自己的气，不由问道：“为何气自己？”
顾燕回抿抿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生硬转了话题，干巴巴道：“先吃粥吧，别放凉了。”
沈盼春默默看她一眼，知她是不想说，一时强逼不得，只得暂且放下，等以后寻着机会再探究一二。
“阿燕喂我。”沈盼春实在乏力，懒得动弹，又想借机与阿燕亲近，神态慵懒，言语中不由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顾燕回微微脸红，执勺的手都控制不住轻轻地抖。
沈盼春心中暗笑，情事中那般放肆孟浪，日常相处时却是分外纯稚。
也不知，是如何练就的那般淫弄人的本事……
思及此，呼吸蓦地一滞。
“阿姊？”顾燕回察觉她神情变幻，见她脸颊似乎变得更白了，不由担忧，“又不舒服了吗？”
沈盼春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无妨，阿燕喂我罢。”
“好。”顾燕回将粥喂到阿姊口中，贴心询问，“烫不烫？”
沈盼春摇头：“刚刚好。”
见她这般妥帖会照顾人，笑容愈发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