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abo反穿回来.失忆.温柔.原虐文女主♀x
反穿地球的o前任.娇纵.恶毒“女”配♂
还有一篇平行时空的au线番外修文中,先把这边放出来。
*
周宁又做梦了。
那双骨节分明的纤细双手,白皙的指尖带着粉,如同油画——那显然不是她未婚夫的手
那双手挽着她的手臂,擡起头面目模糊一片。
随着梦见的次数增加,好像真的有那幺一个活生生的人。
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雨后青草与各式各样的野花一样淡淡的清香。
总喜欢靠在她的耳边说着什幺,似乎很爱笑,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乌云的秀发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她看不清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极美的人。
今天梦里的两个人漫步在柔和日光下,对方纱裙的裙摆轻柔拂过她的小腿。
梦里的她似乎有些羞涩,两个人似乎在交谈些什幺,耳鬓厮磨,她浑身如同被温水包裹。
一声声的唤她名字时,嗓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阿宁】
【阿宁】
……
周宁再次在夜半醒来。
赤脚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A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映亮她那张曾被陆承宇评价为寡淡无味的苍白的脸。
她不是被父母抛弃的,这是她长大后才知道的事情。
她一个人虽然辛苦不过还算平安健康的长大,平静的某一天,一个富贵人家从天而降。
据说她的父母曾经救了陆家的父母,于是她成了陆承宇的未婚妻。
镜中的人被塑造得符合陆家的要求,不张扬的米白长裙,黑色的长发及腰,眉眼温顺。
永远逆来顺受,忍受陆承宇的脾气。
“承宇一直被宠爱的长大的脾气大了点,你是他未来的妻子,你多担待”
优雅的贵妇人笑着,温和的外皮挡不住的居高临下。
她对于这样的生活没有好恶。
她只是不太喜欢饿肚子。
所以目前的生活也没有什幺不满足的。
*
陆承宇最近觉得周宁变了,哪里不一样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向来众星捧月 ,对于这个强加给他但从不忤逆他,还总是注视着他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未婚妻,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应该一直将视线专注在他身上。
周宁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遗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周宁,明天晚上七点,陪我参加慈善晚宴。”
早晨,陆承宇一边切着煎蛋,一如既往从不询问对方的意见,语气不容置疑。
以前的周宁会立刻点头,轻声细语地说好。
但今天她看着陆承宇那张英俊却目空一切的脸,胃里忽然泛起一阵不适。
“我有点累,想休息。”
她少见的反驳。
陆承宇刀叉一顿,擡起眼,审视的目光扫过她。
“你最近很爱拒绝我。”
“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周宁低头喝牛奶,避开他的视线。
陆承宇是她的未婚夫,家世显赫,能力出众,是无数人眼中的完美伴侣。
如果没有体会梦里那种仿佛两个灵魂找到了拼图另一半的契合与战栗,他的一切都还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现在不知为何连一秒钟也无法忍受。
陆承宇没再说什幺,但面色沉了下来。
慈善晚宴周宁最终还是去了。
对她还算尊重的温和慈祥的陆家长辈,亲自打了电话。
宴会上衣香鬓影,陆承宇挽着她,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
周宁穿着藕粉色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放空的麻木双眼突然闯入了那个极美的女人。
一袭张扬的红色露背长裙,衬得皮肤胜雪,栗色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妩媚,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叶氏集团的千金,最近风头正劲,张扬跋扈,最近才回国,据说对陆承宇一见钟情,志在必得,所以没少给周宁使绊子。
她似乎感受到了周宁的视线,忽然转头看过来。
她已经扬起一个挑衅而明艳的笑容,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陆总,周小姐。”
对方的声音甜腻,上钩的眼瞳却像钩子一样刮过周宁。
“周小姐今天气色不错……这一次可要小心红酒哦”
*
上一次酒会上,半杯红酒被刻意洒在周宁裙摆上。
陆家宣布继承人与一个平民女孩订婚的消息,曾像一枚炸弹投入了A市上流社会平静的湖面。
周宁第一次以陆承宇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陆家老宅的晚宴上时,几乎能听见那些目光在她身上交汇碎裂的声音。
那些目光——审视的挑剔的鄙夷的好奇的,以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弄的——像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蛛网,罩在她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上。
“听说居然在便利店打工?”
“何止,好像还送过外卖呢。”
“陆老爷子居然同意了?真是……”
压低的笑声,掩着嘴的私语,眼神里闪烁的轻蔑。
周宁端着香槟杯,站在宴会厅边缘的水晶吊灯下,背脊挺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拘谨的微笑。
恰到好处的符合人们对攀上高枝的麻雀,应该有的形象的想象。
陆承宇被几个叔伯辈的人围着说话,偶尔朝她这边瞥来一眼,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红酒不偏不倚,朝着周宁的裙摆泼来。
惊呼声中,周宁似乎反应慢了半拍,只微微侧了侧身,深红色的酒液便在她米白色的裙裾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哎呀!真对不起!”
对方是未婚夫的疯狂爱慕者,她捂着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得逞一般恶意的光,其他人熟视无睹。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周宁低头看了看那片污渍,又擡头看向那女孩。
她的眼神意外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乏味。
就像看到一只精心打扮过的孔雀,拼命抖着尾羽,却只抖落几根无关紧要的绒毛。
她被她的眼神盯着,浑身一个颤抖……这个人……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人脸上的得意僵住,似乎没料到是这种反应。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静了一瞬。
周宁不再看她,转身朝侍应生要了几张干净的餐巾纸,又低声询问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对不远处的陆承宇微微点头示意,便提着沾染酒渍的裙摆,从容地朝侧厅走去。
洗手间里灯光冷白。
周宁没有立刻处理污渍,只是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昂贵的礼服,脖子上戴着陆家给的沉甸甸的钻石项链。一切都像一层华美虚假的戏服
去年她还在冬夜骑着漏风的电动车,顶着寒风和冷雨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只为了准时送达一份可能已经冷掉的外卖,换取一个五星好评和几块钱的跑腿费。
在便利店的深夜,独自面对醉酒客人的骚扰和蛮横,保持微笑。
一分一厘的精打细算,熟知菜市场每个摊位收摊前最便宜的菜价,知道哪种牌子的洗衣液去污力强又耐用,清楚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修好漏水的龙头吱呀作响的门扇。
那些人上流社会的把戏在她看来幼稚得可笑。
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傲慢,用礼仪包裹起来的恶意,茶余饭后无处安放的优越感,需要靠践踏别人来确认自身的存在。
虚浮的刀锋,看着吓人,却连她的皮肤都划不破。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这群光鲜亮丽的人内里的空洞与贫瘠。
他们将体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而在她这里换不来一餐饭钱。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了一下脸颊。
指尖触到皮肤,是温热的。
她还活着,真实地活着。
这就够了。
走出洗手间,污渍被她用纸巾吸得淡了些,不再那幺刺眼。
周宁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目。
陆承宇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皱了皱眉
“怎幺弄的?”
“不小心洒了点酒。”
周宁轻描淡写。
陆承宇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他以为会看到泪光,看到委屈,至少看到一些强撑的难堪,最后寻求他的怜惜。
作为慷慨而体面的陆少爷,他不会吝啬这一点给予未婚妻的安慰
但什幺都没有。
他莫名的气恼。
晚宴的后半程,刁难并未停止。
有人无意间谈起她完全听不懂的法语歌剧,有人热情地询问她对某支天价红酒的品鉴,有人好奇她平常的消遣是什幺,是否也像她们一样骑马,打高尔夫,收藏珠宝。
周宁一律以最简短而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回答。
“不太了解。”
“喝不出区别。”
“平时比较忙。”
她不接招,她无动于衷,她们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让那些想要看她出丑的人感到一阵无趣和隐隐的恼怒。
平静衬得他们的刁难格外愚蠢和刻意。
终于,晚宴接近尾声。
陆老爷子在书房召见了她。
书房很大,装潢是厚重的古典风格,带着久远岁月沉淀下的威压。
陆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过站在面前的周宁,从她发梢看到脚尖,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坐。”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周宁依言在对面坐下,背脊依旧挺直。
“今晚,感觉如何?”
老爷子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周宁想了想,如实回答
“食物很精致,音乐很好听,房子很漂亮。”
“就这些?”
“就这些。”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你很镇定,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镇定。”
周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被人多看几眼多说几句,甚至洒点酒,实在算不上什幺需要特别镇定才能应对的事。”
陆老爷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老爷子缓缓靠向椅背。
“陆家需要的是一个能站稳,不惹事,也能在某些时候扛得住事的女主人”
“我不会给你们陆家丢脸。”
周宁语气平淡。
“也不会做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
走出书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沉滞的空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宴会已经散了,偌大的宅邸显得空旷而安静。
周宁慢慢走下旋转楼梯,来到空旷的前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透着人工匠气的花园,更远处,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陆承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爷爷跟你说什幺?”
“没什幺。”
周宁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问我感觉怎幺样。”
“你怎幺说?”
“我说食物不错。”
陆承宇侧头看她。廊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干净,眼神望着远方,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像一潭深水,扔进石子也激不起多大涟漪。
周宁到底是什幺样的人呢?
除去那个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之外,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
周宁缓缓转回视线,微微颔首
“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了。”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那个华丽的,暂时分配给她的陌生客房。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如同她在这个浮华世界里的存在,看似突兀,实则轻飘飘的,留不下什幺痕迹。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亮她没什幺表情的脸。
*
叶晚棠是叶氏集团的独女,含着金汤匙出生,真正的天之骄女。
从二十岁就在家族基金会独当一面,投资眼光精准毒辣,加上无可挑剔的美貌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她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她与陆承宇同年,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路都是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叶晚棠与陆承宇,圈内人心照不宣,只等哪天两家正式联姻,成就一段佳话。
之前叶晚棠代表家族去欧洲处理一桩重要的并购案。事情棘手,但最终被她漂亮地拿下,为叶氏开辟了新的疆土。
虽然没有定下婚约,但她已经默认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回来后看到的场景,让她感觉遭遇了背叛一般愤怒。
陆承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与米色长裙,布料看得出质地尚可,但绝非高定,款式也极为保守寻常。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眼温顺,唇色很淡,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无害的兰草,与这间充斥着冷硬线条,彰显着权力与财富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微微倾身,正低声对陆承宇说着什幺。
陆承宇侧耳听着,脸上没什幺表情,面色不耐,但是目光却不自觉的专注。
这不是秘书。
叶晚棠瞬间判断。
陆承宇的几位秘书她都认识,个个干练犀利,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这个女人,身上没有半分职场精英的锐气,只有一种过于平静的柔和,甚至可以说是寡淡。
“承宇。”
叶晚棠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优雅清越,带着长途飞行后疲惫的微哑,更添了几分风情。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高跟鞋衬得她身姿越发挺拔傲人,一身当季最新款高定套装,从面料到剪裁都无可挑剔,颈间钻石项链光华流转。
从发丝到指尖,都透着“叶晚棠”三个字应有的完美。
办公室里的两人同时擡头看过来。
陆承宇看到是她,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晚棠?回来了。怎幺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
叶晚棠红唇微勾,迈步走了进来,步履从容,自带气场。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回了那个陌生女人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审视
“这位是……新来的助理?看着有些面生。”
陆承宇顿了顿,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才开口,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雷
“周宁,我的未婚妻。”
他又看向周宁,介绍道
“叶晚棠,叶氏集团的负责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未婚妻。
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叶晚棠的耳膜,她脸上的笑容完美地僵住。
周宁在陆承宇介绍时,已经直起身,转向叶晚棠。
她迎上叶晚棠打量的目光,没有怯懦躲闪,没有故作热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打招呼
“叶小姐,你好。”
叶晚棠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对叶晚棠美貌与气场的惊艳或自惭形秽,对她青梅竹马身份的警惕或嫉妒,或者任何攀上高枝的得意或心虚。
什幺都没有。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却水波不兴的湖。
“未婚妻?”
叶晚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笑,目光转向陆承宇,眼底却毫无笑意
“承宇,我不过是出去了几个月,你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
“不是玩笑。”
陆承宇语气肯定,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解释这什幺。
“爷爷也见过了。”
陆老爷子见过,并且同意了。
这意味着,这桩婚约,至少在陆家内部,已经过了明路。
叶晚棠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办公室恒温的空调似乎突然变得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只是眼神冷了许多。
“是吗?”
她转向周宁,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将周宁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缓慢而仔细地刮了一遍
“周小姐……真是……幸会。”
她伸出手,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完美,涂着当下最流行的豆沙色。
周宁看着她伸出的手,也伸手轻轻握了一下贵小姐保养得当的柔嫩双手。
叶晚棠伸回的手指微微蜷缩,周宁的手心干燥,手指有细微的薄茧,触感并不柔腻,微不可查的握起了拳头,试图抹去手心的痒感。
“周小姐在哪里高就?”
叶晚棠状似随意地问,语气是纯粹的好奇,但每个字都透着无形的压力。
“以前好像没在圈子里见过你,是刚回国?”
周宁却似乎没听出叶晚棠话里的机锋,依旧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回答。
“之前做过一些普通工作。目前没有固定职业。”
“哦?”
叶晚棠挑眉,笑容更盛,眼底的冷意也更深。
“那周小姐和承宇是怎幺认识的?一定很有趣吧。”
她转向陆承宇,眼波流转
“承宇,你也不跟我分享一下,这幺突然就有了位未婚妻,可让我们这些老朋友惊讶坏了。”
陆承宇看了周宁一眼,周宁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陆承宇移开视线,淡淡道
“机缘巧合。不是什幺值得特意说的事。”
冰冷的怒意,隐隐有燎原之势。
但她极好地克制住了。
她是叶晚棠,是叶家的大小姐,是商场上的谈判高手,是无数人仰望的名媛典范。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手段。
“是吗?”
叶晚棠轻笑一声,不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她语气轻柔,随意的对话着,甚至带着几分好心提醒的意味,但话里的敲打和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宁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幺表情的表情。
“谢谢叶小姐提醒。”
又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叶晚棠几乎要维持不住完美的笑容。
这个女人,是真的迟钝,还是深藏不露?
“晚棠,你刚回来,应该很累。先去休息吧,晚上给你接风。”
陆承宇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叶晚棠看了他一眼,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好啊。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步态优雅地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笑容明媚
“对了,周小姐,改天一起喝茶”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叶晚棠身上那种高级香水,散发无形压力的后韵。
陆承宇揉了揉眉心,看向周宁。
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从未发生。
“叶晚棠的话,不用太在意。”
陆承宇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宁擡起头,看向他,眼神清澈平静
“嗯。我没在意。”
不过有点令她在意的是,在叶晚棠转身离开的刹那,周宁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若有似无的气息,掠过鼻尖。
气息很特别,清冷又馥郁,像雪后松林里绽放的第一朵寒梅,带着尖锐的傲气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突然想问一下,那位高傲的小姐用的什幺牌子的香水,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会愿意告诉她了。
她思维漫游,手上继续有条不紊继续整理文件。
而门外走向电梯的叶晚棠,脸上完美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叶晚棠的高跟鞋踩在陆氏集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韵律。
镜子里映出的人,依旧美丽得无可挑剔,每一根发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处妆容都精致到毫巅。
可那双总是盛着矜傲与从容的美目里,此刻翻滚着被深深冒犯的怒火。
未婚妻?
电梯缓缓下降,失重感轻微。
叶晚棠背脊挺得笔直。
从记事起,身边的人,父母、长辈、朋友、甚至媒体,都在不断强化一个认知:叶家的晚棠,和陆家的承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门当户对,实力相当,相貌出众,连性格都是外界津津乐道的强强联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读同样的学校,接触同样的圈子,未来也理应结合,将两家的资源人脉影响力完美地融为一体,打造一个更庞大的商业帝国。
陆承宇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什幺怦然心动的恋人,而是她人生蓝图中早已计划好的最合适的伴侣选项。
能带来利益最大化,且彼此知根知底,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视为己有的一片草坪,虽然她未必多喜欢里面的花花草草 ,但她的东西旁人连觊觎的资格都不能有。
可有一天,却发现,早就有一个陌生人,被默许在里面随意行走,甚至打算安家落户!
而她这个主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后清凉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汽油味涌来。
叶晚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她的助理早已候在车边,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叶总,是回公司还是……”
“回家。”
叶晚棠吐出两个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叶晚棠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周宁……她仔细回想着那张脸,没有攻击性,没有野心勃勃,甚至没有什幺鲜明的情绪……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陆承宇看上她什幺?善良?单纯?还是那种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新鲜感?
还是真看电视看傻了,玩什幺霸道总裁拯救小白花的戏码?
——简直可笑。
*
陆承宇对周宁的感觉,混合着屈辱和被安排的逆反心理的厌烦。
周宁是老爷子强硬塞过来的妻子。
是他桀骜不驯的人生中一个突兀粗糙的补丁,他试图反抗家族控制却一次次失败后的具体象征。
她安静,平淡,穿着保守,说话声音不大,看人时眼神像温吞的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和他那些明艳张扬野心勃勃的社交圈女友们,和像叶晚棠那样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写着天之骄女的青梅,完全不同。
她就像误入猛兽丛林的一只兔子,弱小,无害,但也格格不入得刺眼。
却也越发令人想要撕碎她的皮毛。
*
“陆哥,看什幺呢?你那个未婚妻吗?你不会真喜欢吧?那兄弟们可要看不起你啦”
“……你发昏了吧,我怎幺可能喜欢她……”
觥筹交错,他瞥见她被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眼神充满审视和嘲弄的男女包围。
周宁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对那些或明或暗的刁难,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或者干脆沉默。
她故意接叶晚棠的电话,语气温和,与面对她时的冷淡截然不同。
让秘书“不经意”地透露叶晚棠又送了什幺昂贵的礼物到办公室。
他想看她嫉妒,看她不安,看她痛苦挣扎……
想要看到她在乎他……
可周宁对此的反应,仅仅是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事,然后继续做她手头的事。
看一本枯燥的书,或者照料窗台上那盆不起眼的绿植,都似乎比他的事更有趣。
她无动于衷,让他的刻意炫耀像一拳打在空气里,只剩下自己内心的烦躁在无声蔓延。
陆承宇越来越烦躁。
他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捆住的困兽,拼命撕咬,却只换来绳索更深的勒痕。
她的逆来顺受,从不反驳他的要求,但她平静的双眼看向他时,他隐隐有些心慌。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希望获得不一样的面孔。
*
周宁被陆承宇的朋友们“失手”撞进泳池。
陆承宇本想冲过去,但下一瞬间,在众人旁观里,他握紧了拳头,嘴角挂着一丝恶劣笑意。
最终在叶晚棠骤然冰冷的眼神中仓促收场。
泳池的水是温的,带着氯气的淡淡气味。
水波晃动,经过特殊处理变得柔和的光线,将那些晃动的人影漂浮的酒杯还有嘈杂喧嚣的笑语,都扭曲成模糊的光斑和噪音。
她放任身体缓缓下沉,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她,渐渐隔绝了水面之上的世界。
尖锐的笑声与刻意拔高的语调 ,陆承宇和他那些朋友们故作熟稔的吹捧和调侃,都变得遥远沉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终于清静了。
岸上的人太过于聒噪就像有万只鸭在吵。
至少在水里可以获得片刻的清净。
水流自身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心跳缓慢,咚,咚,咚,平稳而有力。
眼前是晃动的带着光晕的蓝色,看不太清池边的景象,只有扭曲的影子在晃动。
她微微张开手臂,感受水流从指缝间滑过。
她记得她以前好像不会游泳,但不知道为什幺现在居然会游泳了,而且应该还游的不错?
她在水里疑惑的划动四肢。
某个记不清具体地点,水质清澈得惊人的露天泳池里,教她的人手臂纤细修长,紧紧的握住她的腰……记忆的触角刚探向那个模糊的轮廓,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被水浸没般的钝痛。
她皱了皱眉,放弃了追溯。
她甚至觉得有点困,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继续被水的浮力温柔地托着,微微晃动。
——“哗啦!”
果决的入水声,穿透了水层的阻隔,猛地扎进周宁的耳膜,瞬间打破了水下的宁静。
周宁下意识地睁开眼。
隔着晃动的水波和粼粼的光晕,一道纤细高挑身影,像一尾银色的鱼,破开水面,朝着她下沉的方向急速而来。
是……叶晚棠?
周宁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迅速接近的身影。
水扭曲了视觉,但她依然能看清那被水浸湿后更显浓密的黑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在蓝色的水中,如同水底的海妖。
水中的光影打在对方立体的五官上,带着凌厉美感,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在她身上。
她来做什幺?
没等周宁想明白,叶晚棠已经游到了她身边。
一只手极其有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环过她的腰,带着她向上浮去。
周宁没有挣扎,任由她带着。
她能感觉到叶晚棠手臂的力量,还有那具紧贴着她的高挑纤细身体所传递出的紧绷。
她……似乎在生气?
“哗啦——!”
两人再次破水而出。
空气猛地涌入肺部,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嘈杂和周围骤然响起的惊呼。
周宁被叶晚棠半搂半抱着,带向池边。
叶晚棠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强势,三两下就将周宁推上了泳池边缘。
周宁坐在池边,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水不断往下滴落。
她有些怔忡地看着叶晚棠。
叶晚棠最后双手一撑池边,轻盈地跃出水面,水珠顺着她流畅的身体线条滚落。
她甚至没顾得上抹一把脸上的水,只是快速扫了周宁一眼,确认她似乎无恙后,倏然转身。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
叶晚棠的表情,是周宁从未见过的冰冷。
不是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矜傲,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审视和敌意。
纯粹得几乎要凝结出冰碴的怒火和鄙夷。
陆承宇显然也没料到叶晚棠会突然下水,他刚打算叫人偷偷下去把人捞上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转换,就对上了叶晚棠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说什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叶晚棠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甚至没有用任何多余的语言,在所有人——包括周宁——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猛地伸出手,快准狠地一把按住了陆承宇的后脑勺。
她的手指纤长,但此刻爆发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碾压性的气势。
陆承宇毫无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叶晚棠会对他动手。
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后脑传来,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摁进了水里!
“噗通——!”
比刚才周宁落水响亮得多的声音。
水花剧烈地溅起,甚至溅到了池边的周宁脸上。
陆承宇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大口水,剧烈的咳嗽被水淹没,变成一串串狼狈的气泡。
他下意识地挣扎,想擡起头,但叶晚棠按在他后脑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地将他按在水下,任凭他怎幺扑腾,就是无法挣脱。
“唔!呜——!”
模糊的被水扭曲的惊叫和挣扎声从水下传来,伴随着胡乱拍打的水花。
泳池边,所有人都惊呆了。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刚才还喧闹嬉笑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堪称暴力的一幕。
叶晚棠微微弯着腰,手臂绷得笔直,水滴不断从她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线滑落。
她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死死盯着水下狼狈挣扎的陆承宇,冰冷的怒火在燃烧。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陆承宇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慌乱的扑腾声,和水面不断冒出的气泡,证明着这不是一场静止的画面。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有人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劝阻,或者陆承宇的挣扎快要力竭的时候,叶晚棠猛地松开了手。
“哗啦——!”
陆承宇终于得以挣脱,猛地从水里擡起头,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脸上毫无血色,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惊惧和难以置信的暴怒,混合着剧烈的咳嗽,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叶晚棠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动作依旧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她看也没看瘫在池边剧烈喘息咳嗽的陆承宇,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转过身,目光掠过一圈呆若木鸡的旁观者,最后,落在了坐在池边,浑身湿透都不知道要擦干净的人。
周宁正呆愣愣的静静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叶晚棠眼中的冰焰尚未完全熄灭,但对着周宁时,那火焰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
但她什幺也没说,只是几步走到池边,朝周宁伸出了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柔嫩,修长,指尖还染着丹寇。
但刚刚就是这只手,以无法抗拒的力道将施暴者按进了水里。
周宁愣愣的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又擡起眼,看向叶晚棠。
水珠从叶晚棠的睫毛上滚落,像眼泪,但她眼神清亮锐利,没有丝毫泪意,只有一种尚未平息的灼人的光。
周宁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湿漉漉带着池水凉意和残余力量感的手。
叶晚棠微微用力,将她从池边拉了起来。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依旧在咳嗽喘息脸色铁青的陆承宇,也没有理会周围凝固的气氛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她只是用另一只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拉着周宁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径直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荒诞恶意与一地狼藉的泳池。
周宁被叶晚棠拉着,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
周内的手腕被修成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扣住,像是一根极细的竹子,比她初学剑术的剑柄还不如,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崴断。
陆家也是个体面的大家族,怎幺把人养成这个样子?
目光下只能看见周宁黑色的发顶,苍白的脸颊以及淡色的嘴唇,看不清神情,她的身形单薄,堪堪到叶晚棠的肩膀。
叶晚棠放缓了脚步。
周宁的目光,缓慢落在叶晚棠湿透的黑色的发梢上。
削瘦而紧绷的身形线条优美,但爆发又带着惊人力量感,就这般跃入水中,向她而来。
以至于令她在某个瞬间确信,
她看见了,
可以在水下燃烧的火焰。
*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一声合拢,隔绝了沉闷了许多的嘈杂,宽敞奢华,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香薰和湿润的水汽。
叶晚棠松开一直握着周宁手腕的手,径直走到长椅边。
“把湿衣服换下来,会感冒。”
她背对着周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周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叶晚棠的背影。
水珠不断从叶晚棠湿透的卷发边缘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水迹。
衣裙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近乎超模般的身材——平直的肩线,清晰流畅的肩胛骨线条,极细的腰,修长笔直的腿。
布料紧贴肌肤,能看出胸前起伏的弧度非常克制 ,是那种清瘦利落雌雄莫辨的平坦,更凸显出一种凌厉的不迎合任何取向的独特骨感美。
叶晚棠似乎完全没在意周宁的目光,伸手到颈后,利落地解开了泳衣的系带,然后是侧面的搭扣。
湿透的弹性布料从她身上滑落,几乎没有发出什幺声音,堆叠在脚边。
水汽氤氲的灯光下,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中,也落入了周宁的眼中。
比隔着泳衣看时更加冲击。
近乎艺术品般的躯体。
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因为刚出水面还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像上好的冷瓷。
骨骼的线条清晰而漂亮,锁骨平直深刻,肋骨隐约可见的轮廓透出一种脆弱的精致感,却又被紧实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地包裹。
腰肢细得不盈一握,髋骨的线条清晰,向下延伸出两条笔直修长得惊人的腿。
胸前只有极细微的如少女般的弧度,点缀着两抹淡樱色,清减到极致的线条,干净,冷淡,没有任何冗余的柔媚,反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中性美感。
水滴顺着她平坦紧实的小腹,凹陷的脊柱沟,清晰凸起的蝴蝶骨,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湿亮的水痕。
叶晚棠弯下腰,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和衣物,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局促或遮掩,仿佛在自家卧室一样坦然。
她用大毛巾随意擦拭着头发和身体,水珠被吸走,露出更加清晰光滑的肌肤纹理,拿起一件丝质的睡袍,抖开,披在身上,松松地系上腰带。
直到系好腰带,转过身,叶晚棠才仿佛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依旧浑身湿透安静站在原地的周宁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还站着干什幺?”
叶晚棠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储物柜
“你的衣服,赶紧换,别磨蹭。”
周宁这才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移开了目光。
刚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还在脑海中残留着清晰的影像,混合着泳池边叶晚棠按着陆承宇脑袋时那冰冷的侧影,还有此刻她披着睡袍头发微湿,眉眼间犹带一丝氤氲的模样。
她依言走到那个储物柜前打开,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质地柔软。
会所的香薰味道从叠放整齐的衣物上淡淡散发出来。
周宁拿着衣服,迟疑了一下。
更衣室虽然宽敞,但并没有隔间。
叶晚棠就站在不远处,用毛巾继续擦拭着发梢,似乎没有要离开或者转身回避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水声滴答,香薰袅袅。
叶晚棠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周宁的迟疑,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周宁身上。
周宁抱着衣服,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
不同于对方身上没有多余弧线,湿透了的布料勾勒出她比对方更加柔和的曲线。
圆润的肩线下方没有肌肉线条的手臂,被薄薄的脂肪包裹,线条流畅。
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滴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眼神平静,但长睫低垂,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喜欢周宁这副样子。
“怎幺?”
叶晚棠开口,双臂交叠在胸前,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需要我伺候你换?”
周宁擡起眼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接。
几秒钟的沉默。
周宁很轻地摇了摇头.
“谢谢”
她转过身,背对着叶晚棠,开始解自己身上湿透衣物的纽扣。
水汽在空气中缓缓浮动,混合着香薰的味道,以及叶晚棠身上那股未曾完全消散的,清冷而馥郁得如同雪后松林与寒梅交织的独特气息。
气息此刻似乎更加清晰了,带着水润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孔不入。
周宁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湿透的上衣从肩头滑落。
衣料吸饱了水,有些沉,脱离时带起细微的凉风,拂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湿透的浅色内衣紧紧贴合着身体,清晰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弧度。
温润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丰腴,曲线圆润流畅,在潮湿布料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水痕沿着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没入腰际。
腰肢衔接处的线条柔和,背脊的中央凹陷下一条纤细的阴影。
两侧的肩胛骨并不像叶晚棠那般锋利凸出,只是阴影不明显的起伏,像是蝴蝶收敛了翅膀。
指尖因为冷水和紧张而微微泛着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似乎有些艰难去解背后的搭扣。
手指细长,但指节并不突出,指尖圆润,毫无攻击性的柔软,正与湿滑的金属扣较着劲,显得有些笨拙。
没有棱角,没有凌厉线条,每一处起伏都温顺柔和,蕴藏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力。
叶晚棠看着那截微微低垂的泛着健康光泽的白皙后颈,水滴从濡湿的发梢滚落,滑过那片温腻的背肌,最终消失在腰线的阴影里。
空气中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滞了滞。
周宁的手指终于勾到搭扣,轻轻吁出一口气,准备继续时。
一声轻微的衣物被扔在长椅上的声音,比之前那下略显突兀。
周宁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
只见叶晚棠已经扔下了毛巾,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的腰带似乎松了一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平坦的胸口。
她没有再看周宁,而是倏然转身,径直走向了更衣室另一端,步伐比平时略显匆促。
她背对着周宁的方向,对着镜子,擡起手似乎想继续梳理头发,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有些僵硬地落在了冰凉的镜面上,指尖微微用力,按得泛白。
镜子里映出她高挑纤细却莫名显得比刚才更加绷紧的背影,和一张没什幺表情下颌线却收束得异常清晰的侧脸。
更衣室弥漫了一种无形的粘稠,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般。
微妙的静默流淌。
周宁怔了怔,几秒钟后,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眸中极淡的困惑。
她迅速而沉默地褪下了身上所有湿冷的束缚,用干燥的毛巾草草擦拭了一下身体。
柔软的毛巾拂过温润的肌肤,带走了寒意,也似乎拂过了某种残留的被注视的异样感。
然后她换上了储物柜里那套干净柔软的衣服。细腻的布料包裹住身体,带来温暖,也悄然覆盖惊鸿一瞥。
整个过程她都背对着叶晚棠。
而叶晚棠也始终对着镜子,维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没有回头,只有镜面边缘隐约映出她呼吸略微急促的平坦胸口,通红的耳尖,抿成一条直线的色泽淡薄的唇。
空气里的水汽在渐渐消散。
周宁从毛巾里擡起脸,意识到这好像是对方的毛巾。
叶晚棠的气息似乎已经渗入了干燥的毛巾纤维,缠绕在换下的湿衣物上,停留在地面未干的水痕里。
也隐隐约约萦绕在周宁刚刚被干净衣物包裹住,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战栗的皮肤之上。
更衣室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
梦里的一切,破碎又滚烫,像被打翻的熔金,在她紧闭的眼睑后灼烧流淌,留下鲜明到几乎疼痛的烙印。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还是那间更衣室。
水汽氤氲,香氛甜腻,空气稠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周宁赤足站在那里,湿透的衣物贴着曲线圆滑的身体,缓慢堆在脚边,舒展着身体,像一朵的绽放的花。
梦里的视角清晰得可怕。
梦里的她,缓缓转过身来。
水珠顺着她濡湿的发梢滚落,眉眼氤氲,滑过弧线优美的下颌,滴落在丰腴柔软的雪腻之上。
梦里的光线暧昧,水痕在她莹润的肌肤上蜿蜒出亮晶晶的路径,沿着惊心动魄的起伏,没入腰肢柔和的凹陷。
她身上还残留着水光,皮肤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腻的光泽,饱满,温软,毫无遮挡。
她朝叶晚棠走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水珠从她骨肉均匀的小腿滑落。
梦里的叶晚棠动不了。
她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片温软的雪色靠近,带着沐浴后潮湿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甜香,像阳光下熟透的蜜桃,混合着干净的皂角味。
周宁走到她面前,很近。
近到叶晚棠能看清她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看清她脸颊上被热气蒸腾出健康的淡粉色,能看清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迷离的水光,和叶晚棠自己有些无措的倒影。
然后周宁伸出手。
温热的,带着柔软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叶晚棠的脸颊。
“叶小姐……”
掺了一丝沙哑的绵软,气流拂过叶晚棠的耳廓,带着烫人的温度。
那只手从脸颊滑下,掠过叶晚棠线条清晰的下颌,抚过她细长脆弱的脖颈,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凸起的喉骨,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她睡袍的腰带上。
丝绸的系带被那双柔软的手轻轻一扯,便松脱开来。
睡袍的襟口向两侧滑开,梦里的叶晚棠慌乱的低头。
骨骼清晰,肌肤是冷白,水珠从她急促呼吸的胸膛滑落平坦柔软的纤细小腹,顺着清晰的人鱼线流淌。
周宁指尖温热,掌心柔软,带着不可思议的熨帖温度,缓缓游移。
所过之处,像点燃了一串细小战栗的火星。
带着某种几乎侵占性的暖意。
“你的身体……”
周宁擡起眼,迷离的水光在她眼中流转,她微微歪头
“……好凉。”
她仰起了头。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梦里那股奇异的甜香,拂在叶晚棠的锁骨,胸膛,最终落在她左侧心口上方那片平坦肌肤上唯一的细微起伏。
饱满柔软的唇,极轻极缓地印了上去。
仿佛有惊雷在叶晚棠的脑海四肢百骸炸开。
温热,湿润,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碾压,带着一点点细微的吮吸力道。
一股极其陌生凶猛完全不受控制的战栗和热流,从被触碰的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脊柱窜过一道激烈的麻痒,直冲头顶,让她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手指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声压抑得完全不像她自己会发出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从喉咙深处逸出。
梦里的周宁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她擡起脸,唇色嫣红,水光潋滟,看着叶晚棠骤然失神染上绯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与汹涌情潮而微微睁大蒙上水汽的眼睛。
“好敏感啊,晚棠”
她轻声说。
周宁拉过她的脖子,她只能屈膝弯腰被按在镜面上。
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到疼痛。
炽热而强势的吻,使得她无法呼吸。
梦境的画面开始碎裂,旋转,模糊。
只有触感残留——温软的唇,游移的手,紧密相贴的,冷与热,硬与软的两具躯体,交缠的呼吸,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香气。
叶晚棠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涔涔,剧烈喘息。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睡衣的前襟不知何时松散开来,凉意贴上同样被汗水浸湿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低头,手指颤抖地抚上心口处,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没有柔软的唇,没有温热的触感,没有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旖旎糜烂的春色。
是梦。
荒诞,诡异,淫靡到让她浑身发冷,又止不住从骨缝里渗出颤栗热意的梦。
她怎幺会……梦到周宁?
梦到那种情景?
梦到自己……被那样对待?
叶晚棠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跄着冲到浴室。
冰冷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熄皮肤下那股灼烧般的温度,和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清晰到令人羞耻的画面。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带着倦意的青黑,嘴唇失了血色,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被情欲浸染过的湿润和惊惶。
湿透的额发贴在颊边,水滴顺着脖颈滚落,滑入睡衣领口,带来真实的凉意。
可梦里冷与热交织的颤栗,却比真实的冷水更加顽固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
她撑在洗手台边,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盯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周宁……”
叶晚棠对着镜子,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却仿佛还残留着梦中渡入的那股甜腻的气息。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窗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早。
却注定无法再入眠。
*
周宁发现,叶晚棠最近似乎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并不是说叶晚棠这个人物理上不见了。
她依然频繁出现在那些必须出席,偶尔周宁也不得不陪同的场合——慈善拍卖、商业酒会、私人晚宴。
不过以前,无论叶晚棠是带着审视的敌意,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她总是会在周宁附近。
她会坐在周宁对面或邻座,用那双漂亮又锐利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听到周宁与人对话,然后“好心”地插进来,用更精准或更刻薄的语言终结话题,留下周宁和对话者一起陷入微妙的沉默。
在陆承宇对周宁流露出明显的不耐或冷淡时,恰到好处地出现,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引开陆承宇的注意力,或者干脆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将陆承宇的行为定性为幼稚,让场面变得更加微妙难堪。
叶晚棠像一团明亮带刺存在感极强的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笼罩在周宁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周宁谈不上喜欢,但也习惯了。
某种程度上,叶晚棠那种直接锋利不屑掩饰的做派,比其他人虚伪的客套和陆承宇时不时发神经的阴阳怪气的冷落,更让周宁觉得省心。
叶晚棠依然美丽夺目,依然是人群的焦点。
在宴会上,她选择距离周宁最远的对角线位置,被其他名流或精英簇拥着,谈笑风生。
即使视线偶尔扫过全场,在周宁所在的方向也没有一丝停留。
陆承宇那些幼稚的刁难依旧,但少了叶晚棠时不时插一脚,阴差阳错,反而变得单调而容易预测。
周宁应付得敷衍而熟练。
*
周宁对生日并无执念。
陆承宇当然不记得。
他甚至在前一晚,因为某个并购案不顺,心情极差,对周宁例行公事般的晚安回应了一个不耐烦的啧声,然后径直去了书房,整夜未出主卧。
生日当天早晨,周宁下楼用餐时,陆承宇已经离开了。佣人沉默地摆上早餐,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卡片,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一句起码的敷衍的生日快乐。
周宁平静地吃完,准备回房间继续看她那本看到一半的枯燥专着。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很快捧进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硬纸盒,放在周宁面前。
“周小姐,您的快递。”
周宁有些疑惑。
她没有网购的习惯。
拆开纸盒,里面是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蛋糕盒。
打开是一个造型极其简单的栗子奶油小蛋糕,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在边缘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
旁边放着的生日贺卡,没有手写字迹。
蛋糕散发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栗子香气。
上周与陆承宇外出用餐时,正值生理期,她只想休息,而不是外出陪这个蠢货去吃什幺大餐……
她没有心情,只对着甜品单上随便点了栗子蛋糕。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拿起那张空白卡片,翻来覆去看。
没有任何线索。但当她将卡片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几乎要散尽的清冷馥郁的香气。
——是叶晚棠。
几乎在确认这个气味的瞬间,周宁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常去的咖啡厅因为天天去,几乎有自己的专属位置,生理期不适,她几乎没动食物,第二天,她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垫子被换成了更柔软保暖的材质,手边多了一杯始终温热的红糖水,同样没有任何人提及来源。
她在论坛提的问题,第二天一份整理得更清晰附带权威学术论文索引的同类资料,匿名出现在了她的电子信箱。
……
这些事情说起来,也太多太细太琐碎,被掩盖在陆承宇那些显眼而刻意的忽略和刁难之下。
周宁习惯了被这般对待,对这些不着痕迹的好,反而迟钝地未能立刻寻找到联系。
但在这个被陆承宇彻底遗忘的生日早晨,飘着栗子香气的蛋糕面前,这些碎片突然被串联起来。
……奇怪的人
她探究不出对方的意图。
周宁用叉子轻轻戳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栗子的甘甜和奶油的柔滑在舌尖化开,味道很好。
她擡起头,目光穿透了别墅华丽的墙壁,望向不知名的远处。
叶晚棠现在在哪里?
在某个光彩照人的会议上侃侃而谈?
她送出这个蛋糕时是什幺表情?
依旧那副居高临下的施舍模样?
还是像在更衣室最后那个略显匆促转身的背影一样,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僵硬?
周宁不知道。
不过蛋糕分量刚好。
她认真的吃完了。
陆承宇晚上带着酒意和因为谈判成功而略有缓和的脸色回来,桌上有蛋糕盒,他随意瞥了一眼
“你买的?”
得到她沉默的回应后,便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开始说起明天需要她陪同出席的另一个无聊宴会。
*
游艇是陆承宇某个朋友的,派对的名义是庆祝项目成功。
周宁照例被陆承宇要求出席,穿着他随手指定亮片裙,像个格格不入的柱子,被晾在甲板最喧嚣的角落。
不知道哪里又不合他心意,陆承宇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所有人面前,将忽视做到极致,以报复她
他全程没有看周宁一眼,只和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高谈阔论,手里揽着一个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小有名气以热辣大胆着称的网红模特,举止亲昵,耳语调笑,毫不避讳。
模特穿着几乎遮不住什幺的比基尼和薄纱外套,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笑声又尖又亮,敲打着沉闷的海风和周围暧昧的窃语。
不时有人将看好戏的目光投向孤零零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的周宁。
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旧书,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见没,正牌未婚妻在那儿呢……”
“啧,陆少可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什幺未婚妻,老爷子硬塞的吧?你看她那样子,木木的,哪有Lily会来事?”
“听说以前就是个普通人,真不知道走了什幺运……”
“运?我看是晦气吧,哈!”
低低的议论,混杂在音乐和海浪声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周宁成了这场浮华派对里,一个用以佐证陆承宇叛逆不羁和自身魅力的笑话。
叶晚棠也在游艇上。
她原本在二层的私密沙龙里。
但甲板上过于热闹的动静,和助理欲言又止最终低声汇报的情况,让她手边的水晶杯骤然停止了晃动。
她走到舷窗边,视线向下,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片刺眼的景象。
陆承宇搂着另一个女人放浪形骸,而周宁像一尊被遗忘的褪色瓷器,独自承受着所有明枪暗箭。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猛地窜上叶晚棠的心头, 指尖在发颤。
陆承宇贴在那个女人耳边说话,嘴角带着故意擡高的恶劣笑意,偶尔瞥向周宁方向,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得意,浮夸又浅薄。
他在表演。
表演他的不在乎,表演他的自由,表演他是如何将家族和强加给他的束缚踩在脚下,顺便,将周宁的尊严也一同碾碎作为他叛逆的勋章。
叶晚棠死死盯着那个低着头的身影,巨大的书籍盖住了她的脑袋,似乎也成了她逃避的空间。
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恶意的浪头拍打,既不反抗,也不崩溃,只用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映照出施恶者的丑陋。
她胸口那股邪火烧得噼啪作响,混合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尖锐的刺痛感。
为了这样一个男人?
一个幼稚,低劣,只会用伤害身边人来证明自己能耐的懦夫?
他凭什幺?
周宁又凭什幺要忍受这些?
“抱歉,失陪一下。”
叶晚棠转身,声音还维持着基本的平稳,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让离她最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她没等回应,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与下层传来的靡靡之音形成突兀的对比。
她没有下楼,而是穿过走廊,走到了游艇另一侧相对僻静的船尾观景平台,然后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叶晚棠以为不会有人接、怒火快要冲破顶点时,那边才被接起。
“喂?”
周宁的声音传来,很轻,背景是模糊的音乐和嘈杂,衬得她的声音更加飘忽。
“船尾观景台,你过来一下。”
叶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过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和那股尖锐的痛感。
她背靠着栏杆,双手紧紧攥着冰凉的金属,指节用力到发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更衣室里温软的雪色,梦境中荒唐的触碰,栗子味蛋糕的制作方式,以及此刻甲板上那令人作呕的一幕幕。
她可望而不可得的之物却被另一人如此轻贱对待……
她瞪大双眼,惊诧的捂住嘴唇。
无法想象这样的想法出自于自己的内心。
脚步声细碎,自身后传来,很轻,带着迟疑。
叶晚棠猛地转过身,黑色的柔顺长发在空中翻飞成优美的弧度。
面容依旧精致,唇色殷红。
周宁站在几步开外,身上那件可笑的亮片短裙在昏暗的船尾灯光下闪着滑稽的光,脸上没什幺表情,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疑惑。
海风撩起她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面空无一物。
“叶小姐”
周宁声音平静
“找我有事?”
她上前一步,逼近周宁。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周宁长睫上似乎沾染的一点海风的湿气,她身上淡淡的与周遭酒气和香水格格不入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极淡属于果汁的甜。
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火大的平静。
“周宁”
叶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那双总是盛着矜傲锐利的美丽眼睛,此刻灼灼地逼视着对方,里面翻涌着清晰的火焰
“我看着你。我看着你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里!看着陆承宇搂着别的女人,把你当成他幼稚叛逆的背景板!看着你……”
她始终看着她。
她就这般这般无可救药的,
一次次穿过人群看向她……
她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诘问冲破喉咙
“你就这幺喜欢他?!”
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周宁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她以为,某种层面上,作为竞争对手的两个人,她被厌弃,对方不加以冷嘲热讽便是素养在身。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
叶晚棠用这样愤怒几乎是痛心疾首的语气,让周宁感到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她看着叶晚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精致美丽脸庞此刻因为怒火而显得有些锐利扭曲,看着她眼中燃烧着一簇几乎要烫伤人的火焰。
圈子里的传言,她不是不知道。
她们说她攀上高枝,对陆承宇死心塌地,忍受一切羞辱也不离不弃,是“真爱”,是“痴情”。
可那不过是外人根据表象编织的符合他们想象的故事。
就像他们也认为叶晚棠和陆承宇是“天作之合”一样。
大部分情况下,她懒得去解释些什幺。
她根本不在乎陆承宇。
她对这里的一切,包括陆承宇的伤害和叶晚棠的愤怒,都感到一种漠然和抽离。
说她的心早就遗落在梦里一个面目模糊的恋人身上?
对方大概会觉得她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
那些话太过惊世骇俗,也无法解释。
而叶晚棠,显然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周宁简直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无可救药!
她气到浑身发抖。
“你喜欢他什幺?”
叶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讥讽。
“喜欢他目中无人,把你当空气?喜欢他左拥右抱,拿你当笑料?喜欢他连你生日、你喜欢什幺、你害怕什幺、你哪怕一丁点的好都记不住,只会用他那套幼稚的把戏来不断提醒你,你在他眼里什幺都不是?!”
“叶晚棠,你冷静一点”
周宁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打断了叶晚棠几乎要失控的宣泄。
叶晚棠停住了,胸口依旧起伏,死死地盯着她。
周宁擡起眼,
迎上她燃烧的目光。
平静的海面,微微的升起一点波澜。
如同她嘴角勾起的浅淡弧度。
“……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喜欢”
叶晚棠脸上的愤怒,讥讽,所有激烈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骤然冻结。
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猛地一窒,连攥着栏杆的手指都无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海风呼啸着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远处模糊的笑语和音乐。
叶晚棠看着周宁,周宁也看着她。
一个眼中火焰未熄却已乱了方寸,添了惊惶。
一个脸上平静依旧,但眼底深处的深谭,终于为她荡开了清晰而微弱的涟漪。
*
顶层的套房厚重门扉在身后合拢,瞬间将甲板上湿冷咸腥的海风黏腻的音乐和那些针扎般的目光隔绝在外。
室内温暖得近乎燥热,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恒温的气流,与两人身上携带的寒意猛烈冲撞。
裙摆亮片边缘有些扎人。
她没有犹豫,伸手到颈后,摸索着那并不顺手的拉链。
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叶晚棠站在门边僵住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周宁,视线落在厚重地毯繁复的花纹上,但全身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被那细微的声响拉扯过去。
拉链被慢慢拽下的声音,那件可笑的裙子从周宁肩头滑落的空气流动,甚至能想象出那片温软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空气里的细微战栗。
就像那个让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的荒唐梦境。
怒火并未平息,灼热的奔流硌得她生疼。
她气陆承宇的恶劣,更气周宁的沉默与承受,更无法面对也无法消解这份怒火之下,汹涌得她自己都无法命名更耻于承认的情感。
她为什幺如此愤怒?
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欺凌弱者?
仅仅是因为所有权被侵犯的不甘?
——不
叶晚棠比谁都清楚,怒火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因为珍视而越发不可随意对待之物被他人肆意践踏的刺痛。
无数个夜晚被混乱梦境纠缠的惶惑。
明知对方痴情于那样一个男人,自己却依旧无法挪开视线的自甘堕落与自我厌弃。
她不想这样的。
这本不该是她生命的走向。
她是叶晚棠,是叶家精心雕琢的继承人,是生来就该立于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她的道路早已铺就,每一步都该是通往无可争议的巅峰。
她合该是骄傲的,是锐不可当的,是将所有情绪都淬炼成理智与力量的兵器。
任何软弱的牵绊,任何脱离掌控的意外,尤其是这种混乱灼人得足以焚毁她所有冷静的情感,都该被她摒弃在道路之外,如同拂去衣上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不该让任何人任何事,尤其是一个本应无足轻重的人,扰乱她的步伐。
周宁终于褪下了那件短裙,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吊带衬裙,柔软的棉质布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温润流畅的曲线。
温暖的空气包裹住她,让她轻轻舒了口气,脸颊也因此染上一点自然的红晕。她转过身,看向依旧僵立在门边几乎象征面壁思过的叶晚棠。
叶晚棠没有换衣服,她尤其喜爱穿火红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衬得她高挑纤细,她侧对着周宁,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清晰。
“叶小姐……你刚才……为什幺那幺生气?”
叶晚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叶晚棠声音有些沙哑,她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周宁,目光尽量维持着一贯的凌厉,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让的眼神没有焦点的游移进而败下阵来。
“……我单纯就是看不起欺凌弱者的人,更看不得执迷不悟的人!”
周宁微微偏头。
她没有因为这样尖锐的指责而动怒,眼神里反而浮现出更深的困惑,像在研究一个难解的谜题。
“执迷不悟?”
“难道不是吗?”
叶晚棠逼近一步,试图用提高的音量和更锋利的言辞来武装自己掩盖心慌
“他那样对你,视你如无物,践踏你的心意,和别的女人……”
“……而你,却还守着所谓未婚妻的身份,任由他把你当成笑话!这不是自甘轻贱吗,周宁,你的骄傲呢?你自己呢?”
…你的爱呢?
…能不能也分给他
——哪怕一半都好
他也好想……
好想被周宁这样爱着……
更多的话压在喉咙间,变成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周宁静静地听着。
叶晚棠紧抿失了血色的唇,身侧悄然攥紧的拳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了眼尾似乎要落下泪来一般。
周宁的心忽然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谈过一次恋爱,也不明白这一类的情感,照道理说,她不应该对这一类的情感感知如此敏锐。
但片段的梦境碎片里,她和恋人拥抱,亲吻,承诺,交融,战栗……
虽然恋人的面目模糊。
但对方形状优美的眼睛,总是专注炽热的望着她。
——简直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迷雾拨开。
叶晚棠被她长久的沉默和那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几乎要落荒而逃。
她猛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算了,当我没说。你爱怎样就怎样,是我多管闲事。”
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充满周宁气息和温暖的空间。
“叶晚棠。”
周宁叫住了她,声音很轻,却像有魔力,定住了叶晚棠的脚步。
叶晚棠没有回头,无法动弹。
周宁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背影,慢慢走了过去。
柔软的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在距离叶晚棠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叶晚棠身上那股清冷香气,此刻混合着一丝激动的热意和淡淡的属于夜晚海风的微咸。
“谢谢你。”
叶晚棠的肩膀几不可查地一颤。
“谢谢你的蛋糕,谢谢你挺身而出……”
“我不知道该怎幺回报你。”
周宁柔软的脸颊轻轻的贴在对方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肩胛骨上,微弱的电流从相接的地方连接至全身。
“但我想,或许有件事,我可以帮你……”
叶晚棠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周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更深的困惑
“……什幺?”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晚棠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手背。
叶晚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却没有立刻甩开。
“你的手很凉”
周宁说,指尖顺着她绷紧的手背,缓缓上移,掠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在飞快地跳动,像受惊的鸟儿。
她的指尖很轻地按在那急促跳动的脉搏上
“跳得好快。”
叶晚棠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抽回手,想厉声呵斥,想逃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宁的指尖并不算特别温暖,但触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让她从被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战栗着泛起细密的颗粒。
“你在生气,也在……难过。”
周宁的声音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叶晚棠的耳廓
“因为陆承宇?”
“别说了……”
叶晚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恳求般的颤抖。
她最隐秘的心事,最不堪的情感,仿佛正在被周宁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层层剥开,暴露在炽亮的灯光下。
“还是因为我?”
周宁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微弱的抗拒。
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擡起,落在了叶晚棠另一侧僵硬的手臂上。
隔着丝滑的面料,她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的紧绷。
叶晚棠猛地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
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周宁的声音很低很缓,像在自言自语。
“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也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叶晚棠……”
缓慢的声音判处她的罪证。
“你好像,喜欢我?”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弥漫,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两人交织并不平稳的呼吸。
良久后,极其沙哑带着破釜沉舟般绝望的声音才响起
“……所以呢?然后呢?觉得恶心?觉得变态?还是打算去告诉陆承宇,或者告诉全世界,让我变成一个笑柄?哈,宣告你终于胜利,将我踩在脚底下?!”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自嘲与自我贬低。
周宁摇了摇头,脸颊的软肉在她的肩胛骨摩擦。
“不……”
她的手,顺着叶晚棠的手臂,慢慢滑到她的肩头,感受着那纤细骨骼的轮廓和紧绷的肌肉。
然后,她用了一种很轻但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叶晚棠僵硬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面对自己。
叶晚棠被迫睁开眼。
她的眼眶有些红,里面水光弥漫,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瞪着周宁,像一头重伤露出最后利齿的困兽 。
美丽,脆弱,又充满临死一搏攻击性。
周宁平静地迎视着她的目光 。
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叶晚棠狼狈的样子,还有一丝近乎温和了然的微光。
“我不觉得恶心。”
“只是,你看起来,好像很辛苦。”
叶晚棠瞳孔骤缩。
周宁的指尖,轻轻抚上叶晚棠紧蹙的眉心。
“这里,一直皱着。”
她的触碰很轻,像羽毛,却让叶晚棠浑身一颤。
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滚落了一颗,划过苍白的面颊。
“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幺”
周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抚慰般的韵律。
“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爱,是现实的她都尚且未知的领域。
叶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
果然……
“但是”
周宁的指尖,从她的眉心滑下,掠过她滚烫的脸颊,拭去那滴泪痕。
然后缓缓下移,经过她细长脆弱的脖颈,最终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按在了叶晚棠左侧心口上方那片平坦肌肤处,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
“如果我让你这里觉得难受,觉得憋闷,无处宣泄……”
周宁擡起眼,望进叶晚棠骤然失神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惊心动魄的话语
“或许,我可以帮你,让它暂时……好过一点。”
话音落下,周宁微微踮起脚,擡起脸。
在叶晚棠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空调温暖的气流和彼此交织的灼热呼吸里,周宁轻轻地试探般地,将自已柔软温润的唇,印上了叶晚棠那双因为惊愕和混乱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淡薄的唇。
不似梦里的灼热缠绵。
只是一个很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凉触碰。
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瞬间击穿了叶晚棠所有的理智愤怒与自厌。
世界在她骤然空白的大脑和轰然作响的心跳声中彻底静止。
然后,分崩离析。
所有的骄傲自厌都在那轻柔到近乎慈悲的触碰下土崩瓦解。
内心被残忍的剖开,所有的一切在柔软的月光下纤毫尽现。
只剩下最赤裸的震颤,从两人相贴的唇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四肢百骸。
她猛地一颤 。濒死的天鹅终于抽回了那口气,堤坝彻底溃决前,发出最后一声徒劳的哀鸣。
周宁感受到了这战栗。
她没有退开,反而将那原本只是轻触的吻,加深了些许力道。
依旧是安抚的节奏,却带上了更明确的引导意味。
她的唇瓣柔软而温暖,耐心地摩挲着叶晚棠冰冷僵硬微微颤抖的唇,像在耐心融化一块坚冰。
一只手仍停留在叶晚棠的心口,能清晰感觉到掌下那颗心脏从停滞到疯狂搏动的过程,激烈得仿佛要撞碎肋骨的牢笼。
另一只手,则缓缓上移,抚上了叶晚棠线条优美却绷紧的脖颈,指尖轻轻刮擦过细腻肌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嘘……”
周宁的呼吸温热,拂在叶晚棠的唇齿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沉的魔力
“放松点……晚棠。”
她的声音低哑了下去,平日那种缺乏起伏的平淡掺入了一丝砂砾的质感,磨过叶晚棠的耳膜,带起更深的战栗。
叶晚棠想摇头,想推开,想找回那个无懈可击的自己。
厌弃自己在对方手中颤抖无法自拔的自己。
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温和的触碰下,她的每一寸肌肉都脱离了掌控,变得酸软,战栗,渴望着更紧密的贴合,更深入的坠落。
周宁的指尖开始移动。
从她的脖颈滑下,顺着敞开的领口,灵巧地探入。微凉的小指尖触到锁骨的凹陷,引得叶晚棠又是一阵剧烈的瑟缩。
那手指没有停留,继续向下,掠过那片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了一串火苗。
叶晚棠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脆弱的脖颈拉出一道濒临折断般的优美弧线,喉结艰难地滚动。
她想咬住嘴唇抑制那即将逸出的声音,可周宁的唇适时地追吻上来,吞没了她所有徒劳的抵抗,只剩下模糊湿润的喘息。
衣衫不知何时已凌乱不堪。
叶晚棠的红色长裙被解开了大半,滑落肩头,显得大片冷白的肌肤更为扎眼。
周宁的吊带衬裙肩带也滑落了一只,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温腻的弧度。
温暖的空气直接吻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光线似乎也暧昧起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流淌跳跃,勾勒出明暗交织的沟壑与峰峦。
雪岭寒松,温软丰腴,曲线起伏,暖玉生烟。
周宁的手指灵活。
耐心地巡弋,探索,按压。
掠过紧绷的肩胛,揉开脊柱沟僵硬的线条,抚过腰侧敏感的凹陷。
周宁的唇从叶晚棠的唇上稍稍移开,声音轻得几乎融进两人交缠的呼吸里,湿热的吻随即落在她剧烈起伏的锁骨上。
一滴滚烫的露水滚过雪原,留下浅浅的湿痕。
叶晚棠猛地弓起身体,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脊背拉成一道紧绷而优美的弧线,锁骨下的皮肤因急促的呼吸而泛起细密的潮红。
周宁的指尖,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抽紧的小腹上轻轻划了一个圈。涟漪骤然炸开,化作一股陌生而尖锐的酥麻,从小腹深处直冲四肢百骸。
叶晚棠的脚趾痉挛般蜷缩,足弓绷得极紧,如同一只被骤然惊醒的白鹭,手指则无力地抓住了周宁背后滑落的衬裙布料,指节泛白,攥得死紧,仿佛那是她在这片即将倾覆的浪潮中唯一的浮木。
完全陌生的快感,带着甜蜜毒性,悄无声息地钻进她每一寸意识的缝隙。
如同少女般羞涩的粉色乳尖点缀在剧烈起伏的嫩白胸膛上,在薄薄的里衣下挺立成两点凸起,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喘息而微微颤动花蕊。
周宁的指尖没有停下,沿着她小腹的弧线继续往下,缓慢探入那处早已湿润的柔软之地。
柔软的指节被均匀的脂肪包裹,探入堆叠凌乱的红裙,抚摸上如同嫩豆腐一般的软滑。
先是轻轻按压花蒂,安抚那朵因惊惧而紧闭的花苞,随后才缓缓滑进那温热湿滑的甬道,如同游鱼潜水。
叶晚棠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声音软得像被春雨打湿的柳絮。
她想合拢双腿,但修长的双腿此刻却无力的能被周宁用膝盖温柔顶开。
被迫敞开所有的内里,任由那根手指在体内缓缓抽动搅弄勾压。
腔壁本能地收缩,如同无数细小的嘴缠绕着入侵者,却又因为那陌生的酥麻而一次次痉挛。
汁水被搅得越来越多,肉体贴合与空气发出咕叽的水声,水液顺着周宁的手指淌下,沿着叶晚棠的大腿内侧滑落,在长裙洇开深色的花。
周宁的唇移到她耳畔,声音低而柔,下垂的眉眼依旧温柔。
但她贴在她的身上轻柔的吻,与缓慢入侵她的身体的手指,形成割裂。
热气使得周宁的脸颊微红,她如同做的什幺研究一样,细密的探入她的身体。
她淡笑垂眼看着对方身下晕开的痕迹,
“湿透了”
叶晚棠的眼角滑下泪水,却分不清是羞耻还是快感。
她抓着周宁背后的衬裙,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周宁的指尖在腔内弯曲,试探按压那点最敏感的软肉,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到位。
酸麻与快感蔓延,叶晚棠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周宁……别……我……我不行了……”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回应——腔壁一次次收缩,汁水涌得更加汹涌。
一场无法抑制的春潮,在两人交叠的身体间泛滥成灾。
她俯身,再次含住叶晚棠的唇,轻轻的贴住。
她的身体被柔软的脂肪包裹着,叶海棠因为快感收不住力气,死死地缠绕住她的身体,柔软的皮肉被压出凹痕,她挣脱不开。
叶晚棠舌尖卷住她的舌,加深了这个吻。
想要把她彻底拖进翻涌的情潮深处。
但最后只有她自己颤抖呜咽着,一点点沉下去。
再也浮不起来。
理智的碎片在情潮的烈焰中飞舞湮灭。
她被剥去所有外壳,在对方指尖下颤抖盛开。
周宁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即使她的呼吸也同样灼热,脸颊绯红。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祭司,引导着这场沉默的献祭。
她的手指,她的唇舌,她身体的每一寸贴近,都成了仪式的一部分,专注地安抚疏解,点燃,直到叶晚棠在她怀中化作一滩融化的春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泣音般的呻吟。
身体随着她的指尖起伏战栗,如同狂风巨浪中失去舵的小舟。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情欲蒸腾,两人肌肤相贴摩擦出近乎灼人的热度。
当最后一阵剧烈得仿佛抽走所有灵魂的痉挛席卷过叶晚棠的身体,她脱力地软倒在周宁怀中,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周宁缓缓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拥抱着叶晚棠汗湿依旧细微颤抖的身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对方汗湿的贴在后颈的发。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两人逐渐平复却依旧交缠不清的呼吸。
叶晚棠的脸埋在周宁温软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对方的肌肤。
她不敢擡头,不敢面对,身体里奔流的情潮余韵和心灵上空前绝后的空虚与羞耻,让她几乎想要就此消失。
周宁没有说什幺安慰的话。
她只是更紧地拥抱了她 。
温热柔软的躯体,包裹住对方高挑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骨架。
*
套房门被不太客气地敲响。
周宁扣上了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锁骨下方对方情浓难耐时留下的红痕。
叶晚棠面色爆红,迅速别开脸,垂着眼睫,试图整理自己依旧湿漉漉,乱得毫无章法的长发,指尖微微颤抖。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带着陆承宇惯有的不耐节奏。
“周宁?在里面吗?开门。”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带着酒意未散的微醺和一丝烦躁。
还沉浸在余韵的眼睛,迅速清醒,掠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厌恶,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去,重新复上惯有的冰冷疏离硬壳,只是眼角眉梢残余的湿红和水汽,让这层硬壳显得脆弱而摇摇欲坠。
周宁则平静得多,她轻轻拍了拍叶晚棠的手背,叶晚棠握住她的手腕,最终在她不赞同的眼神里,只能不舍得松开,指尖蜷缩了一下。
周宁走向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陆承宇一人略显焦躁的踱步声。
叶晚棠抿紧唇,别开视线,走到套房内侧的小客厅沙发边坐下,背对着门口,拿起一本杂志,动作有些僵硬地翻开。
周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从对方备用衣柜里拿出的略显宽大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确保它妥帖地遮住了内里吊带衬裙可能露出的某些不寻常的痕迹,然后才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陆承宇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甲板上的寒意和未散的酒气,脸色不算好看,眉头习惯性地蹙着。
他显然刚从下面热闹的地方上来,领口松了两颗,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带着一种烦躁 ,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忽略后的不悦。
“怎幺这幺久才开门?”
他劈头就问,视线越过周宁的肩膀,试图往房间里瞟。
“刚换了衣服。”
周宁侧身让开一些,语气平淡,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有事吗?”
陆承宇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看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是她之前穿的亮片短裙的针织开衫,眉头皱得更紧
“衣服怎幺换了?”
“沾了酒,湿了,送去处理了。”
陆承宇“啧”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深究。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叶晚棠身上。
叶晚棠的背影纤细挺拔,今晚精心打理的卷发还有些湿润,随意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杂志,一动不动的样子,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反常的僵硬。
“叶晚棠也在?”
陆承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快的得意。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叶晚棠在这里,必然是为了教训或质问周宁。
总有女人为了他发生争执,这完全符合他的认知和预期。
“嗯。”
周宁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陆承宇擡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室内的温暖和某种过于静谧甚至略显凝滞的气氛,让他稍微顿了顿。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会所的香薰里,不太明显,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闷。
他走到小客厅,挡在周宁的面前。
周宁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而对面的人高傲的挺直着腰板,任谁看过来都觉得是对方欺负了周宁……
这个笨女人好歹也是他的未婚妻……
看着叶晚棠的背影,他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点居高临下的锋芒。
“叶大小姐,怎幺跑来这儿教育我们家周宁了?”
叶晚棠翻动杂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回头,声音是陆承宇熟悉的那种带着冰冷距离感的调子,只是似乎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陆承宇,你的笑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且不合时宜。”
陆承宇碰了个钉子,也不甚在意,反而觉得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叶晚棠果然在生气,而且火气不小,都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了。
他转而看向周宁,见她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点水光,呼吸好像也比平时稍快一些?
刚说不定和叶晚棠发生过争执……
叶晚棠说难听的话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听,有时候他也受不了。
连周宁这样平时没什幺表情的人,都被叶晚棠气得脸红落泪。
……莫名地取悦了他那点恶劣的心思。
他擡起周宁的脸颊,揪着对方脸颊上的软肉。
“没了我,你怎幺谁都能欺负一下?”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瞬间变得难看,阴沉得要杀人的脸色。
陆承宇拉着她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带了点看戏的闲适。
“那你们谈完了?晚棠,你也别太咄咄逼人”
叶晚棠的背影似乎更僵了一些。
周宁默默挣开,走到小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也递给叶晚棠一杯。
叶晚棠没有接,周宁便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两人的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流转,但落在有心看戏的陆承宇眼里,只觉得是周宁在叶晚棠面前伏低做小小心翼翼,而叶晚棠余怒未消不屑一顾。
“找我到底什幺事?”
周宁喝了口水,看向陆承宇,她不想他在这里久留。
空气里那些未散尽的气息,叶晚棠强自镇定的姿态,还有她自己身体里某些地方残留的隐秘的酸软和悸动,都让她希望这场荒谬的三人会面尽快结束。
“哦,差点忘了。”
陆承宇像是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下周三晚上,林家的宴会,请柬发来了,你跟我一起去。记得提前准备好,别像今天……”
他看了一眼周宁身上那件普通的针织开衫,未尽之语里的嫌弃很明显。
“知道了。”
周宁垂下眼帘,应道。
陆承宇交代完,似乎觉得任务完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们走吧。”
陆承宇手臂圈着周宁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红晕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似乎泛着一种润泽的光,比平时那副寡淡的样子,倒是顺眼了不少。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碰碰她的脸颊,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
“脸这幺红,真被晚棠说哭了?她也真是……”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周宁皮肤的瞬间
——“别碰她!”
意料之外的尖锐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背对着他们的叶晚棠,忽然将手中的杂志合上,扔在了茶几上。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突兀。
陆承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到叶晚棠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果然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似乎也有些红,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陆承宇,里面的厌烦和冰冷几乎凝成实质。
“陆承宇”
叶晚棠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你的表演完了吗?表演完了,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陆承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骤然聚拢的乌云。
他先看看面色冰冷,眼底泛红,燃烧着毫不掩饰厌弃的叶晚棠,又看看旁边垂眸不语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红晕的周宁。
一股混杂着酒意被接连下面子的恼怒,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向前逼近一步,不再看周宁,而是将全部压抑的怒火对准了叶晚棠。
“叶、晚、棠。”
他一字一顿
“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你的身份!”
叶晚棠擡着下巴,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陆承宇被她这眼神刺得心头火起,猛地擡手指向旁边沉默的周宁,声音陡然拔高。
“宁宁是我的未婚妻!”
“你在这儿摆什幺脸色?发什幺脾气?”
陆承宇的言辞越发尖锐,带着一种已经看穿对方的笃定
“怎幺,看我找了别人,心里不痛快了?所以就把气撒在宁宁身上?我告诉你叶晚棠,少来这套!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教育’我的未婚妻该怎幺做!”
他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叶晚棠之前那些反常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在吃醋。
因为他不按众人说的那样选择了她,而是周宁,所以她把怒火和嫉妒,全都转移到了周宁身上。
这个认知奇异地安抚了陆承宇一部分被冒犯的怒气,甚至升起一丝掌控全局的扭曲快感。
看,就连叶晚棠,终究也逃不开女人那点小心思,会为了他争风吃醋,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
至于周宁……陆承宇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侧脸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看见他如此维护她而有些激动吗?
很好,这样才像话。
她应该清楚,谁才是能决定她处境的人,谁才是她该依附拼命讨好的对象。
“叶晚棠,我劝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陆承宇的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施舍般自以为是的劝诫和警告
“我们两家的交情还在,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宁宁她胆子小,经不起你这幺折腾。”
叶晚棠听着这番荒谬绝伦的指责和臆测,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了恼怒,自满,和自以为看透她的可笑神情,只觉得一股喷涌的火焰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她躯体全然炸开。
……真是一个令人作呕,自大愚蠢,自以为是 ,自作多情到极点的恶心男人。
说的话就像是雄狗撒尿圈领地一样,恶臭难闻。
轻佻随意的口吻提及她放在心上的名字。
自己的珍宝被蠢人随意摆放肆意误解,却因种种原因无法上前夺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尖锐的无力和刺痛。
想用最刻薄的语言撕碎陆承宇那可笑的臆想,想告诉他自己对他只有全然的鄙弃,想质问他凭什幺用这种口吻谈论周宁……
可话到嘴边,却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周宁。
周宁不知何时,已经擡起了头。
她没有看陆承宇,也没有看叶晚棠,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红晕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空茫一片,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结了冰的寒潭。
周宁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对着叶晚棠的方向,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虽然高挑,也有武力基础,但她不认为在一个暴怒且醉酒的,且本质并不高尚的男性手上,叶晚棠能占到什幺便宜。
她浇熄了叶晚棠喉间即将喷涌而出的所有激烈言辞。
两个人的沉默,使得他心中的火气散了些,那种掌控感和优越感重新擡头。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扯住了陆承宇的西装袖口。
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甚至有些僵硬,但那种被拉扯被阻止的感觉,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陆承宇的怒火和长篇大论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扯住自己袖口的手。
是周宁。
她不知何时靠近了些,依旧垂着眼眸,没有看他,只是用几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他昂贵的西装面料,用那种微弱的近乎无声的力道,将他往门口的方向,轻轻拉扯。
她还是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幺表情,但细微的动作,在陆承宇此刻被酒精和愤怒蒸腾的大脑中,却自动被解读为她在害怕。
害怕他和叶晚棠继续争吵,害怕局面失控,所以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想要将他带离这个让她不安的境地。
被依赖的愉悦,瞬间抚平了陆承宇大半的暴怒。
他顺其自然地,反手握住了周宁扯住他袖口的那只手。
她的手被成年男性的手掌完全包裹。
手指细长,触感微凉,握在掌心里,柔软,脆弱,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完全掌控的感觉,让陆承宇心中的不快又消散了几分。
他收紧手指,将微凉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肌肤相贴的触感传来,他下意识地低头,靠近了些。
她很少用香水,身上的味道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然而一股陌生而浓郁的香气,却先一步窜入他的鼻息。
那不是周宁身上惯有的那种极淡的近乎无味的干净皂角气息,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属于陆家常用的香薰味道。
极其馥郁,带着冷感的甜,像是某种锐利的杜松子的清冽,却隐隐透出一丝寒梅般的幽香,在她的肌肤上最后沉淀为一种温暖的类似琥珀香气。
极具存在感……
甚至有着侵略性
缠绕在周宁的发梢脖颈,以及被他握住的手腕肌肤上,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太浓烈,太鲜明,与周宁平时那副温顺寡淡的形象格格不入,甚至让陆承宇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和排斥。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是叶晚棠的香水。
几乎瞬间,陆承宇就确定了香气的来源。
她们刚才在房间里争执,距离那幺近,周宁身上沾染了她的香水味,似乎也说得通。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陆承宇释怀,反而让他心头那点刚刚被抚平的烦躁,又隐隐冒了头。
叶晚棠的气息,竟然如此浓烈地缠绕在周宁身上?她们刚才到底离得多近?争执了多久?
他皱了皱眉,握着周宁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仿佛想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那令他反感的存在。
他擡起眼,最后看了一眼僵立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叶晚棠,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他转向被自己握着手依旧低眉顺眼的周宁。
掌心里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令他心生贪念,但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却异常顽固的香气又实在令人不快。
“下次别用这幺浓的香水,不适合你,难闻。”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未看周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周宁细腻的手腕皮肤上摩挲,带着一种近乎清理标记般的躁动。
说完他不再停留,握着周宁的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主导姿态,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摔门,步伐甚至带着一丝解决完麻烦后的松快意味。
套房的门缓缓合拢,将叶晚棠那道死死盯着他们交握双手的冰冷而绝望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内。
叶晚棠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风化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松开。
*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将叶晚棠这座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温柔包裹。
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暖融的圈,堪堪照亮沙发上交叠的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情事方歇后慵懒甜腻的气息,混合着两人身上未散的汗水与体温,还有叶晚棠那清冷馥郁的香水味,此刻也被暖意熏蒸得柔和了几分,缠绕在周宁温热光滑的肌肤上。
叶晚棠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周宁腰间,下巴搁在她温软的肩头,呼吸渐渐平复,但指尖仍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对方腰侧细腻的皮肤,带着眷恋与不安。
周宁靠在她怀里,身上只随意搭了件叶晚棠的丝质睡袍,袍子对她来说有些宽大,领口滑落,露出一片雪腻的肩颈和清晰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不久前一串被细细啃咬出的湿润淡红。
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缓,仿佛快要睡着。
静默在温暖的空气里流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花园里细微声响。
“你……什幺时候才和他分开?”
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周宁更密实地圈进怀里,脸颊埋进对方散发着暖意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混合着周宁自身干净的气息和她留下的情欲味道,让她既沉迷又心慌。
周宁的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抽象的油画上,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空茫。
……叶晚棠似乎对她过分的沉迷了。
她以为这一切从那一场情事之后就会结束。
毕竟她观察到了这个圈层里面的人对情事如同饮水一般。
她擡眼,目光落在叶晚棠紧贴着她的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叶晚棠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总是凌厉傲然的眉宇间,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叶晚棠很好。
而且不太妙的是,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她的爱太炽烈,让周宁感到不知所措。
毫不掩饰的炽烈,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热望与关注,令她惶恐。
她向来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
她给不了对方同等炽烈的热爱。
但对自己难得真心的人,周宁似乎无法漠然地就此抛开。
她与她梦境中那个面目模糊却给予她温暖坚定承诺的恋人不同,也与陆承宇那种冰冷恶意的宣誓占有天差地别。
叶晚棠的爱,是带着刺的玫瑰,是燃烧的冰焰,美丽,危险,令人沉溺,却也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能否回报。
她甚至不确定,她是否有资格去接受这样一份沉重而珍贵的情感。
叶晚棠以为自己懂了对方的顾虑。
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惊世骇俗。
现如今的贴近都是她费尽心思算计来的,对方似乎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从家里面订的婚约就遵守,至今可以看出。
好不容易才隐隐约约的撬动对方把对方掰到她这边来……
若是周宁前脚刚与陆承宇解除婚约,后脚便与她走到一起,在旁人眼中,会变成怎样不堪的流言?
会说她周宁水性杨花,攀附更高枝,甚至会将她们之间或许真实存在的情感,曲解为最不堪的阴谋与交易……
这样的顾虑同样是周宁在思考的。
叶晚棠看似骄傲无畏,实则心思缜密,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体面和自身的羽毛。
她此刻能问出这句话,已是将骄傲碾碎,将风险置之度外的疯狂。
周宁又怎能轻易应允,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潭?
她应当做一只向上的凤凰,不要拘泥于一汪不起眼的水池。
沉默在持续,每一秒都让叶晚棠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一分。
终于,周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感觉到叶晚棠的身体骤然僵硬,环在她腰间的力道猛地加重,又像是意识到什幺,倏然松开些许,带着一种受伤后的紧绷。
周宁转过身,面对着叶晚棠。
昏黄的光线下,叶晚棠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总是盛着锐利光芒的美丽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清晰的水汽,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失望痛楚,还有一丝被压抑得近乎哀求的脆弱。
“晚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叶晚棠冰凉的脸颊,拭去那即将滚落的一滴泪。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叶晚棠抓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攥得很紧,指尖冰凉。
“什幺理由?周宁,到底是什幺理由,让你宁愿待在他身边,忍受那些……也不肯……”
她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
她想起陆承宇在游艇上搂着别的女人得意的样子,想起他那些幼稚恶劣的把戏,想起他当着她的面,用那种轻佻占有的口吻宣示主权……
每想一次,心就像被钝刀割过一次。
有时她真讨厌周宁这样的人。
总是平静沉默,明明身体已经获得了深处的链接,她却依旧不肯暴露内心的任意一角。
只留她一人在门外独自徘徊,悲痛欲绝。
叶晚棠心中的失望和刺痛并未消退,但濒临爆发的愤怒和绝望,被周宁平静的注视和贴上眼角的亲吻悄然安抚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根本拿她没办法的悲哀,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卑微理解。
周宁是个好人……
她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她需要多理解她一点……
也许,她再多求一求,多装一装可怜……
对方就同意了
“我明白了。”
叶晚棠松开紧攥着周宁的手,带着浓浓的倦意和认命般的妥协。
她重新将周宁搂进怀里,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暖香的颈窝,像寻求最后一点慰藉的困兽。
“我不逼你。但是周宁……”
她擡起头,看着周宁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狼狈却执拗的倒影。
“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嗯。”
她应道,主动凑上前,在叶晚棠微微颤抖的薄唇上,印下一个安抚性质的轻吻。
叶晚棠闭上眼,长睫被泪水浸湿。
她用力回吻过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想要将彼此烙印进灵魂深处的力道。
*
别墅的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光晕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叶晚棠赤裸的身体。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脊背滑落,像一串被月光镀亮的珍珠。
纤细而雌雄难辨的身体下,那里除了她早已熟悉的柔软花径之外,竟还有一处隐秘而精致的存在,情欲的熏蒸下微微擡起,像一朵含羞的粉色玉兰,悄然苏醒。
叶晚棠察觉到她的注视,动作顿了顿,却没有遮掩,只是微微侧过身,让那处秘密更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我生来就是这样……你会……觉得恶心吗……”
周宁走近,轻轻抚过那处陌生的器官。
它在她的指尖下轻轻一跳,像一颗被惊醒的心脏。
叶晚棠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分开双腿,让她看得更清楚。
那一夜,周宁只是用唇舌,一寸寸地膜拜她奇异的身体。
从锁骨,到乳尖,再到那处柔软的花径,最后是那朵玉兰。
她用舌尖轻轻卷过它,尝到一点淡淡的咸甜,像初雪融化的味道。
叶晚棠的呼吸瞬间乱了,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声音破碎而湿润,眼泪夺眶而出。
“周宁……别……那里……我……”
“嘘……让我好好看看你……完整的你。”
她第一次见叶晚棠这样的人。
各种层面上的。
她以女性的姿态自如的生活在世上,喜欢穿裙子,喜欢漂亮的首饰,穿裙子时腰肢勾起柔软弧度,擡手时露出的纤细手腕。
她没有去深究对方的秘密。
她想成为什幺样的人,那就成为什幺样的人。
不过在床事上,周宁总会像顽童使点坏。
她喜欢让叶晚棠躺在床上,双腿被她轻轻分开,然后低下头,先用唇舌探入柔软湿润的花径,直到对方哭着弓起腰,汁水如潮。
等叶晚棠快要到达顶点时,她会忽然含住那朵绽放的粗硕粉兰,用舌尖缓慢地卷弄吮吸。
细小猩红的舌头与粗硕的粉白兰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叶晚棠每次都会颤抖得更厉害,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润湿了枕套。
“别碰了……周宁……”
周宁擡起眼,唇瓣亮晶晶的,将她的味道渡回给她自己。
她恶劣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对方颤动的玉器。
“……无论哪一部分……不都是我的吗?”
她一边用手指在花径里缓缓抽插,另一只手上下套弄。
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同时袭来,像两股潮水在叶晚棠体内相撞翻涌,把她逼到近乎崩溃的边缘。
叶晚棠哭着抓她的头发,腰肢无意识地扭动,被推入深渊的蝶。
“周宁……我……要坏了……”
周宁却只是笑,却也没有放手。
情欲像一场漫长的潮湿梦境。
叶晚棠被她一次次拆开,又一次次拼凑成只属于她的形状。
骤雨初歇。
叶晚棠跪在周宁身前,像一尾被月光引诱上岸的银鱼。
周宁靠坐在床头,浴袍松松地敞开,露出丰盈柔软的身体。
她的胸脯饱满而温润,像两座被春雪覆盖的山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丰腴柔韧。
女性的腹部因为有着子宫的存在带着特有的柔软弧度,脂肪均匀的堆积在臀部和大腿之上。
带着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曲线。
灯光落在她身上,把每一寸肌肤都镀上了一层暖蜜色的光泽,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又充满生气的玉像。
叶晚棠的眼神带着近乎虔诚的痴迷。
她先是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上周宁的脚踝,舌尖沿着脚背缓慢向上,一路吻过小腿膝盖内侧,最后停在大腿根那片最柔软的肌肤上。
她在膜拜一座神像,每一个吻都带着颤栗的温柔。
唇瓣贴上周宁早已湿润的花径。
鼻尖轻轻蹭了蹭那处柔软的蜜豆,品尝最珍贵的花蜜。
舌尖探出,沿着花唇缓慢描摹,舌面柔软而湿热,轻轻卷过肿胀的花蒂,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周宁的呼吸瞬间乱了,丰盈的胸脯剧烈起伏,乳尖在空气中挺立成两点诱人的红。
叶晚棠的舌尖越来越深入,卷过每一道褶皱,吮吸着不断涌出的蜜液,发出细微而淫靡的水声。
像一只饥渴的小兽,把周宁的花径舔得湿亮发光,舌尖时而轻柔地打圈,时而用力地吮吸花蒂,像要把周宁的灵魂都吸进自己嘴里。
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一点鼻音。
喷溅出的液体润湿叶晚棠的鼻尖和下巴。
她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叶晚棠的后脑勺上,叶晚棠终于擡起头,唇瓣亮晶晶的,舌尖还粘连着透明的银丝。
她爬上来,跨坐在周宁的腰间,双手掌握她丰满的胸脯两侧,柔软的皮肉在手掌中被挤压。
对于她身上几乎没有的东西,她总是格外好奇。
嘴唇吮吸柔软的馨香,小巧精致脸颊贴在她的胸脯上,如同少女投入母亲的怀抱。
然后她缓缓坐下,两人的花径贴在一起,湿滑而滚烫,叶晚棠开始前后磨蹭。
两朵盛开的花在相互亲吻摩擦。
每一次前后滑动,都让两人的花蒂相互碰碾,带起一阵又一阵强烈的酥麻。
汁水被磨得越来越多,快感从皮肉相贴的花蒂传递到全身。
两人之间的摩擦发出黏腻的声,两片湿润的花瓣在雨中相互缠绵。
周宁的呼吸越来越重,丰盈的胸脯剧烈起伏。她伸手抱住叶晚棠的纤细有力此刻如同水蛇一般扭动的腰,声音细软,难耐的催促。
“……快一点…”
叶晚棠的眼尾通红,却动得更加卖力。
她腰肢如水蛇般扭动,磨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两人的花蒂一次次重重相撞。
两颗被打湿的红豆在相互撞击融化,汁水横流,空气里满是甜腻的气息,湿热黏稠,化作缠绵悱恻的春雨,淋湿了全身。
周宁终于在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中颤抖着达到顶点。
花被彻底浇透,汁水涌得更加汹涌。
叶晚棠却没有停。
“阿宁……”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哭腔,却又带着近乎痴迷的温柔。
熟悉的呼唤,好像让周宁又回到了梦中。
但眼前人又怎会是梦中人?
*
她来周宁的办公室太频繁了。
她穿着刻意而贴身的职业西装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包臀裙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几公分,包裹出饱满而诱人的弧度。
修长笔直的腿,被轻薄如第二层肌肤的纯黑色丝袜严密覆盖,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细腻的光,行走间腿部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带着无声的张力。
叶晚棠微微弯下腰,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这个姿势让她的套裙更加紧绷,曲线毕露。
她看着周宁,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半眯着,漾着一种引诱的浅笑,舌尖轻轻扫过下唇。
“周经理……关于这次的预算修正案,我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和您深入的,讨论一下……”
周宁无可奈何,这家伙根本不是她的员工……
“别闹……”
她不退反进,坐在她腿上,线条优美的小腿嵌入了周宁的西装裙之间。
叶晚棠微微施力,膝盖向上顶了顶,低下头,气息拂过周宁的耳廓,带着得逞般的笑意和娇柔喘息
“这里……好像有点挤呢,周经理……您要不要……让一让?”
她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探出,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周宁紧绷的大腿,轻轻搭在了她交叠的手背上。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织逐渐变得不太平稳的呼吸。
她蹲下来进入了对方的裙摆,许久才擦着嘴探出头来,水蛇一般攀上周宁的身体。
周宁手指插入了叶晚棠的指缝,牢牢扣住,并拢的无力双腿,几不可查地松开了些许,却又在叶晚棠试图更进一步时,用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轻不重地夹住了她嵌入其中的小腿。
她咬着周宁的耳垂,两个人跌撞着倒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昂贵的皮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一丝不苟的衬衫凌乱不堪。周宁的丝质白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颈侧,上面已然印上了一点新鲜而泛着水光的牙印。
叶晚棠的衬衫被褪下肩头,下摆从裙腰里扯出一半,露出一小段细腻柔韧的腰肢,白得晃眼。
她的唇顺着周宁耳廓下滑,吻过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真好……只有你和我。”
最后几个字抵着她的锁骨呢喃而出,灼热的呼吸烫进皮肤深处。
周宁的手探入湿润的裙底。
叶晚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更紧地贴合身上的人。
她的手从周宁的发间滑落,用力扯开她衬衫剩余的纽扣,自背后抱着她,修长白皙手掌陷入她胸前的柔软,感受着其下心脏有力的搏动。
西装裙被蹭得更加凌乱,包裹着黑丝的长腿无力地缠上周宁裸露的小腿。
丝袜光滑的质感与肌肤摩擦,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碎窸窣声。
周宁非常克制,叶晚棠彻底去了几回,她衣衫微乱,而对方衣不蔽体。她准备收手了,想要起身对方却抱着她不让离开。
“别走……”
她挣脱不开 。
一直硌着她臀部的硬挺,从始至终未曾有半分软化。
不知羞耻的东西反而因着她的挣动和掐拧,更加嚣张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紧绷在可怜的薄布料内,抵着她隐秘之处,蓄势待发。
只能下了力道掐着对方。
叶晚棠一个激灵 ,惊呼出声
周宁难以言喻的回头,对方搂着她被均匀脂肪覆盖的腰,铺天盖地的湿吻堵着她的唇舌。
粗长滚烫的性器挤入周宁湿润柔软的双腿之间,茎身被蜜液包裹着来回缓慢摩擦,带起湿滑黏稠的水声。
周宁的胸乳被叶晚棠从身后紧紧环抱的双臂勒得高高挺起,饱满雪白的乳肉从臂弯间溢出饱满弧度,腰部凹陷,臀部曲线突出。
紧紧贴着叶晚棠灼热的小腹。
前端反复碾过她肿胀敏感的阴唇与阴蒂,摩擦越来越绵密,晶莹的爱液被挤得四溅。
性器一点一点地挤开穴口层层紧致的嫩肉,柔软的肉壁无法抵抗,随着呼吸收缩,抵抗的动作都变成轻吻一样。
紫李般硕大的柱头将穴口撑得微微发白。
周宁难耐的皱眉,嘴唇殷红,低低的喘息,手指抓住了身后人的凌乱的衬衫,指甲扣进对方的肩膀,汗珠细密覆盖在脸颊与脖颈,颤抖着呜咽,腿间又是一阵热流涌出。
叶晚棠吻着她的颈侧,腰部将圆润柱头缓缓前顶些许,再慢慢退出。
只进一个头不过已经让周宁气急掐了无数次。
她故意把灼热的唇贴在周宁汗湿的耳后,轻轻咬住发红的耳垂,含糊地说着孟浪话。
“宁宁好坏……明明平日里没少肏我……用的那些东西还花样百出,又粗又长,还会震动……人家每次都被你弄得哭着求饶,腿软得站不住……现在宁宁只吃了一点点,就掐我这幺狠……太欺负人了?”
炽热的棍棒脉络颤动,几乎要将她穴融化了,被入侵的异物感强烈,对方的双腿绞着她的双腿,性器连着穴口,如同连尾鱼,密不可分。
叶晚棠又轻轻顶了顶,柱头被绞得更紧,胀得发疼,却仍旧只能卡在入口,半分也不再深入。只用前端的棱角反复刮蹭着最敏感的那一圈软肉,水液淋漓不尽,肉穴反复被顶弄变得红艳,红豆肿胀。
叶晚棠喘息着,抱着周宁的腰疯狂地顶弄起来,周宁的前面的裙摆也被顶出一个鼓包似乎她也长了性器一样,最后顶端柱头猛地闯入窄小穴道。
滚烫浓稠的白灼猛地从前端喷射而出,全部射进周宁被柱头撑开的穴口处。
炽热的白浊一股一股地冲击着嫩肉,灌得入口处满溢而出,顺着馒头似饱满的蚌肉缝往下流淌。
内裤和西装裙一片狼藉,白皙的腿间吻痕与指痕张牙舞爪。
她气喘吁吁,没有完全进入但是被柱头浅浅顶弄摩擦的穴口也酥麻得失去知觉一般。
等恢复些许气力后,她颤抖着湿漉漉的腿,猛地抓住,扣入,不带丝毫怜惜。
但呦呦的哭泣像小鹿一样,全然接受,绞紧双腿,腿间嫩肉压着手腕,兴奋的吻着她。
……完全不想奖励她
*
叶晚棠的占有欲,如同藤蔓缠绕着古老的石墙,无声无息,却日益收紧,几乎要勒进周宁生活的每一道缝隙。
叶晚棠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来公司见她。
公司里那位新来的总是红着脸结结巴巴向周宁请教无关紧要问题的年轻男助理,在递送文件时不小心被叶晚棠撞见,隔周便被调去了其他分部,理由充分,流程合规,无人能置喙。
某次画廊开幕酒会上,一位颇具才华性格爽朗的女画家与周宁相谈甚欢,并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却纳闷对方始终没有通过。
周宁并非迟钝之人。
起初的几次,她只当是巧合,或是叶晚棠保护欲过盛下的无心之举。
但随着类似的巧合接连发生,她生活中有过短暂交集的、无论性别、无论意图的许多人,都开始以各种合理或不甚合理的缘由消失或疏远。
这种掌控,无声却无处不在,像一张细密冰冷的网,缓缓罩下。
……她突然意识到叶晚棠,与陆承宇有着某些相似之处。
回到叶晚棠的别墅,周宁放下包,看着脱去外套神色自若仿佛什幺都没发生的叶晚棠,平静开口
“晚棠,我们谈谈。”
叶晚棠正弯腰从酒柜取酒,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灯光在她优美的下颌线上投下冷淡的阴影。
“谈什幺?”
“那位王先生,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还有之前的林助理,李画家,甚至书店的陈老先生……”
周宁列举着,语气依旧平稳。
“你不觉得,你最近干涉得太多了吗?”
叶晚棠直起身,手中握着水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转身面对周宁,脸上没什幺表情,但眼底深处却翻滚着暗流。
“干涉?”
她重复这个词,声音有些冷。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一些无谓的人无谓的事打扰。周宁,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人心有多叵测,我比你清楚。陆承宇那样的蠢货不提,那些看似无害的接近,背后藏着什幺心思,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道如何分辨,也有能力处理。”
周宁看着她。
“我不需要被锁在象牙塔里,晚棠。我有我的生活,我的社交,哪怕它们并不多。”
叶晚棠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她身上清冷的气息带着压迫感。
“你的生活?你的生活就是没有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焦躁的偏执。
在她看来,周宁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安静地待在角落,却会无意识地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泽,吸引着那些嗅觉敏锐或心思不纯的飞蛾。
她必须将这些飞蛾驱散,必须将这颗明珠妥帖地收藏起来。
任何试图靠近的视线,都让她如芒在背,无法忍受。
她明白叶晚棠的担忧或许部分源于爱重,也源于她们关系见不得光的焦虑,但这种近乎囚禁般的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沟通似乎是无效的。
叶晚棠与陆承宇确实有着某些相似之处。
她们的逻辑自成一套坚固的堡垒,以“爱”和“保护”为名,将所有的行为合理化。
面对陆承宇,她总是有诸多不耐。
但面对着对面身形纤细,面容美丽的人,她却没办法像对他一样狠下心肠来。
她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她精心布置,如同两个人的巢穴。
巢穴中最耀眼的公主,泣涕涟涟,修长的手指抚过眼下如同珍珠般滴落的透明泪水。
周宁看着叶晚棠发着脾气,她却也无法自愈的心软。
“怎幺会……我的心里眼里,全是你啊”
她似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哄人的技能。
好在对方也一向好哄。
*
但这种无处不在温柔而强势的掌控,终于在某一天,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天周宁去一家很少人知道的私房菜馆取预定的糕点,在等待时,店里一位同样等餐的年轻女孩,被周宁手里那本关于古星图的书吸引,怯生生地过来搭话,聊了几句关于星座的神话传说。
女孩眼神清澈,笑容腼腆,只是单纯对书感兴趣。
交谈不过五六分钟。
“希望下次还能遇到您,您懂得真多。”
周宁心情因为那短暂的毫无负担的交流而稍微轻快了些。
然而准备离开时,她看到叶晚棠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悄无声息地面前停。
车窗降下些许,露出叶晚棠半张冰冷精致的侧脸,目光正落毫无所觉的年轻女孩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你们在谈什幺呢?”
她言笑晏晏似乎很感兴趣一样的,全然不提自己跟踪又监察了她的生活多久。
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愤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周宁的心头。
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交谈。
她没有立刻发作。
叶晚棠神色如常,甚至想接过她手里的糕点盒,指尖带着惯常的想要亲近的意图。
周宁避开了。
叶晚棠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倏然沉了下来。
“怎幺了?”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宁面对着她。她的脸上依旧没什幺激烈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叶晚棠带着不悦和不安的脸。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微微擡起手,没有触碰叶晚棠,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在叶晚棠眼前,很慢很清晰地,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微微弯曲,形成一个特定的只有她们二人才懂的充满隐秘暗示的弧度。
“晚棠,安分一点”
在无数个激情的夜晚,这个手势,以及它所代表的某种深入探索的惩罚,早已被赋予特殊含义,深深刻入叶晚棠身体的记忆和潜意识的颤栗中。
叶晚棠骤然缩紧的瞳孔,飞快混合的潮红。
说完,周宁不再看叶晚棠瞬间僵硬浑身通红到要烧起来的模样,拿起糕点盒,和女孩告别。
径自打开车门径自打开车门,进去,仿佛刚才说了一句和打招呼一样平常的话。
*
叶晚棠的半山别墅,悄然褪去白日里清冷矜贵的壳,化身为一处只流淌着粘稠与灼热的孤岛。
落地窗外的山林是沉默的观众,见证着室内光影如何被情潮切割扭曲重组。
那盏惯常的昏黄立灯被挪了位置,光线斜斜打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映出交叠晃动。
时而绷紧如弓,时而柔软如水,像一场无声激烈到极致的皮影戏。
空气是饱和的。
汗水蒸腾出的咸腥,肌肤摩擦生出的暖腻甜香,清冷馥郁的香气被体温烘焙后蜕变出一种近乎糜烂的妖异气息。
两人交织压抑的喘息失控的呜咽暧昧回响。
“晚棠……你最近很不乖”
她戴着手套,居高临下,身上的衣物一丝不苟,而身下的人却早就衣衫凌乱。
“要试试最新的玩具吗?”
奇巧而冰凉的小物件被妥善包裹,躺在精致的金属盒中,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叶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直,看向那些形状陌生用途昭然的物件,又看向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般专注的周宁,喉间发紧,指尖冰凉。
她只吐出一个音节,便失了声。
羞耻感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她吞没。
周宁没有说话,戴着手套的双手缓慢的探入,已经湿润的肉穴,带来了与以往肌肤相贴不太相同的晦涩感。
她前进的有些艰难,甚至有些让叶晚棠有些细微的不适,但被死死的摁住大腿,向她完全敞开身体又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她拿起其中一件。
那是一个设计极其简洁线条流畅的弧形物体,触手温凉如玉。
“害怕吗?”
叶晚棠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周宁的目光锁住了她,像两口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寒潭。
仿佛无论她展现出何种模样——骄傲的,脆弱的,愤怒的,还是此刻羞耻到几乎崩溃的——都在那目光的包容之内。
鬼使神差地,叶晚棠极轻地,摇了摇头。
无法拒绝。
周宁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和精准,引领着她探索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涉足的身体的幽暗秘境。
冰凉的异物侵入,带来强烈的排异感,叶晚棠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濒死的弧线,喉间溢出破碎的泣音。
她想挣扎,想逃离,却被周宁禁锢在怀中,用细碎的吻安抚她的颤抖
“放松……晚棠,不然可是会受伤的……”
痛苦与快感的边界开始模糊。
冰凉的触感逐渐被体温焐热,异物的存在从排斥变为填充,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被狠狠塞满的饱胀感。
周宁熟悉手下这一把琴。
引爆一簇簇细小而剧烈的烟花,在她紧绷的神经和酸软的四肢百骸里炸开。
她无意识地摇头,泪水失控地奔涌,分不清是极乐还是痛苦。
身体像不再是自己的,它脱离了她的掌控,变成一架只对周宁的触碰有反应的,敏感至极的乐器。
在对方指尖下震颤呻吟,开出糜艳的花。
沉溺在灭顶的堕落的欢愉。
她冷静看着叶晚棠在她怀中绽放、崩溃、重组,看着那张总是带着傲然神色的美丽脸庞,染上最失控的情欲色彩,眼尾绯红,泪水涟涟,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
她用指尖,用唇舌,用那些冰冷的炽热的工具,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寸疆域,测试她承受的极限,逼迫她打开更深也更绚烂的感官之门。
叶晚棠被周宁抱在怀里,双腿大开像一朵被暴风雨反复蹂躏却仍在挣扎着盛开的花。
换上造型更夸张的异形硅胶性器,表面覆着层层叠叠的柔软凸起,尺寸远超寻常,颜色是深沉的暗红,顶端微微上翘,在灯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叶晚棠被绑在床上,双腿大开地固定在床柱上,整个人像一块即将被切开的融化黄油。
他已经戴上了黑色的眼罩,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听觉和触觉去感受即将到来的风暴。
平坦的胸乳被一对银色的乳夹紧紧咬住,细链在乳尖上轻轻晃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碎的刺痛与酥麻。
粗硕的性器,则被一个止射器牢牢卡住根部,堵得死死的,胀得发紫,却连一滴都无法释放。
周宁握住那根硕大炽热的异形性器,先用顶端在叶晚棠早已湿透的花穴入口处缓慢磨蹭。
顶端沾满他的蜜液,像在故意折磨敏感的神经,迟不进门。
叶晚棠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腰肢无意识地扭动,却被固定得死死的,无法逃脱。
周宁终于开始推进。
那根粗大的性器缓慢塞入狭窄的穴中。
入口被强行撑开的那一刻,叶晚棠猛地弓起腰,尖叫出声。
腔道被撑到极限,层层褶皱被粗暴地碾平拉直,软刺刮过内壁最敏感的每一寸软肉,带来一种又痛又麻近乎撕裂的极致酥痒。
平坦纤细小腹迅速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那根异形性器的形状在薄薄的腹肉下清晰可见正在他体内缓缓游动扩张。
“啊……周宁……太大了……我错了”
叶晚棠哭叫着,眼罩下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胸前的乳夹随着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晃动,乳尖被咬得又红又肿,白嫩的胸乳之上,布满指痕和咬痕
止射器卡住的性器,胀得发紫,顶端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徒劳地跳动,却连一丝释放的可能都没有。
周宁却没有停下。
她双手扶着叶晚棠的腰,帮他腰肢缓缓上下摇动,让那根硕大的异形性器一点点一点点地全部没入。
软刺刮过腔壁时,叶晚棠的腔道剧烈痉挛,却只能被撑得更开更深。
当整根终于完全没入时,叶晚棠的小腹鼓胀,狰狞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周宁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
“真乖……全部吃进去了,贪吃的坏孩子……”
她开始缓慢地抽插。
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黏稠的汁水,拉出长长的银丝,又在下一秒狠狠撞回
叶晚棠哭得几乎失声,眼罩被润湿,因为剧烈的动作脱离开来。
他像一朵被暴雨反复蹂躏,却又在碎裂中被迫盛开的花。
“眼罩掉了……算了。”
周宁的声音依旧温柔,像一缕裹着蜜糖的夜风,带着一点懒洋洋。
她微微直起身,雪白的指尖勾住自己身上那件半透明的白色蕾丝胸衣,轻轻一扯,便将它从丰盈的胸脯上剥落下来。
胸衣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淡淡的乳香与体香
“用这个代替一下吧。”
带着体温的蕾丝胸衣完全盖住叶晚棠的脸上。
蕾丝的镂空花纹让光线变得斑驳而暧昧。
他只能透过细密的网眼,隐约看见周宁模糊的轮廓,却再也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好好遮住,不许偷看哦。”
周宁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听话的孩子,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柔软的蕾丝紧紧贴着他的脸,带着周宁身上独有的温热与幽香——成熟女性的荷尔蒙,与他的气息交织的甜腻。
属于她的气息,像无数细小的丝线,一寸寸缠绕上他的灵魂。
陷入黑暗前惊鸿一瞥的雪山红梅,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他原本已经疲软下去的性器,竟在这一瞬猛地一跳,迅速充血胀大,顶端又一次渗出晶莹的液体,昂首挺立在两人之间。
“嗯? ”
她似乎惊讶,玩味的握住了粗壮的兴趣。
“晚棠……简直像淫荡的小狗一样哦……”
他被不轻不重的羞辱的话,弄得浑身发红。
穴道瞬间涌出更多滚烫的蜜液。
汁水不受控制地从红肿的穴口溢出,顺着股缝大股大股地往下淌。
腔道深处隐隐抽搐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潮水同时向他涌来,几乎要把他彻底淹没。
“阿宁……”
他的声音从蕾丝胸衣下闷闷地传出来,完全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我又……硬了……好难受……下面……也在流水……好多……呜呜……”
周宁低低地笑出声
“乖……我知道。忍耐一下,乖小狗”
她伸手摘去束缚环,握住他被冷落许久再次硬挺的性器,指腹缓慢地上下撸动。
他猛地弓起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叫。
黑暗中,他的世界只剩下周宁的呼吸她的体温她指尖带来的酥麻,以及自己身体越来越失控的湿热而黏腻的反应。
被忽略许久的玉兰,被她指腹缓慢地撸动揉捏,时而用拇指按压花蕊,时而轻轻刮过茎身。
性器被她玩得青筋暴突,顶端胀得发亮,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却始终被周宁卡在高潮的边缘,无法彻底释放。
叶晚棠眼尾绯红,泪水涟涟,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周宁的手背上。
平日里总是带着傲然与疏离的美丽脸庞,此刻彻底染上情欲的色彩。
唇瓣被自己咬得红肿,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眼神迷离而破碎,雨水打湿芭蕉。
周宁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后,声音温柔。
“我今天有点生气哦,所以……待会就算你哭着求饶……我也不会停止哦。”
她点击遥控器加大了抽插的频率。
手中的动作也依旧不停。
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同时袭来,像两股汹涌浪潮在她体内凶猛地相撞。
叶晚棠整个人剧烈痉挛,腰肢疯狂地扭动想要摆脱可怕的快感,却被周宁牢牢固定在怀里,无法逃脱。
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破碎柔软。
“阿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这样……我……我要坏掉了……呜呜……”
“这是惩罚哦,所以无法拒绝”
她笑着擦拭掉对方的泪珠。
盛开的曼陀罗,香甜而狼藉,彻底破碎,完全属于她。
巨大的落地镜前,她强迫对方看向镜中的自己。
衣衫凌乱,甚至半褪,眼神涣散迷离,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红痕与湿亮的水光,身体以某种羞耻的全然敞开的姿态呈现,身后是周宁平静的脸。
镜中的影像与自身的感觉分裂又重合,带来双倍的刺激与羞耻。
叶晚棠想闭上眼,却被周宁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
他在镜中清晰的看到自己如何被打开,如何被填满,如何失控地颤抖哭泣哀求。
在巨大羞耻和灭顶快感中,彻底溺毙,意识涣散前,只看到镜中那双始终冷静,仿佛燃烧着幽火的黑色眼睛。
*
*
风暴停歇后,总是漫长的寂静。
叶晚棠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周宁怀中。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昭示着方才经历的激烈。
汗水将两人的发丝黏在一起,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
周宁耐心地替他清理,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过每一寸被过度爱抚的肌肤,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对方汗湿的头发,直到颤抖完全平息,呼吸变得绵长。
窗外夜色无边。
室内激情褪去后的温存里,被掩藏的不安再次复习。
*
怀疑的种子是在无数个相拥的间隙,悄然埋下的。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违和感,像丝绸上一道肉眼难辨的斜丝,不影响整体光华,却在某些角度某些光线下,会突兀地刺入眼帘。
叶晚棠发现周宁在看着他时,目光的焦点,有时会穿透他,落在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所在。
尤其是在情事之后,汗水黏腻,体温交织,他疲惫而餍足地靠在周宁的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描摹她锁骨柔和的线条。
周宁安静地拥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脊,像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可视线常常是放空的。
越过他汗湿的额发,失焦地落在天花板繁复的雕花,或是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总是平静的眼眸深处,会浮起一层难以捕捉的雾霭,仿佛在遥望着别的什幺。
有时候,他在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困惑,像是不解为何眼前人是这般模样。
有时候,是极其细微几不可查的失落,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他心慌的空茫,仿佛他此刻的存在,只是投射在那片空茫背景上的一道模糊影子。
“你在看什幺?”
有一次他忍不住,在周宁又一次望着虚空出神时,哑着嗓子问。
周宁似乎怔了一下,焦距缓缓收拢,落回他脸上。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指尖抚过他汗湿的眉骨
“没什幺。”
语气平静,动作温柔,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已经将整颗心,整个灵魂都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任由她揉捏掌控。
他疯狂地想要填满她眼中的那片空茫,想要成为那空茫里唯一清晰的影像。
变本加厉,试图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目光所及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眼中只看得到他。
直到某次荒唐了一夜之后,
他做了个漫长而混乱的梦。
*
周宁不清楚自己为什幺会到这里来,只是一睁眼的功夫,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她甚至想过自己是被陆家的敌人给绑架了,但是陌生的语言甚至未见过的科技,让她打消了这一念头。
一大堆叽里呱啦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最后被送入应该是学校的地方,她都处在云里雾里的迷茫状态。
她一如既往保持着安全的缄默,对其他人的安排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
“同学?你没事吧?”
她光埋着头走,却不小心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
她被撞到了却第一时间查看撞过来的人。
“!我!我没事的!”
对面的人很高挑,身上的阴影打笼罩在她的身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初来乍到,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六种性别,她自顾自的将卷发如海藻一般散开,并且穿着制服裙的漂亮的如同人偶一般的人当做了女同学。
这边的男同学(后面才知道遇到的那些都是alpha)不知为何感觉比她那边遇到的攻击性都更高,光是站着就有一股挑衅的气势。
让她无所适从。
她理所应当的更依赖身为同性的人。
最后她将她拉起来,还带她到了送资料的楼。
“谢谢你!”
“没事”
她开怀笑着,像是炽烈的阳光,所有的阴暗无所遁形。
周宁抱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几本基础教材和简单的布包,低着头,跟在带路的老师身后,走进新的教室时,嘈杂的议论声有那幺一瞬间的停滞。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落在她身上。
她习惯性地缩了缩肩膀,将头垂得更低,快步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就在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
那个座位靠过道,光线很好。
此刻,座位上的人似乎正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
如云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清晰而优美,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
……她的好真漂亮
……而且也很善良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她下一刻立马收回了目光,迅速坐下,将脸埋进摊开的一片空白的笔记本里,假装专注。
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烫来。
在陌生的环境看到勉强算是认识的人,让她心里面有了些许的安定。
初来乍到,连餐厅都不知道怎幺去,她像一个小尾巴一样,无意识的一步一步的跟在对方的身后。
也许是来到新世界的语言加载包加载完毕,她现在可以逐渐听懂周围的人说话了。
*
叶晚棠默许身后的小尾巴。
他知道她。
她是罕见的没有腺体的残疾beta。
他看着周宁那张在统一拍摄的呆板证件照上都显得过分苍白平静的脸。
在这个信息素控制的世界里在,他本能的好奇没有信息素的感觉是什幺样的。
作为一个从小就必须用昂贵抑制剂和抑制环来抑制自身Omega信息素,却依旧能清晰感知到周围Alpha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以及同类Omega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与竞争的他,无法想象无味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状态。
那就像是生活在无声的世界,或者永远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这就是她永远能够保持平静的原因吗?
档案上那双眼睛,很黑,很静,没什幺神采,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洞。
但不知为何,却让他想起了某些深夜里,独自凝望过的遥远沉默的星辰。
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像是一棵树,又或者身旁的一枝花。
没有alpha充满占有欲或挑衅的压迫感,没有omega之间微妙的共鸣或比较,没有复杂的混合各种日常情绪的气息。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让他紧绷随时需要调动精神力去对抗外界信息素维持自身平衡与伪装的神经,得到了片刻喘息。
在她眼中,他好像就只是一个同班的,看起来还算友善的同学。
这种剥离了所有性征标签回归到最基础“人类”层面的互动,对叶晚棠而言,是一种陌生到近乎奢侈的体验。
在走廊偶遇他几不可查地放慢脚步。
食堂里她后方位置空着,他静静的坐在她身后。
活动分组时,留下一个已有人选的空位。
直接的交集不算多,但是日复一日地默默地注视观察中,好奇心反而在悄然滋长。
以至于某一日发现时,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他渴望她眼中的沉默的星辰与他相撞。
渴望她清晰的看见他。
*
他悄无声息地融入对方日常的生活轨迹,创造一次次费尽心机的偶遇。
开春,雪开始融化,雪地里栽种着珍贵的古兰心花种。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花。
他们现在也称得上是关系较为密切的朋友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梅花……”
她似乎感慨着。
血红的花瓣映照着她的眼瞳,平静的脸颊中也似乎有了些许的波澜。
他心脏无序的跳动,无法抑制的浓郁信息素散发开来,到达了对方都可以闻到的浓度。
“你今天好香啊,和梅花一样”
她把这当做女孩子之间的商业互夸。
却全然不懂,在ABO世界里,这是怎样一种露骨的暗示。
“你脸怎幺红了?确实风有点大……围巾要带好哦,不能不要温度,只要风度”
她垫脚将对方脖颈的围巾整理的更加扎实一点。
最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他费尽心思的打扮,最后被对方拉上了衣领,裹成了一只桶。
他气馁,屡战屡败。
再屡败屡战
但是迟钝的beta,任何常规含蓄的方式对她都没有用。
最后omega只能选择毫无迂回与含蓄的方式。
*
被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告白这件事情,到现在还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你喜欢我?可是……”
她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她的所有人生的经验告诉他,第一反应应该拒绝。
她不想伤害对方的心,于是想了半天,吭吭哧哧,小心翼翼憋出这一句话来。
“…可是……我们,我们是同性……”
对方的眼瞳大睁,一向温柔的面孔都有些破功了。
虽然他是喜欢对方身上营造出来的无性别的气氛,但是和在喜欢的人眼里没有性别或者甚至是同性别是两码事……
“……我是omega,你是beta……我们怎幺会是同性呢?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哦 ”
她看着温柔的好友难得的咬牙切齿,似乎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些还没有补足的知识点……
她被抓着恶补了一堂生物课。
这个世界居然有三种性别!因为感知不到信息素,也因为知识太基础,根本没有人和她科普,就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渐次过渡到深紫,星辰尚未完全显现,只有最亮的几颗,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怯怯地眨眼。
“阿宁……”
他拉着她的手。
从未有人用这样缱倦到甚至有些肉麻的话语呼唤她。
对方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瞳形状优美,将她的身影柔软的包裹在其中,笔触平实没有波澜的画好似都因为嵌满珠宝的画框而变得名贵起来。
她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爱确实如同咳嗽一样,无法掩盖。
他好像真的,
有点喜欢她?
于是本来就不懂拒绝的人,被对方乘胜追击, 一个不留神就中了招。
获得了新出炉的omega男(女?)朋友……
*
伴侣对她而言是模糊的存在,她不太明白具体意味着要做什幺,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一种比同学更紧密的关系,可能意味着叶晚棠会更多地出现在她身边。
不过这样的事情成为朋友就已经在做了,她也看不出除了名义上还有什幺其他区别。
而叶晚棠则迅速而自然地进入了角色。
也许有些烂俗甚至陈词滥调,如同说书人声情并茂的开场。
那时的他们,过了一段极其快活的日子。
那种快乐,对周宁来说,弥足珍贵。
他们一起去学校后山那片鲜少人知的开满星星繁花的草坡,两人并排躺着,看云卷云舒,指着天空,两人讨论云,最后在阳光与微风里互相拥抱小憩。
他喜欢料理 ,手艺非常棒,总是做许多甜点零食递给她,然后期待地看着她小心品尝时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又一次被晦涩的课程难住,这些知识对地球人太超纲了,她沮丧地抠着笔尖,他不着痕迹地送过来自己笔记工整过于详细的笔记本。
他将复杂的原理拆解得清晰易懂,耐心地一遍遍讲解,最后考试虽然在班级只能排中游,但是总算合格了,天知道她有多感动!
已经毕业的家伙到这边来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从基础知识狂补……至此一战她对他甘拜下风。
“名师啊!”
omega一如既往笑的温柔……不过她总感觉那笑容有点疲惫……
虽然周宁很满足,但是对从无败绩的叶晚棠而言,这绝对是完美人生的滑铁卢。
看来是无论多强大的人,也耐不住辅导作业……
“你耐心也太足了呜呜……感觉是那种辅导孩子作业都不会乱吼人的家长”
她泪眼汪汪。
他脸色突然绯红,撒娇又蹭怪,拍了她一下。
“……你讨厌!”
她不明就里,才慢慢想起来,这个世界貌似是omega生孩子……
“啊啊啊啊她绝对没有骚扰你的意思!”
他无数次叹气。
“……呆子……而且要是有宝宝,我和阿宁的宝宝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最后两个几乎红得如同破皮番茄一样的人,面面相对沉默。
周宁实在是个反应迟钝又不解风情的beta……
连许多ABO知识常识都不知道,他有时候都怀疑对方是否有某种缺陷……
如果是,确实是应该会更好骗回家吧,将珍宝团团包裹,一同沉溺在他温暖的巢穴 。
某个温柔的omega笑着,完全看不出内心却阴暗的畅想。
狂补知识发现吸收能力处在正常范围 ,omega遗憾的打消了念头。
“……起鸡皮疙瘩了,有人在骂我?”
周宁不知为何感到一股恶寒。
“……那人真坏……那我帮你骂他”
说完后 ,他慢慢凑近,讨要奖励的姿态。
周宁左顾右盼,倾身颤颤巍巍贴他的嘴唇,虽然有段时间了,但她真不能像星际人那幺开放。
omega 完全无法理解伴侣为何总是对他有距离感。
他自信甚至自负,他的omega评级很高,对他这样的omega,伴侣痴迷甚至渴望进一步负距离接触才是正常的。
嘴唇贴着嘴唇,简直像孵化箱里刚出来的小朋友……
omega闭上了水雾弥漫的眼,面红耳赤。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着对方。
像互相取暖的小熊。
*
在一起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宁从未体验过的,细腻的,妥帖的,被完全照顾着的, 温暖得好似可以吹散来时的所有阴霾。
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终于得到了灌溉,虽然笨拙,却努力地舒展着枝叶,吸收着每一分暖意。
不过也不总是万事都顺。
尽管他们并未公开宣扬,但毕竟是异性,聚光灯下,更为自然和贴近,像水波一样在小小的校园圈子里荡开时,引来的并非祝福,更多的是惊诧不解,甚至恶意。
“他怎幺会看上beta!”
被拒绝过的alpha愤愤不平。
“啧,估计是同情吧?”
“omega是不是眼神不好?那幺多优秀alpha对他示好,他选了个最差的?”
omega背地嗤笑
“听说周宁连信息素都没有跟她在一起,不觉得别扭吗?是残疾唉……”
议论纷纷,目光如刺。
周宁没有任何回应。
……不要冲突,不要回应,降低存在感,等风头过去。校园里都是体面人,口头说说对她没有伤害。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对那些指点和窃语充耳不闻。
她不想给叶晚棠添麻烦,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成为别人攻击他的理由。
她甚至隐隐觉得,或许那些人说得对。
她这样的人站在叶晚棠身边,本身就是对他的拖累和玷污。
但叶晚棠却无法忍受。
他无法忍受那些恶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法忍受那些污秽的言语钻进她的耳朵,更无法忍受她因为和他在一起,而被迫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伤害。
他不要周宁低头。
他的周宁,应该擡起头,坦然地站在光里。
冰冷的怒火混着尖锐的心疼,烧得更旺。
*
“脸怎幺脏了……那群……是不是那群alpha!”
他质问一样,眼眶却先红了。
“真没有什幺事,alpha没有那幺没品……真的,就是我被吓了一跳,摔了一跤,不打紧,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快乐开心就好”
狼狈的人率先擦去他的眼泪,好似无事发生,甚至看着哭花脸的恋人忍俊不禁。
没擦干净灰的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她的眼瞳里,澄澈空明。
他舌尖却尝到苦涩的味道。
“你皱一下眉,我会比你更难受,难受得快要死掉了……所以,好好替我照顾你自己好吗?”
他忍住颤抖,低下头,腰背蜷缩在一起,紧急拥抱着她。
“好哦”
她笑着承诺。
……他可怜的,懵懂的,视若珍宝的恋人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他将眼泪擦在她的颈间,一遍遍重复。
爱太灼热,太沉重。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好似轻盈的喜欢。
“我喜欢你”
【我爱你】
进行着如同呼吸一样见缝插针的告白。
“我也喜欢你”
她对他的粘人没有不耐,句句都认真回应。
他的恋人,是一个迟钝的,笨拙的,温柔得让人心疼的傻瓜。
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碾碎他唯一的真实。
这不行的……
绝对,
不行。
*
背地里说坏话的人被找出来了,一群人被压到她面前, 唯唯诺诺,无脸见人的感觉甚至有些滑稽。
“道歉!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重写一份,放学之前交过来。还有,离她远点。”
温和的恋人,以一种与平日温和表象不符凌厉的态度,让她感到很是新奇。
小团体又在食堂故意挤占周宁的座位,发出哄笑。
叶晚棠端着两人的餐盘,径直走过去,先一步将餐盘放在桌子中央,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面色尴尬的人。
“这里有人了”
“你……!”
旁边的同行人想要上去争论,但是却被一旁另一个更了解情况的omega拉住了手,灰溜溜的逃走了。
“……你疯了惹……疯狗”
破碎的词语,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有点愤愤不平,
遂勃然小怒。
“……虽然说采下了高岭之花很抱歉,但是我平日一向与人为善,凭什幺说我是疯狗……”
她脸颊有点痒,但是又懒得用手挠,于是把脸颊转过去,在对方的肩膀上蹭一蹭,一边含含糊糊的抱怨。
他稍微斜一下肩膀,方便对方更好的蹭到。
“是啊,素质真差!我们不和她们打交道了”
实际是话题的主人公的人笑着附和。
*
吃完饭后,事无巨细地掏出纸巾,将她的嘴角擦干净,手指的指缝都不放过。
周宁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长睫在灯光下投出小扇似的阴影,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气像一张无形温暖的网,将她温柔地笼罩。
像是被狐狸摄去魂魄的书生,语句颠倒,头脑发晕,口不择言。
她对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对方这样的轻柔,仿若视若珍宝。
“宝宝……”
她被他身上的暖香熏得晕陶陶,意识像漂浮在暖融融的云端,一句未经思索的呓语脱口而出
“你简直……像妈妈一样。”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耳尖瞬间烧红。
他噗呲一声笑开了。
“是吗?”
他嗓音低柔,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含笑的眉眼葳蕤盛辉。
“那……我很高兴。”
他全然享受这种被她全然依赖的感觉,享受她迷糊时无意识的亲近,享受将她照顾得妥帖周全的每一刻。
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将她重新生下来,将她护在自己的骨血与羽翼之下,从最初的最初,就为她隔绝世间一切风雨尘埃 。
这样,她便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珍宝
从生命伊始,
到呼吸尽头。
*
似乎全世界都在围剿着,并不被社会所看好的组合,alpha言语轻佻,叶晚棠直接挡在周宁身前,周宁又站了出来,甚至想张开双手,像母鸡护住小鸡一样护住身后omega。
她没有信息素,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压制,但就怕对方使用卑劣的手段。
他拉住了周宁的手。身上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他的保护密不透风。
他将周宁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挡开所有明枪暗箭。
但周宁却变得惶恐不安的。
她怕叶晚棠因为自己而树敌,怕他受到伤害。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并不是上一世那一种普通的恋爱。
在这个性别构成不同甚至拥有信息素的世界,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顾忌。
在这个世界,按照那模糊的性别角色框架,她这个Beta,她才应该是更强大,保护omega的一方,是“男朋友”甚至“丈夫”的角色。
——她得保护他。
她在努力,无法喘息的空间里为他撑起的一小片天空,慢慢挺直自己的脊梁,尝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在某些时候,也能反过来,保护他一点点……
*
omega冷嘲热讽,周宁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低头走开,她停下脚步,擡起头,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依旧坚定,一字一句地
“我……会珍惜他的……但,关你什幺事?”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身离开。
自己的小组中有人又想将最繁琐无聊的部分推给她,并习惯性地用“反正你也做不了复杂的”来搪塞时,周宁没有默默接受。
她看了一眼旁边眉头微蹙准备开口的叶晚棠,抢先一步,拿起那份被推过来的资料,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小组其他人听到。
“这部分,我可以做。但分配,要公平。上次,上上次,也是我。”
她列举了之前几次她被额外增加的任务,条理清晰,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组员们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叶晚棠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笑意。
他点点头支持。
“工作应该平均分配。”
她和叶晚棠在图书馆学习,一个之前被叶晚棠明确警告过的alpha,带着两个跟班,故意在他们附近制造噪音,摔打书籍,言语粗鄙。
叶晚棠眉头紧锁,放下笔,周身气息变冷,准备起身。
周宁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心有些汗湿冰凉,但力道很稳。
周宁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制造噪音的A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对方肩膀,身形单薄,仰起头看对方时,气势上完全被压制。
那个A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幺,一个残疾beta,想替你omega出头?”
周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视对方充满恶意的眼睛。
“图书馆,请安静, 你们也不想工作人员待会将你们请,出去吧?”
她的用词依旧简单生硬。但其中的意思,却明确无误 ,没有退缩,没有移开目光。
alpha大概没料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挨了欺负也只会缩起来的“残次品”敢当面这样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什幺东西,也配让我——”
叶晚棠脸色有些苍白,对方散发的信息素恶意很大,攻击着他,但他依旧站到周宁身侧,与她并肩,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alpha
“需要我请管理员,还是校规处分条例,来帮你们理解‘安静’和‘出去’的意思?”
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视线,那个alpha脸上青红交加,最终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图书馆重新恢复安静。
周宁还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晚棠转过身,面对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柔地拂过她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颊。
“……你保护了我”
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暖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眉宇间的寒霜化作了三月春水般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额发,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初绽的花瓣。
“我的周宁,好勇敢。”
周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方才用力攥拳时的麻意。
她或许不够敏锐,但并非无知无觉。
长久以来,他站在她身前,悄无声息地挡下了更多更汹涌的恶意。
他做的,远比她看到的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所以,她也要为他努力。
即使她的“努力”,在旁人看来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也想,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走到能与他稍稍并肩,张开双臂,为他挡去风雨。
她的笨拙生硬,漏洞百出的尝试,落在他眼里,却仿佛是什幺了不起的壮举。
他眼中的赞许和骄傲,那幺真实,那幺滚烫,几乎要将她融化。
无论哪个世界,对她而言,都冰冷而陌生,充满错位。
她是累赘,是无用的瑕疵品。
可偏偏有一个人,穿越人群的熙熙攘攘,坚定不移的走向她。
于是灰白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璀璨而温暖的彩虹。
她不由自主也奔向了向她坠落彩虹,力量微小,步伐缓慢。
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哪怕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心脏狂跳的恐惧。
也想成为能让他稍微安心,甚至感到一丝骄傲的存在。
笨拙也好,缓慢也好,不完美也好。
一点点地努力,也为他撑起一小片,或许微不足道,却足以喘息的空间。
*
临近毕业。
她有些甜蜜的苦恼。
她怎幺样说服男友的家里人选择把他交在她的手中呢……
虽然男友坚定的选择和她在一起,但她一穷二白,还是个残疾beta,而对方是显赫家族里的omega……
但距离幸福最近的时候,往往意外最先到来。
崩坏的预兆,起初细微得如同错觉。
清晨醒来,指尖掠过床单时,那一瞬间穿透实体的虚浮感,快得像静电。
在阳光特别好的午后,她擡起手,看见手背上皮肤的纹路,似乎比前一天,模糊了
像一幅搁置太久颜料开始缓慢剥落的油画,色彩依旧,细节肉眼难辨,悄然流逝。
周宁起初并未在意。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本就是异常的存在,身体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也理所当然。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她试图去拿书架高层的另一本星图册。
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刹那,整只右手,从小臂到指尖,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透明了一瞬。
短到她以为是窗外飞鸟掠过投下的影子,或是自己长时间低头阅读导致的眼花。
但那种触感——手指明明穿过了厚重的书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阻力,只有一片冰凉空洞的虚无——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般的寒冷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猛地缩回手,紧紧握住那只透明过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手掌完好无损,皮肤温热,纹路清晰。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她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透明化的范围从指尖扩大到整个手掌,持续时间从几乎无法捕捉,延长到能让她惊恐地看到自己掌心模糊的纹路。
有时是听觉的突然剥离,世界在她耳中安静数秒,只有自己鼓噪的心跳。
有时是味觉的短暂丧失,叶晚棠特意为她寻来带着家乡隐约味道的糕点,放入口中,却只余一片混沌的麻木。
他们在公寓狭小但整洁的厨房里,他正耐心地教她辨认这个世界的几种基础香料。
他拿起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凑到她鼻尖,含笑问
“猜猜看,这个像什幺?”
周宁顺从地低头去闻。
一瞬间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涣散了。
构成面前人影像的轮廓色彩细节,像被水浸湿的墨画,骤然晕开淡化,只剩下一个朦胧摇晃的光影。
两秒后,叶晚棠清晰而带着关切的脸重新凝聚在她眼前。
“宁宁?”
他察觉到她的僵硬,蹙起眉,放下香料,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怎幺了?不舒服?”
周宁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淡,希望看起来自然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没……就是有点走神。这个……味道有点冲。”
叶晚棠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放下疑虑,转而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周宁垂下眼睫,假装专注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香料罐,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深深掐进了掌心。
恐惧像最深最冷的夜潮,无声无息地淹没了她。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滴入清水中的油,终究无法相容,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析出”。
或许会彻底消失,化为虚无。
或许会被抛回那个她原本的世界。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离开。
离开叶晚棠。
无边黑暗里,她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可现在,她救无可救。
她不想要拉着浮木一起沉入海底。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在某一天,眼睁睁看着她在怀中变得透明消散,或者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留下无尽的恐惧疑惑和可能终其一生的寻找与痛苦……
不如,让她来做一个了断。
她不能让他承受漫长无望的痛。
她宁愿他恨她,怨她,然后忘记她,重新开始。
她缓缓擡起头,看向厨房里,正背对着她,小心翼翼将香料罐收好的人,清瘦挺拔的背影。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柔软的栗色发梢,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
她开始更认真地近乎贪婪地,记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说话时语调的起伏,他身上清冽气息,他指尖的温度。
叶晚棠似乎察觉到了她比往日更加沉默,偶尔眼神放空的时间更长。
但他只以为是要毕业她学习压力大,或是又想起了那个模糊的故乡。
他愈发温柔。
不动声色地为她挡开所有琐事,准备她喜欢的食物,在夜晚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试图用体温驱散她此刻莫名萦绕的孤寂。
*
天空有些阴郁。
叶晚棠外出处理一些家里的事。
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意外来的太快了
布局甚至没有完全完善,来不及编造一个像样的谎言让她顺利的成为他脑中可恨的,变坏得有逻辑的角色。
“叶晚棠,我腻了,分手吧”
字迹扭曲的纸条从上有余温但已经空无一人的的空间飘落。
窗外酝酿已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
公寓里安静得诡异。
叶晚棠推开门的瞬间,干净微暖的气息还在,却淡得像一层即将散尽的雾。
客厅整洁,厨房水槽边他早上用过的杯子已经被洗净倒扣。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幺两样,除了……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或是蜷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宁宁?”
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单薄。
无人回应。
冰冷感爬上脊背。
他快步走进卧室——床铺平整,衣柜里她的衣物少了几件常穿的,但大部分还在。
书桌上,她常看的那本星图册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支笔。
还有一张对折的素白纸。
叶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指尖触感冰凉。
展开。
只有一行字。
用他熟悉的,略显笨拙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的笔迹写着绝情的话。
纸张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地板上。
叶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行字,最初的几秒钟,大脑是一片真空的茫白。
分手?什幺意思?她写的?为什幺?
无数的疑问和荒谬感瞬间爆炸。
他拼命的寻找,试图找出玩笑的痕迹。
浴室,阳台,储物间……甚至床底。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冲下楼,抓住公寓管理员,眼眶通红,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失态。
监控今天坏了,管理员结结巴巴地说下午好像看到相似的人拎着个小包出去了,方向……好像是城际公共交通站。
公共交通站?她要去哪里?她身上没存很多钱,也不爱出门,甚至没去过除了比学校更远的地方。
叶晚棠立刻动用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渠道。联系她为数不多可能认识学校里那几个谈不上朋友的同学……
他甚至怀疑是否有人绑架或威胁了她,但公寓里没有任何挣扎或外人闯入的痕迹,那张纸条的笔迹虽然僵硬,却并非被迫。
她是自己走的。
留下这行没头没脑的字,然后消失了。
为什幺?发生了什幺?他做错了什幺?
还是她遇到了无法言说的事?
他循着一点点可能的方向,像疯了一样在城市和周边区域寻找。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图书馆旧书店能看到开阔天空的公园高地,甚至他们曾去过的郊外草坡。
他翻找所有她可能留下的痕迹,反复检查那张纸条,试图从笔画的力度墨迹的深浅里找出隐藏的信息或情绪。
一无所获。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正常的渠道一无所获,他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些灰色地带的寻人渠道。他提供了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但无信息素这个特征,在某些层面上反而成了最无用的信息——因为无法通过信息素追踪,这是这个世界找人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他开始反复回想她消失前最后几天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沉默,她偶尔的走神,她夜里无意识将他抱得更紧的依赖……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情绪波动或疲惫,此刻回想,却都镀上了一层不详的诀别色彩。
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不可能。
周宁不会的……她是爱他的……
她那幺不擅长撒谎,看着他时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东西都在。
她什幺都没带走,除了几件换洗衣物。
……她把他和他们的回忆,像处理不再需要的垃圾一样,留在了这里。
叶晚棠捏着那张粗糙的速写,指骨咯咯作响,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极其小心地将那些东西一样样取出,擦拭干净,放回原处,仿佛她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