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武替2

bgb脑洞短篇集(h)
bgb脑洞短篇集(h)
已完结 今天也在努力不修仙

“姐姐……总是心软呢……”

所以才会让他不断的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含糊,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痴迷。

卫昭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乳尖被他吮得肿胀发亮,像两颗被雨水打湿的红宝石。

岑霄终于擡起头,眼尾通红,泪光闪烁,唇瓣亮晶晶的,粘连的银丝从猩红的舌尖掉落,在空中变冷,随后粘在湿漉漉的白嫩双乳之上。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息交缠,像两缕热烟在雾中相融。

卫昭的睫毛颤了颤,呼吸被他一口一口夺走。她能感觉到岑霄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睑,轻得像羽毛,却烫得像烙铁。

然后他吻下来。

唇瓣先是贴合,软而温热,像两片被晨露打湿的牡丹瓣。舌尖试探性地探入,卷住她的舌,像在湖心轻搅一圈涟漪,又像在试探她口腔的每一寸领土。

卫昭本能地想退,却被他扣住后脑勺,指尖插进,迫使她仰头迎合。

舌尖纠缠,吮吸,交换唾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雨打芭蕉,蜜糖在舌尖融化。

岑霄的胸脯因为怀孕而更加饱满,此刻紧贴着她的胸膛,两团柔软乳肉被挤压变形,乳尖相互摩擦,带来细碎的电流。

岑霄跪在卫昭腿间,像一尊虔诚的信徒跪在神坛前。

他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区域,卫昭的腿根不由自主地绷紧,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微微凸显。

唇瓣先是贴上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块皮肤,轻得像蜻蜓点水,却烫得卫昭呼吸一滞。

鼻尖先蹭了蹭那片湿软的花瓣,他张开唇,舌尖试探性地探出,先是沿着外沿的花唇缓慢描摹,像在描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

舌面柔软而湿热,轻轻卷过肿胀的花蒂,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岑霄的动作越来越大胆。舌尖破开花瓣,探进那处早已湿透的入口,缓慢搅弄,像在湖心轻搅一圈涟漪。

腔道短而紧,内壁层层褶皱被他的舌尖一点点撑开舔平,他像在用唇舌绘制一幅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图,每一寸褶皱都不放过。

汁水被他舔得越来越多,顺着舌尖往下淌,有的滴在他下巴上,有的顺着她的腿根滑进床单。

他声音含糊,带着哭腔,却又带着近乎痴迷的贪婪。舌尖卷过花蒂,用力吮吸,像在品尝最甜美的甘露。

卫昭的腰肢猛地弓起,腿根颤抖,大腿内侧肌肉绷得发硬,她想合腿,却被他双手扣住膝弯,强迫她敞得更开。

岑霄的舌头越来越深。

他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往外舔透,舌尖在腔内打转、勾弄、碾压,找到那点最敏感的软肉后,反复舔舐。

汁水被他舔得彻底失控,像决堤的蜜泉,一股一股涌出,顺着他的下巴淌下,卫昭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腹肌绷紧成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她低喘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岑霄……够了……进来……”

岑霄擡起头,唇瓣亮晶晶的,沾满了她的味道。

“姐姐……我还没亲够……”

他又低下头,舌尖最后一次用力卷过花蒂,像在给她最后的吻别。

卫昭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根,用力把他拉上来。

“进来。”

他腰细得惊人,即使怀孕微鼓,从背后依旧看不出,依旧一于既往柔韧有力的如同水蛇,在她身上缓缓扭动,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不如主人口中的那般从容不迫。

在她双腿之间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猩红的柱头先是抵住她大腿内侧的软肉,缓慢地碾磨,龟棱刮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卫昭的腿根不由自主地绷紧,却被他膝盖顶得更开。

那根东西像一条隐匿的巨蟒,在她腿间蜿蜒游走,时而顶到她平坦的小腹,在腹肌浅浅的沟壑里滑行,时而故意往下,龟头破开她湿软的花瓣,圆润巨大的柱头碾压,拨开花瓣露出来的敏感红珠。

它却不急着进入,只在入口处浅浅地磨蹭

“姐姐……你湿了…你看……你也想要我…”

他得逞一般,龟头在花瓣间来回滑动,沾满蜜液后变得更加湿亮,每一次碾过花蒂,都让卫昭的腰肢猛地一抖,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吟。

汁水被蹭得越来越多,顺着股缝往下淌,岑霄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尾通红,泪光在睫毛上打转。

他俯身,胸膛贴上她的胸膛,乳尖相互摩擦,乳汁被挤得更多,顺着两人交叠的皮肤淌下,像两条细细的奶溪。

他俯身,乳尖贴上她的唇,卫昭张嘴,含住那颗肿胀的红樱,用力吮吸。

“乖孩子,爹爹的好孩子”

她忍住对方乱喊带来的羞耻感。

乳汁涌进嘴里,带着淡淡的奶香。

她的发丝凌乱,被乳汁呛的眼瞳闪着泪水。

他的手往下探,指尖先是沿着她腹肌的浅沟滑动,然后探入早已湿透的入口,指腹在花蒂上慢条斯理地打圈,不急不缓。

卫昭的腿根猛地一颤,腔道本能地收缩,却被他两根手指缓缓推进。

细长白皙的手指在腔内缓慢搅弄,染上了粉红的体温,像蜘蛛在猎物体内注入毒液,一点点融化对方的抵抗。

汁水被他搅得越来越多,顺着指缝往下淌,卫昭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腹肌绷紧成一道道浅浅的沟壑,却偏偏被他的手掌按得动弹不得。

岑霄忽然抽出手指,龟头在花瓣间慢条斯理地蹭来蹭去,像蜘蛛用丝线一点点缠绕猎物,先缠住翅膀,再缠住躯干,最后缠住呼吸。

她面色潮红,眉眼氤氲。

他忽然腰肩一同发力,双臂压住她的腿,膝盖触碰着肩膀,猝不及防,腰肢像一张拉满的弓,缓缓下沉。

性器顶端先是挤开入口,龟头被腔肉包裹的那一刻,卫昭猛地吸气,指尖死死扣进他的肩胛骨。

腔道短而紧,内壁层层褶皱被一点点撑开,像一张柔软却贪婪的网,死死裹住入侵者。

对方的主动使得她身体不能猜测对方下一步的行动,身体还尚未做好准备,许久没有情事,带来了陌生诡异的饱胀。

每一寸被撑开的触感、每一道褶皱被碾平的酸麻、腔底被顶到的那一瞬如电流般窜上脊椎的战栗,全都放大数。

整根没入。

龟头顶到腔底最深处,卫昭低喘一声,腰肢猛地弓起,指尖掐进他腰侧的软肉,留下几道红痕。

小腹微微鼓起一个浅浅的轮廓,在精瘦的腹部显得格外明显。。

性器粗长得夸张,每推进一分,都像在把她从里往外撑开,她的呼吸急促,紧紧握住了对方纤细有力的手臂   ,却看见上面立马留下了痕迹后,下意识的又再次松开,难耐的咬住唇齿。

“姐姐……放松点……”

他声音温柔如哄着孩子睡觉。

他开始抽插,动作缓慢却深,腰肢如同水蛇一般前后扭动。

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股黏稠的汁水,又在下一秒狠狠撞回,腔肉痉挛,腔口外翻。

汁水被搅得彻底失控,决堤的蜜泉,一股一股涌出,流淌过腿根红色的吻痕,一片狼藉。

卫昭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腹肌绷紧成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手指侵入,严丝合缝的扣住,只能被迫承受那一次次缓慢而残忍的侵入。

小腹一次次鼓起又塌下,巨龙在湖底潜伏荡漾出水波。

岑霄的吻一路往下,咬住她的锁骨,用力吮吸,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然后是胸口、乳尖……

他握住她的小腿肚,爱怜一般的舔吻,被无序又毫无准备的撞击敏感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软,提不起力气来。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睛落下,被对方吻开,但是身下的动作却愈发的兴奋。

她被对方的双乳狠狠的堵住嘴唇被迫吸取甜腻的乳汁,而无法容纳的乳汁则弄花了她的脸。

“怎幺连吃个奶也不会”

他的埋怨含着爱怜,轻声慢语。

清瘦修长的身躯如同灵缇犬,被饱满身躯紧紧的环绕,修长但宽大的手掌,从她的背心抚摸而下,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

但与手上轻柔的动作不同的是,身下的入侵的动作却猛烈而炽热,一下一下的向上贯穿着窄小的穴道,两个人的双腿绞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的喘息夹杂暗哑的呜咽,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糊了满脸。

腔壁绞紧他,却根本挡不住那股从内而外的胀意。

她的小腹鼓胀得更明显,腰腹最后一次凶狠前顶,撞得整个人往前倾斜,却又顷刻间被对方拽过手腕,拉向自己。

炽热的水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紧紧的拥抱住对方,一同进入高潮。

她气喘吁吁,粗壮的性器一点一点地从体内缓慢的拔出,痛苦的如同撕裂灵魂一般,他眷恋着她体内的温暖,不愿离去。

她趴伏闭目休息,平复呼吸。

匍匐的背脊线条突出,如同嶙峋的山脉,纤细的腰下方,饱满的臀因为此前的拍打泛红,自无法合拢的艳红内流出的白色溪流淅淅沥沥。

无法控制的灼热再次席卷全身,他的面色潮红,压抑住无法控制的呼吸。

形状美丽的手掌再次盖上她的腰。

她警觉地回看,几乎面色带着惊恐。

他笑着捂住了对方的双唇,压住对方的身躯。

“姐姐……夜晚还很长呢”

*

他居高临下,身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披散的黑色发丝如同囚禁的蛛网。

她几乎已经没什幺气力,意识有些模糊,半躺在凌乱的床铺之中。

阴暗黏腻的兴奋,像深潭里缓缓浮起的暗藻。

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抵着卫昭的额头,呼吸细密而潮湿,无形的网,一点一点收拢。

“姐姐……”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栗,像蜘蛛在蛛丝上轻点脚尖试探猎物的挣扎

“我爱你……”

卫昭虽然意识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近忽远,但身体下意识微微收缩,汗毛耸立。

如同被无法言喻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双腕,力道不重,却像缠绕的丝线,越挣扎越紧。

那双平日里总是湿漉漉而把迷惑性的眼睛,面对着陷入昏睡的爱人,暗得像深海裂缝,里面藏着某种缓慢苏醒的贪婪怪物。

他鼻尖蹭过她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舌尖探出,沿着她颈侧的脉络缓慢舔舐,从锁骨一路往上,到耳后,到耳垂,每一寸都像在标记领地,又像在用毒液一点点麻痹她。

被他忽然咬住耳垂,用力吮吸,牙齿轻轻碾磨,疲惫将她的意识往黑暗处拖拽,细微的疼痛让她的鼻腔带出几丝不满的闷哼,腰肢本能地一弓,却被他膝盖顶住大腿根,强迫她敞得更开。

“姐姐……真可爱”

他总觉得不够,永远得不到满足,恨不得慢慢吃掉她,一点一点……

岑霄的牙齿咬住卫昭的耳垂,蛛丝在猎物翅膀上轻轻一绕——不重,却足够让对方明白挣脱只会让缠得更紧。

他吮吸,舌尖卷过那块薄薄的软肉,牙齿碾磨,缓慢而细致,像蜘蛛用颚肢一点点试探猎物的脉搏,确认它还活着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渗出的毒液,尾音缠绵,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黏性。

腰弓起,饱满小巧的双乳,如同奶酪一般晃动,侧光打在起伏的肌肤之上,如同油画,清晰或模糊的色块,勾勒出腰腹或深或浅的线条,平坦的小腹略微起伏,埋伏在体内的形状若隐若现。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底某种东西发出的满足低鸣。

深海裂缝里的巨口终于等到猎物彻底失力

但不够。

永远不够。

他的渴望如同丝藻,要将清澈的池塘密不透风的占据。

他清晰的看见了对方心里面的唯一弱点,她渴望着羁绊,渴望着被需要……

孩子真是完美的锁链。

细小却又坚硬得无法挣脱的锁链。

一旦小小的心跳在他腹中响起,她就再也无法彻底转身离去。

因为转身的代价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自由,而是另一个生命的存亡。

她对他烙下的印记——

活着的、呼吸的、会叫呼唤她“母亲”的印记。

岑霄的吻从耳垂滑到颈侧,舌尖沿着动脉缓慢描摹,他的手掌复上她小腹,指尖轻轻按压那片平坦的皮肤

“姐姐……”

他声音甜腻得像耳语,真心的话语赋予玩笑说出。

“好想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锁得死死的……再也跑不掉的那种……就算有一天你恨我,恨到想死……你也得先想想,我肚子里那个孩子……会不会跟着我一起疼。”

他笑了一下,极轻极浅,像蛛丝在黑暗里最后一次收紧。

“姐姐那幺想要家……那幺想要有人永远离不开你……我全都给你……只要你……再也离不开我。”

她以为他是孕中惯常的胡思乱想与不安全感作祟。

尽管十分疲惫,双目还是闭着的,但是她依旧慢慢张开双手,抱住对方的头,贴在自己的心脏上。

极浅的呼吸,以及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气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我也爱你……不要胡思乱想,把身体照顾好……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温柔纯净,在昏暗光线下,美得如同圣父,惊心动魄。

可那笑意,却半分未曾抵达眼底。

桃花眼深处只有是一片冰冷幽深,盘算精密的暗潭。

他当然会生下这个孩子。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

看着他因为孕吐而苍白虚弱的脸色,看着他笨拙地扶着腰步履蹒跚,看着他身上逐渐浮现的妊娠纹——那些因为孕育“她的孩子”而留下的、永久而丑陋的印记。

他要让她清晰听见。

听见他在深夜因抽筋而压抑的痛呼,听见他因为激素波动而失控哭泣,听见他抚摸着肚子对她诉说。

亲眼目睹他因扭曲痛苦的面容,听到他撕心裂肺却依旧喊着她的名字,看到他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脆弱模样。

他要流很多很多的血,要表现得濒临极限却依旧顽强,要在最痛苦的时候,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用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对她说:为了她,他做什幺都可以。

在她为他揪心、为他落泪、为他恐惧、为他产生无尽愧疚和怜爱的那一刻——

将这个用他的鲜血,痛苦,挣扎换来的啼哭的小生命,放进她的怀里。

看啊,姐姐。

这是用我的半条命,我的尊严,我的身体,我所有的痛苦,为你换来的“家”和“羁绊”。

这份爱,如此沉重,如此血腥,如此不容置疑。

你怎幺能离得开?

你怎幺能忘记?

你要用你剩下的一生来偿还,来铭记。

来加倍地爱我,珍惜我,

永远

永远地把目光锁在我和这个孩子身上。

到死,也无法忘记。

因为每一次看到这个孩子的脸,每一声对母亲的呼唤,每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曾经为此流淌的鲜血、承受的剧痛、和那双在产床上死死望着她的

充满【爱】的眼睛。

用痛苦铸造,用鲜血浇灌,用“爱”和“牺牲”粉饰。

最终,将她,连同她的心,她的未来,她所渴望的一切,牢牢地、永恒地,锁死在他身边。

岑霄满足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嘴角冰冷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加深,直至形成一个扭曲而餍足的弧度。

“我【爱】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听起来像一句无意识的甜蜜梦呓。

那刻意加重的字眼,在唇齿间碾磨过,浸透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粘稠。

卫昭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这句含糊的告白。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掌心在他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同样含糊地带着睡意的沙哑回应:

“嗯……我也爱你。”

她永远也不会懂。

他的【爱】,底下翻涌着怎样的占有与毁灭欲。

她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用体温和心跳,回应着这份她所以为的,同样赤诚的“爱”。

“你不懂……”

他更低地近乎叹息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散在夜色里,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呼吸着她身上令他着迷的干净凛冽的气息,感受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的震动,一下,一下。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山风寂静。

卧房里,两人相拥而眠,身影在昏暗光线下紧密交叠,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再也分不开彼此。

一个在无知无觉的温暖中沉眠,以为拥抱的是全然的信赖与未来。

另一个在清醒的疯狂与满足中假寐,用痛苦与鲜血浇灌出,名为“家”的永恒牢笼。

“我爱你啊”

“嗯……我也……爱你”

她意识逐渐迷糊。

“……你永远也不会懂……我有多【爱】你。”

他在她的耳边呢喃。

毒蛛耗尽心血编织温柔罗网,每一根丝线都浸透着甜蜜的诱饵与无声的绞索,将自身血肉骨骼寸寸碾碎,再依她轮廓浇筑重铸,最终锻成了那副最称她心意的枷锁。

他以自己的全部为祭品,为她精心筑造一座极致华美的囚笼,再亲手挂上暖灯,铺满软垫,栽种她喜爱的花草。

于是,牢笼便成了——

【家】

平行时空au线

卡莱尼亚虽然保留了君主制,但经济和文化影响力远不如隔壁强盛的明国,岑霄所在的家族并非单纯的商业家族,而是卡莱尼亚国内一支极具野心的政治商业复合体。

他们不甘于偏安一隅,渴望将势力触角伸向邻国,获取资源情报和影响力。

直接的政治或军事介入成本高、风险大,且容易被强力机构察觉。

岑霄是家族精心挑选打磨的“特洛伊木马”。

他拥有混血带来的极致美貌,从小接受的训练,如何取悦女性、如何表现得柔弱可人、如何隐藏真实情绪,让他的伪装天衣无缝。

他被完美塑造的成没有灵魂的琉璃美人。

每一寸肌肤都经过最精心的养护,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恰到好处,微笑的弧度是测量过的温和,走路的步幅是训练出的优雅。

他擅长在宴会上用三种语言谈论古典乐,也能在书房里安静地绘上一整日的画。

他是家族对外展示的明艳玫瑰,最体面温润的儿子,没有人能从他滴水不漏的礼仪和从容不迫的气度中,窥见一丝私生子的阴霾。

他的美貌与家族定位,让他不像其他的兄弟姐妹,需要像狗一样去搏杀生存。

他一样也没有值得在意或反抗的目标,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好。

光鲜亮丽的皮肉之下,内心如同荒芜。

道德、情感、甚至对自身存在的实感,都稀薄得像高原的空气。

他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在他眼里与窗外飘过的云、杯中冷却的茶并无区别——

都是无意义的背景噪声。

他完美地扮演着这个角色,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演员,但观众散场后,只剩下一具空壳,摘下面具,只有极致的冷漠与厌倦。

他偶尔会想,如果捏死一只偶然飞的鸟雀内,或者让某个碍眼的仆人意外消失,也许给这潭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家族不会责备,他们拥有无上的权利,生杀给予。

但这个念头也很快消散,因为连作恶本身,都显得乏味。

他的人生,是一场华丽而漫长的,

清醒的活葬。

直到家族决定将他作为最精美的一件礼物,送去给某个势力,换取某些他并不关心但家族在意的利益。

他漠然接受,如同接受一次新的场景更宏大的演出安排。

选择在明国举办婚礼,或许是他唯一一次遵循了某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隐秘冲动。

明国…父亲的家乡。

记忆中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被刻意保留或歪曲的片段,以及家族中人口中偶尔泄露的带着轻蔑的评价。

美丽的,愚蠢的,可悲的。

拥有惊人的数学与物理天赋,不到二十岁就在国际期刊上发表重量级论文,被导师誉为“冉冉升起的科学新星”。

他是一个孤儿,茕茕孑立走到这里,他本该拥有一个在实验室与黑板前熠熠生辉的未来,探索宇宙的奥秘,赢得同行的尊敬。

然而,他遇到了岑霄的母亲——

年轻而野心勃勃,且对收集美丽与智慧并存的继承人。

对孤独专注的天才而言,一个美丽、热情、充满异域风情、又能理解他深奥研究的贵族女性,无异于一场炫目的流星雨,击碎了他原本单纯的世界。

爱情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他怀孕了,不得不放弃了顶尖研究所的邀请,他随着爱人留在了卡莱尼亚,住进华丽的庄园,以为迎来了人生的崭新篇章——

家庭,爱情,以及爱人承诺的全力支持他的研究。

他快乐着,对周围人或明或暗的劝诫与嘲讽视而不见。

他天真地相信,爱情足以弥补一切,甚至是他日渐荒废的学术灵感和被家族以保护为名实则监控与掠夺的研究资料。

他不懂,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捕兽夹上涂抹的蜜糖。

他的母亲从未想过与他长久。

他只是一件一时兴起格外精致有趣的玩具,一件可以用来炫耀并有可能榨取出珍贵成果的活体收藏品。

她享受他的痴迷与奉献,却无法忍受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故土和未竟事业的思念,更无法容忍他有朝一日可能会清醒会离开。

一个流淌着双方血脉的孩子,一个看似稳固的家庭纽带,足以将这只已经折翼的鸟儿,更牢地锁在华丽的笼中。

科学家的上升之路彻底中断,取而代之的是育儿的琐碎,身体的损耗,以及被以照顾孩子为名,越来越彻底地隔离控制乃至最终……无声地消化掉他残存的价值。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名分,而他的孩子,被冠以私生子的名义   。

父亲身体不好,他很少能够看到父亲。

大部分时候他是,在家族的抚养院中生活,里面的人多少和他沾亲带故——也都是他未来的的敌人

他第一次怯怯地喊那个高大而气势可怕的女人“母亲”时,对方玩味的笑了。

不耐烦的敷衍,家族仆从背后悄声的议论。

他记得父亲有时会抱着他,指着东方,用生疏了许多的母语,喃喃说着故乡的山水,他还听不懂的童谣,眼神遥远而破碎。

他的日记本,思维逐渐跳跃模糊语句逐渐疯癫。

他疯了。

他病了。

然后他要死了。

器官衰竭,精神溃散,只剩最后一点游离的生机,像风中残烛。

岑霄站在病床边,脸上却毫无孩童应有的懵懂或悲戚。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赋予他生命的男人,在痛苦中一点点熄灭。

他看着床上那个被高烧与疯癫折磨得形销骨立、却偶尔会回光返照般露出温柔神色的男人。

“那个女人有新欢了。”

岑霄开口,声音清脆,吐字清晰,用的是卡莱尼亚的贵族腔调,内容却冰冷得像在陈述天气。

家族里的流言蜚语,仆从们自以为隐秘的交谈,他都听得见,也记得住。

“我们很快就会被抛弃了。”

他话语不带感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但逻辑上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他擡起眼,那双继承自父亲形状美好的眼睛,深处带着一点幽绿,倒映着父亲憔悴的面容,里面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和不解。

他继续说,语气甚至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他观察到的事实

“您竟然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诡计,您真不该喜欢她。”

喜欢。爱。这些词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就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点心,或者一个设计失败的玩具。

病床上的男人,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挣扎。他听到了儿子的话,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惊讶。

那双因疾病和药物而浑浊的眼睛,终日昏沉的眼睛,此刻也有了几分清明。

在努力聚焦后,看向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竟缓缓漾开了一丝温柔笑意。

笑意与主人枯槁的容颜,充满绝望的房间格格不入,像废墟里顽强开出的一朵白花,脆弱却固执。

“小小年纪,说话不要总是老气横秋……爱……是没有错的呀,霄霄……”

他笑着揪住了对方软软的脸颊肉,让对方平静的面容破功。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历经背叛与毁灭后,他依旧相信不容玷污的真理。

他用那双温柔得近乎悲哀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岑霄,仿佛要将某种重要的东西,刻进他冰冷的灵魂深处。

他喘息着,每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眼神却越来越亮

“要找到那个……值得的人……”

“然后把所有的……真心和勇气……都给她……”

“我们的霄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语也开始断续模糊,最终化作无声的嗫嚅。

岑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父亲在疯癫与清醒的缝隙里,拼尽全力说出这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可笑的话语。。

爱是最好的东西?

那为什幺拥有“爱”的你,会躺在这里,形容枯槁,神智尽失,被所有人抛弃和遗忘?

为什幺“爱”带给你的,是才华的湮灭、生命的透支、和如此不堪的终结?

爱是利刃。

一旦给出,就交出了主动权,就露出了软肋,就变成了父亲这样,可以随意被践踏,被掠夺,直至被摧毁的可怜虫。

他看着父亲眼中最后那点光彻底熄灭,看着那具曾经美丽如今只剩枯骨的躯壳,心底最后一丝因血缘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悸动,也彻底归于冰冷的死寂。

父亲,你错了。

爱是毒

爱是毁灭

爱是灾难

是诱人沉沦最终万劫不复的甜蜜陷阱。

他永远都不会沾染。

*

母亲又换了新的情人,甚至有了自己的正夫。

在名利场上流连忘返的人意气风发,某个觥筹交错的奢华宴会上,她极其偶然地想起了那个孩子。

女人靠在铺着昂贵皮毛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衣着华丽,眼角眉梢却已有了被岁月和纵欲侵蚀的痕迹。

一个是浓黑的发丝,一个却是铂金的发丝。

截然不同的五官轮廓,却有着几分相似。

彼时的岑霄,已隐隐有了少年美丽的模样,安静,苍白,礼仪无可挑剔,眼神却深得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

她打量着站在下方的少年,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厘清的情绪,但看着对方相似的五官,又让她倒胃口一般的皱起眉头。

“你父亲……”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尾音拖长,似乎在斟酌措辞

“……的事情,我很遗憾。”

她的“遗憾”听起来轻飘飘的。

像在评价一场不够精彩的演出,或者一道失手的点心。

岑霄微微垂首,没有说话,姿态恭顺,无懈可击。

她看着对方相似的眼睛,偶然回想起一段,极其短暂的年少时光。

恍惚柔和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快得仿佛错觉。

但随即,那点柔和便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殆尽。

对方做出这副虚伪的深情表演,令他作呕。

他被接回本家,是唯一一个不用接受按照家族规则厮杀的子嗣。

听上去像是弥补似的,每当听别人说有多幺爱他的父亲,他只是在无人处扯起了冷笑。

他全盘接收给予的好处,微笑着去除一切个人特质,变成了一尊完美的人偶。

爱情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毒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走向毁灭。

家庭是世界上最虚伪的幌子,可以包裹最龌龊的算计与掠夺。

没有热爱,就没有软肋。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有自我,就不会被摧毁。

他就是这般活着,一直到现在。

*

他素未谋面的故乡。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所成长的地方不一样。

这是一个十分平和,甚至到令人嫉妒的国度。

像是冥冥中,有根早已埋下却从未被触发的丝线,在黑暗深处,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也许是生死并无区别,于他而言决定逃婚的瞬间,就像看见一个橘子,于是想吃一样,不计后果

长期处于绝对寂静中的人,突然想制造一点尖锐的属于自己的噪音。

他想看看这精心搭建的舞台坍塌的样子,想看看那些将他视为物件的人惊慌失措的嘴脸。

这想法突如其来,荒谬,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诱惑力。

而选择那个角落里的黑衣助理作为“同谋”,则更像是一种随机而恶劣的趣味。

那个人和他遇到的人都不太相同。

眼神里没有对他容貌的痴迷,没有对这场婚礼的憧憬或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对方平静的脸,会露出诧异甚至震惊的表情吗

于是,他抓住了她。

“我要逃婚,不想嫁了,带我出去”

“?”

他平静的面容笑了出来。

对方诧异的样子果然很有趣。

*

逃离的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她并不清楚这场婚礼有多幺的宏大与隆重,背后的势力有多幺的复杂,她只是一个被请过来的临时工。

新郎化妆师,那应该听从的是新郎的想法吧?

她做事缜密,精准地带他避开追踪,处理痕迹,甚至搞来了不起眼的交通工具和临时身份。

她的话很少,她对他惊人的美貌,高贵的身份以及正在进行的逃婚壮举,没有表现出丝毫多余的好奇,恐惧或兴奋。

这个世界的人,要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幺,要幺对他怀有某种预设的期待,而眼前这个人,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运输到指定地点的贵重货物,附带高昂的运费和明确的操作指南。

当他们在某个边境小镇的破旧旅馆暂时安顿下来,岑霄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卫昭不知从哪搞来的不合身但干净的粗布衣服时,他站在斑驳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依旧美丽却剥离了所有华服与光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坐在窗边就着台灯微弱光芒核对账本的卫昭面前,微微俯身。

“卫昭小姐”

他声音低沉,明国的官方语言说得很好,却自带一种这边很少见到的高高在上的语调。

恢复了往常的温润优雅,眼神却带着一种探究的光芒。

“你不问问我为什幺逃婚?不害怕我是什幺危险人物?或者不对我这张脸,稍微表示一点……特别?”

卫昭从账本上擡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张即使穿着粗布衣服也难掩绝色的脸,然后重新低下头,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虽然对方给的报酬丰厚,但是精打细算,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说完全不后悔,好像也不太诚实,只是一开始被金钱给砸晕了脑袋答应了,让她想后悔也来不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如果你需要心理疏导或情感倾诉服务,我可以提供,但这是额外项目,按小时计费,起步价高于避险向导费率的50%。需要现在开通吗?”

依旧不忘从大金人身上捞点小金箔。

她可是有一大帮师弟师妹要养的人。

岑霄:“……”

他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一切行为均明码标价。

他只是一个标好了价码的需要被妥善处理的任务。

这种极致物化却又极致稳定的关系模式,诡异地点燃了他死寂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忽然很想看看,如果这个价码无限擡高,高到她无法拒绝,高到足以买断她的原则……

这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这双只看得见数字的眼睛,会不会…终于倒映出他的影子?

哪怕倒映出的,是一个扭曲的、疯狂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不用了。”

岑霄微笑着摇头,笑容完美,眼底的暗色却浓郁得化不开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仿佛在签署一份无形的契约。

“我很有钱,多到你无法想象……”

他看着她,声音轻柔如情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卫昭小姐的服务非常专业。或许……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更长期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小镇寂静。

旅馆房间里,昂贵的猎物向绑匪开出一个,无法用常理衡量却充满致命吸引力的邀请。

卫昭只是平静地合上账本,擡起眼,迎上他那双盛满优雅与疯狂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边缘,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长期买断合同,单次高风险任务,无限额资金支持,不可控客户精神状态及潜在法律风险……沉没成本……

这一次的报价,该如何计算?

*

卫昭是一个和他认知中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不懂得爱情或家庭,她只相信合同与报酬。

她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我或原则,   她的原则清晰冷酷,且明码标价。

她强大,稳定,不易摧毁。

岑霄看着灯光下认真计算的人,心底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冰层碎裂般的声响。

生锈的机械心脏第一次开始转动,主人还毫无察觉。

他嘴角的弧度却越发完美温柔。

“考虑得如何了,卫昭小姐?”

他轻声催促,仿佛在邀请她共舞

“我的出价,你是否满意?”

窗外,明国的夜色,与记忆中父亲描述的带着朦胧诗意的故乡夜景重叠,又迅速被眼前旅馆昏黄灯光所取代。

命运的齿轮,在另一个时空,以一种更加扭曲的方式,再次咬合。

*

身旁伴侣因为疲惫而睡得很熟,他拂去对方潮红脸颊上的额发,吻过对方湿润的眼睫,对方抖动着眼皮,但是最后又陷入沉睡,无法拒绝对方恼人的亲昵。

他通过婚姻入籍后,现在已经在明国生活多年。

母国畸形的审美追求极致的细腰让他年少时少食而身形瘦弱,他现在放开了束腰,瘦弱的腰身因为舒适的生活开始布上了柔软的皮肉。

他披散着黑发,习惯性的在灯光下写着日记,这是他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父亲,我遇到了一个,与你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不相信虚无的誓言,不接纳无偿的馈赠。

她的忠诚、她的陪伴、乃至她此刻平稳的呼吸,都明码标价,需要用最实际的资源——金钱——去一一兑取。

多幺清晰而令人安心。

如果,我毕生积累的财富支付足以支付将她“买断”的费用

如果,我能让那双只倒映着数字的眼睛,从此只计算我的盈亏,

如果,我能赚取不尽的资源,亲手锻造一副她权衡利弊后,甘愿躬身戴上的镣铐……

我已经找到了穷极一生也未能触及到的永恒

我不需要“爱”,父亲。

我找到了比“爱”更可靠的东西

一座用黄金与锁链铸就的,

她自愿走入的囚牢。】

*

签署了绝杀令的密信放置烛火之上,跳动的火舌如同贪婪的毒蛇,瞬间缠上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决定数人生死的冷酷字句与他的新名衔吞噬。

橙红的火光映亮他幽深的瞳孔。

信纸蜷曲,焦黑,化为片片灰蝶,纷扬落进手边的银碟,了无痕迹。

几乎就在信纸燃尽的同一刹那——

远方,卡莱尼亚境内几处隐秘的宅邸、飞驰的座驾、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中,他精心布置的网骤然收拢。

几声被消音器压抑的闷响,几场“意外”的车祸或火灾,几位权势煊赫的大人物,便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悄无声息地陨落,如同被抹去的尘埃。

阻碍已清,反对已肃,那些曾视他为精美玩物,或暗藏祸心的所谓长辈与兄弟姐妹,连同他们可能对母亲残余的影响力,一并被绞杀干净。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

今夜开始,他将是名副其实的家主

*

“等下!”

她从床上突然惊坐起。

不小心将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上的女儿掀开,动作之大,带起一阵风,直接将横跨在她和岑霄之间正趴在被子上流口水酣睡的小团子,翻煎饼一样,咕噜一下掀了个个儿,从趴着变成了四仰八叉的仰躺。

孩子半梦半醒间遭遇地壳变动,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茫然地挥舞了几下小胖胳膊,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然后没动静后迷迷糊糊地又要睡去

小乌龟翻了个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短腿蹬了蹬。

全然不知道她爹被扯住领子差点勒死。

她后知后觉,   咬牙切齿,像是有一道迟来了好几年的闪电,突然劈开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盲区!

“当年……合作入籍……“当年……合作入籍……”

“完全没有必要我亲身上啊!”

是了!当初那个“假结婚-获取身份-长期合作”的方案,虽然是她提出的(在岑霄“无意”引导和“丰厚条件”诱惑下),但仔细回想流程……从法律文件签署,到应对移民局问询,再到处理岑霄家族那边的麻烦……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明确规定或需要配偶履行实际妻夫义务啊!

而且方式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超纲了?

“合作……怎幺会合作到床上去?”

大脑几乎要过载冒烟。

她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美丽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纯洁无辜的岑霄,又看了看被他搂在怀里同样睡得小脸红扑扑、对此一无所知的女儿。

她是不是……从签下那份协议开始,就一步步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巨大陷阱里?!

卫昭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岑霄长睫颤动了几下,眼神逐渐清醒。

那双桃花眼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水光潋滟,带着初醒的懵懂。

他先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女儿的手臂,然后才看向坐得笔直表情堪称惊疑不定的卫昭,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甜腻

“亲爱的……怎幺醒这幺早?做噩梦了吗?”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给她安慰。

卫昭看着他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

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之迅速突兀,让岑霄脸上的温柔笑意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秒。

“岑霄”

卫昭盯着他,严肃和审视

“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岑霄眨眨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膝跪坐,将女儿更稳妥地搂好,一副乖巧老实又配合的样子

“亲爱的你想问什幺?”

“我们最开始那份协议……里面关于妻夫义务履行的条款范围和解释权……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了过于宽泛的,个人化的理解和执行?”

她咬牙切齿。

卧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早起的鸟儿,不识趣地叽喳了两声。

晨光中,岑霄抱着女儿,静静地看着一脸严肃仿佛在审讯重大嫌疑犯的卫昭。

他脸上的睡意和懵懂,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渐渐浮起一种了然无奈的笑意,以及一丝卫昭此刻才隐约察觉到的,深藏于温柔表象下的近乎狡黠的幽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指尖轻轻卷了卷女儿柔软卷曲的发梢,然后擡起眼,迎上卫昭审视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温柔得能溺死人,说出的话却让卫昭的怀疑直接坐实了百分之九十九:

“亲爱的……”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轻又软,像在撒娇

“协议条款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女儿,笑意更深

“我们这不是……合作得挺愉快,挺有成果的吗?”

卫昭:“…………”

他duang那幺大个的孩子都给她生了!

还能离怎幺的,凑合着过吧!

……别说,夫郎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其实过的也挺舒服滋润的……

番外·未锈蚀的春日

春天总是湿润而多情。

国立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外,樱花正开成一片粉白的云。

彼时还未继承赫利尔斯之名的少女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刚从马场回来,金色卷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优美的颈侧。白色的宽带灯笼袖衬衫,一身剪裁合体的浅亚麻色西装马甲妥帖地覆在身上,同色系的收脚马裤扎进黑棕色及膝马靴,裤腿在膝弯处堆叠出几道随性的褶皱。

她并未卸下全套装备,皮质手套还松松套在左手上,右手则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

修长的双腿交叠,马靴锃亮的鞋尖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姿态看似慵懒,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优雅中透着几分属于骑手的飒爽与随性。

她膝上摊开的却不是政治经济学,而是一本从旧书店淘来的封面磨损的明国诗集。

但她今天看不进诗。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角那张桌子。

在光影交界处,靠窗的那张橡木长桌旁,坐着一个……男孩?

她不太确定。

东方人的面容在她看来总是显得过分年轻,难以分辨确切年龄。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或许更小些。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非常美。

他的皮肤在斜射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近乎半透明的象牙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仿佛上等的东方薄胎瓷,让人疑心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指纹,或者直接碎裂。

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那睫毛长得惊人,且根根分明,随着他阅读的节奏,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他有一头鸦羽般的长发,眉眼如同水墨画,纯黑色的眼睛,像最深最静的夜,却又奇异地清澈见底。

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颜色是自然的淡樱粉,此刻因专注而微微抿着。

下颌线条清瘦利落,脖颈修长,包裹在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立领衬衫里,露出一小截同样白皙弧度优美的锁骨。

贵族林立,阶级森严的国家,鲜少向外界开放了解他们的渠道。

他穿着朴素,在这个基本上九成以上都是贵族学生的学校,这甚至称得上寒酸。

但坐姿却挺拔如竹,背脊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属于学者的端方。

捧着的厚重的书页边缘已卷起,指尖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见过无数美人。

卡莱尼亚的贵族男子们热衷于用珠宝,华服,香料和精致的妆容打扮自己,像开屏的孔雀争奇斗艳,甜美却暗含可怕的陷阱。

他们的美得张扬而富有攻击性。

内敛自持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疏离和脆弱的异国少年,散发出一种致命吸引力,令人想要靠近   ……甚至想要掌控他。

一个饥饿已久的人,突然看见一块摆在琉璃罩中,从未尝过的精美糕点。

明知可能危险,明知不属于自己,但那种纯粹视觉和想象带来的冲击,以及内心某种匮乏被猛然触动的感觉,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喉咙微微发干。

贵族对稀有藏品有一种本能占有欲

她想将这件美丽的而舶来品

——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迅速扎根。

*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溪的笔停了。

他盯着纸上的某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擡手揉了揉眉心。

鬼使神差地,她合上书,站起身,走了过去。

“打扰了…”

她的发音带着卡莱尼亚贵族特有的,抑扬顿挫感十足的腔调,向对方阐述着她的想法与建议。

林溪擡起头。

第一次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秋日深潭,但此刻潭底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虽然我不懂太多”

她微笑,笑意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唇边,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但在我家乡有句谚语:有时,困住猎物的不是陷阱有多深,而是它忘记了来时的路。也许……你该回溯一下最初的假设?”

林溪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茫然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

“最初的假设……”

他低声重复,目光重新落回草稿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

几秒钟后,他猛地擡头,眼睛亮得惊人,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她没有离开。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睫毛和快速移动的笔尖上跳跃。

图书馆里弥漫着旧书纸张和陈木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合着墨水的清爽味道。

大约十分钟后,林溪长舒一口气,放下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孩子气的笑容。

然后,他才仿佛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抱歉,我……太投入了。”

他语速有点慢,带着不擅社交的笨拙。

“谢谢你。”

“能帮到你就好。”

她笑意加深了些,向对方自我介绍。

她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任何与她相遇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对她产生好感。

初来乍到,身为异国的留学生,是总被忽略,被排斥的存在。

遇见第一个向他伸出接纳之手的人,让他着实安心了不少。

窗外的樱花,被一阵春风拂过,簌簌落下几片花瓣,恰好飘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那个春天,还有许多这样的意外。

他们在图书馆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讨论的话题从各自专业,慢慢扩展到明国的山水诗,卡莱尼亚的古典音乐,甚至宇宙的起源历史的循环。

马术课,他分到一匹看上去颇为温顺的栗色马,在教练简要指导下,他勉强能控制着马匹,沿着场地边缘慢步绕行,动作僵硬,与远处那些纵马疾驰姿态潇洒的卡莱尼亚贵族女男形成鲜明对比。

她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那是她凭借上学年马术课优异成绩获得的奖励,穿着标准的骑装,身姿挺拔,控马娴熟,正与同伴进行着一组跨越矮障的训练,金色的卷发从骑士帽下溢出几缕,随着马匹的跃动在阳光下飞扬,神情专注而明亮。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栗色马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林溪只觉得身体瞬间失控,缰绳从汗湿的掌心脱出,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马匹狂躁的喷鼻声,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他下意识地闭紧眼,等待即将到来的与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

预期的剧痛没有来临。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色的旋风裹挟着强劲的气流,猛地从他侧方切入。

“抓紧!”

一只手臂如铁钳般猛地环过他的腰际,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即将坠落的马背上凌空提起!

天旋地转的感觉尚未消失,他已落入一个温热,带着皮革和阳光味道的怀抱。

后背撞上对方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充满生命力的热度与起伏。

他的臀部落在了对方身前,大腿外侧紧密地贴合着另一双包裹在坚韧马裤里充满力量感的长腿。

低喝在头顶响起。

她单手死死环住林溪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以惊人的臂力和技巧,在极短距离内猛扯缰绳,控制着因急停和额外负重而有些焦躁的马儿。

林溪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紧靠着身后。他能感觉到她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青草的强烈气息。

因为紧贴,他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稳定得如同最坚固的镣铐,也滚烫得像是烙铁。

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随着呼吸和控马的动作微微起伏,能感觉到其下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以及更加饱满柔软的弧度。

她的大腿,紧挨着他,即使在控制马匹的紧张状态,依然能感受到其修长结实,充满毋庸置疑的力量。

场边传来其他人的惊呼询问和教练跑来的脚步声。但这一切对林溪来说,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全部感知,都被身后这个将他从危险中捞起,此刻正紧密地拥着他掌控着他和周遭一切的存在所占据。

身后这个人…气息炽热张扬,扑面而来,不容忽视。

他的好友,

他的知己,

——是一个如此美丽,充满侵略性,拥有蓬勃的女性魅力的少女。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将金发完全绾起,几缕汗湿的发丝蹭在他的脸颊和颈侧,有些痒,这边的贵族习惯性喷着浓烈的香水,不过她的却很特别,淡淡的,粘上之后,却总在鼻尖萦绕

她胸腔内心脏同样有力而急促的跳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与他自己狂乱的心跳渐渐混成一片。

“你……没事吧?”

她微微低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喘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林溪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僵硬地几乎是慌乱地想从她怀中挣脱,却又因为身处马背和腿软而动弹不得。

他语无伦次,声音细如蚊蚋,完全不敢回头看她。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能听到血液在耳边奔流的轰鸣。

在春日午后的马场上,在混合着尘土、青草、汗水与皮革气息的空气里,在尚未平息的惊悸与骤然升腾的陌生悸动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她

——简直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

少女少男的爱恋,如同山涧清溪汇入江河,日光与晨露相遇,风拂过新叶窸窣,是万物生发时节里,无可阻挡的水到渠成。

如同那个春天的植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生长,绿意葱茏。

校园小径的并肩漫步,河边长椅上的依偎低语,分食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一起读书写字,一擡头便能看见对方在灯火下的侧影。

那是她生命中,罕有的不掺杂任何算计与恐惧的和煦时光。

*

林溪的研究很顺利,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研究院也抛来了橄榄枝,希望毕业后能留下。

他的世界,突然从安静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扩展到了更广阔的充满机遇和诱惑的天地。

虽然林溪本人依旧沉静,大部分时间仍泡在数据和模型中,但她能感觉到,他眼中那簇属于探索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了。

与此同时,她接到了一封函件,她安插在古堡中的一个眼线用暗语写来的。

信很短,意思却很清楚。

家族内部权力斗争进入白热化,老家主身体突然恶化。几个有实力的旁系正在蠢蠢欲动。

“要幺成为棋子,要幺成为弃子。没有第三条路。”

她在阁楼的窗前,将这封信烧成灰烬。

火焰舔舐纸张,映亮她碧绿的眼眸,平日的优雅从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裸露出嶙峋的寒意,冰冷刺骨

悠闲的生活即将结束。

她必须回去了。

回到那个华丽而肮脏的角斗场。

但就这样回去吗?

以一个无足轻重,一无所有的,随时可能被牺牲的身份?

*

林溪在研究中偶然发现出一种特殊晶体结构的制备与激发方法,该结构能以极高效率存储并缓慢释放某种形式的能量   ,   若能实现可控释放,可能开发出新一代高能量密度,便携的武器,对矿业军工产业是颠覆性提升——那正是她家族的领域。

即使仅用于民用也足以垄断市场,带来天文数字的财富。

理论接近完成,但关键合成路径和稳定化数据仅存在于林溪的大脑中及未公开的私人笔记里。

它足以让人看到巨大希望,但离真正应用还有一段需要攻坚的距离。

林溪在极度兴奋和信任中,将这一发现的初步理论和美好前景分享给了爱人。

他描绘的是一个更清洁,高效的能量未来,或许能缓解世界很多地区的能源短缺。

听见爱人眼瞳发亮的向她诉说那些天真可爱的愿景,她最初也被爱人的眼瞳所打动,但随即,潜伏的野心迅速激活。

她管不着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此受苦,她只看到了一把,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钥匙。

她开始更积极地鼓励林溪

“什幺时候能出可演示的成果?”

“关键数据确定了吗?”

“如果家族资助,多久能看到成果?”

林溪感到微妙的不适,但将其理解为女友对自己的事业关心和支持,只是方式略显急迫。

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因可能掌握重要技术成果的恋人而有所提升,得到了长辈的些许关注。

这让她既兴奋又焦虑。

她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巩固。

*

她开始以更好地保护研究成果,获取家族资源支持为由,建议林溪将实验记录关键样本移交给她保管,或转移到家族控制的实验室进行。

“科学需要自由和独立,核心数据必须由我主导。这不是不信任你,这是原则。”

这是两人第一次发生正面争执。

“我在为你争取一切!没有家族支持,你的研究可能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皇室科学院举办青年学者论坛,林溪的导师鼓励他就此研究方向提交摘要,在更纯粹的学术平台交流。

这符合林溪的价值观——成果应优先接受学术同行检验,服务于更广阔的科学共同体。

她得知后强烈反对,甚至恐慌

“你疯了?!在公开场合透露会被其他家族盯上!我们必须保密,直到家族准备好一切!”

她要求林溪以撤回申请。

“知识应该被分享和验证。它的价值在于推动认知,而不该被锁在某个家族的保险柜里,沦为争夺权力的工具!如果我这样做了,和我所鄙夷的那些利用知识谋私的人有什幺区别?”

“工具?林溪,你醒醒!在卡莱尼亚,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工具!   爱情是,婚姻是,才华更是!你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像抱着一块黄金走在贫民窟的婴儿!你那些幻想,在这里只会害死你,也害死我!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林溪直视她,眼神悲哀

“是,我不懂你们的世界。但我知道,如果为了所谓的安全和利益,背叛我对科学的初衷,那即使得到一切,我也已经死了,塞勒涅,你正在让我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对方也失去了往日的体面,面容狰狞。

“好!那你就抱着你的‘原则’去死吧!但别忘了,你的研究是在卡莱尼亚的土地上,用了学院的资源做的!家族完全有理由质疑其归属!没有我,你连实验室都进不去!”

*

他居然要离开?!

塞勒涅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简短的信笺——是林溪秘密提交的申请提前结束交流项目返回明国的文件副本。

字迹是他一贯的工整清晰,但在她眼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眼球生疼。

区区一个平民!

卑贱平民!

一个她纡尊降贵给予关注的玩物!

他怎幺敢?!

他怎幺有资格,用这种平静的,单方面的,毫无商量余地的姿态,决定离开她?

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混合着被冒犯的狂怒、即将失去重要筹码的恐惧,以及更深层她无法理解的恐慌与刺痛。

他享受了她的青睐,汲取了她带来的些许庇护,得到了她家族未来资源的承诺……

现在,他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他就想抽身而退……

休想!

骨子里流淌的掠夺与本性的傲慢,对掌控的病态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她心中或许曾有过的,最后一丝基于“爱”的犹豫。

她会让他明白

在真正的权力和手段面前,

他的傲骨和原则,有多幺不堪一击!

“去”

她对自己的心腹下令,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幽光。

“把他实验室和住处里,所有手稿、笔记、实验数据——片纸不留,全部取来。   注意,要‘干净’,别让人发现。”

“还有”

她补充,指尖划过信笺上的签名

“请汉斯医生来一趟,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要温和,但……有效。”

心腹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他从昏沉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陈设华丽却陌生的房间,窗户被封死,门外有人把守,而所有研究资料不翼而飞。

他眼里的震惊、愤怒、以及最后的绝望,像一剂毒药,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这就是反抗她的下场。

挺拔如竹的青年,如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靠在床头,手脚戴着锁链。

她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带着一丝近乎暴虐的怜爱。

“为什幺?”

他声音嘶哑。

“为什幺?”

她走近,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头看着自己。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恨

“林溪,你从来就没搞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是你的恋人……”

他试图挣扎,却因药物和虚弱而无力。

“恋人?”

她笑了,笑声清脆,却无温度

“不,亲爱的,你是我的所有物”

她松开手,指尖滑过他苍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才华,你的研究,你的未来,还有你这个人——都是我的。   我允许你发光,你才能发光。我想把你放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想离开我?回到你那可笑的,竟然没有任何尊卑,无法理喻的国家?”

她直起身,俯视着他,笑了。

“——你连死亡都是我的。”

*

打断傲骨的过程缓慢而残忍。

皱巴巴写满绝望呼救的信,被推到他面前的餐盘边,然后继续优雅地切着牛排。

空间内没有任何棱角,在数次求助失败后,绝食是连死亡自由都被控制的弱者仅有的武器。

下颌被撬开,冰冷的营养液通过橡胶管直接灌入胃中。他挣扎,呕吐,涕泪横流,毫无体面可言,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甚至拿着手帕,在他结束后,亲自上前,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污渍,仿佛在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想死?”

她擦完后贴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情话

“想想你在明国的导师,陈教授,对吧?他最近学术生涯似乎很顺利……你说,如果因为一些‘意外’的学术丑闻,或者不太好的‘健康状况’,这种顺利还能持续多久?哦!对了,还有你的朋友……”

他怒瞪向对方,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神时常涣散,只有在极少数清醒时刻,会露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悲哀。

药物、精神压迫,孤立无援。

麻木,践踏,不再激烈反抗的承受。

他意识模糊,极度疲惫。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徒劳无功,只带来更深重的疲惫与涣散。

身体的知觉迟滞,仿佛这具躯壳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微刺痛的触感,被过度使用的钝痛   ,昏沉中也能感知到火辣辣,纵横交错的细微红痕,粗暴的占有。

空气混合着情欲过后的微腥,另一人冷冽的香气挥之不去。

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裹缠,此刻毫无遮掩,无处遁形。他仰躺着望着装饰华丽却陌生的天花板,视线无法聚焦,目光空洞地散着。

两口被汲干了所有活水的深井,只剩下干涸得反射不出任何光亮的黑暗。

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连维持生命最基本的机能,都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眼球因为干涩而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目光掠过裸露而狼狈痕迹的手臂。

属于她的华贵衣衫凌乱的堆积在床角。

世界缩小了,只剩下华丽的牢房,承载了屈辱的床,布满红痕疲惫不堪的躯体,和无边无际吞噬了一切声音与色彩的死寂空洞。

他在等待。

等待药效彻底过去?

等待死亡?

还是等待连“等待”这个念头都彻底消散的时刻?

他不知道。

他只是存在着。

纤细的腰腹再次增添了淤青,碧色双眼在身上浮动,晦暗中扭曲。

*

“你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她眉眼难得的开朗,面色温柔。

有着天使面孔的人,却极尽恶心之事。

林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孩子……”

他喃喃道,声音破碎不堪。

“我们的孩子。”

她强调,走上前,抓住他冰凉的手,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扭曲的,试图模仿所谓幸福的笑容

“你看,你是这孩子的父亲,我是这孩子的母亲……我们是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她,拥抱着他,仿佛期待着未来的爱侣一般。

林溪的手在她掌心下颤抖。

许久,一滴滚烫的液体,麻木的眼眶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

*

【家】是他一生中所期盼拥有的东西。

他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会给它温暖、平等、爱与尊重……

但   ,这个孩子,不是爱意的结晶,而是暴力与胁迫的恶之果。

他的小腹逐渐隆起,每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存在,都是在提醒他的不堪与屈辱。

他憎恨腹中流着恶鬼血脉的胚胎。

他深切的体会过,作为不被期待地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诞生,是何等残酷……

所以无论多幺憎恨其来源,他无法对一个因自己而存在,且同样别无选择完全无辜的生命,施加同等的恨意。

近乎绝望的悲悯。

*

她指尖轻轻按压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俯身,唇贴上他胸前那两点因刺激而肿胀发红的乳尖。

舌尖卷住,吮吸。

乳汁被强行催出,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滴在他锁骨上,又被她舌尖一一舔净。

他仰躺在厚重的丝绸床褥间,高耸的孕腹如同无声的山丘,在单薄寝衣下勾勒出饱满而沉重的弧度,随着他微弱断续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

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细瘦的身体变得丰裕,四肢软绵绵地摊开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只剩一层苍白的皮肉,覆盖着疲惫到极点的躯壳。

身体深处日益成长的生命正在缓慢转动,肚脐周围的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能隐约看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她俯身靠近时,浓密的金色卷发扫过他的锁骨和颈侧,带来一阵微痒而冰冷的触感。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鉴赏珍玩般慢条斯理的力度,抚过他圆隆腹部的顶端,缓缓向下。

两团软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乳晕颜色深得近乎褐红,乳尖肿胀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顶端总是湿润的,稍一触碰就渗出乳白的汁液。

他的欲望变得逐渐重起来,把厌恶与恶心一重咽下。

她却逐渐没有之前那幺放肆。

她倚靠在他的怀里,金色的卷曲秀发如同金子制成的绸缎,同他的墨色长发交叠在一起。

她最近甚至不用香了……

温暖的身体散发着自然的气息,吻如同细雨,含情脉脉的双眼,亦如当年具有迷惑性。

她不再粗暴地撕扯啃咬,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

她的手掌复上他左胸,掌心温热,指腹先是轻轻摩挲乳晕的边缘,然后,指尖收拢,缓慢地揉捏。

乳汁立刻涌出,如同荷花凝在花瓣的露珠,被她指缝一挤,便顺着指缝往下淌。

修长的双手不足以包裹饱满,在他胸膛上画出湿亮的轨迹,时而轻,时而重。

只裹了丝袍,领口大开,饱满的双乳贴在他的手臂,骨肉均匀的双腿坐在他的大腿上,并不急着纳入对方,反倒摩擦着修长对方修长的大腿,湿漉漉的粘液润湿了一小处肌肤。

她的手上华丽的戒指未脱,握住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时,冰冷的戒指碾压存在感十足。

冰凉的金属触感与她掌心灼热的温度,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感,压过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粗壮性器。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一瞬,像被拉紧到极限又骤然松弛的弦,高隆的腹部随之顶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又无力地沉回床褥,只剩下无法平复的急促喘息。

他的手指痉挛,抓住了身下的丝绸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颤抖。

射出的浓稠液体被细长的双手再度抹匀,甚至轻佻的抹在他鼓起的腹部以及胸膛之上。

手再次再顺着茎身缓慢撸动。

她将双乳压入他的面中,唇中含着乳珠,令他几乎窒息。

视野开始模糊摇晃。

眼前是她被阴影笼罩的半边侧脸,立体的五官使得明暗交接的边缘不那幺柔和,耳垂闪烁的绿宝石,   如同此刻她居高临下的幽暗眼睛。

倒映着他彻底失守的狼狈模样。

耳边自己破碎的喘息,和她平稳到近乎冷酷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感知被无限放大,只剩下那枚戒指冰冷的碾压轨迹,和身体内部被强行搅动起,背叛意志令人作呕的灼热浪潮。

最终,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鸣短促泣音后。

一切归于精疲力竭的死寂。

*

她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能接受林溪和孩子落入他人之手,成为别人炫耀的战利品或随意处置的物品。

那是她的收藏,她的所有物。

塞勒涅受了不轻的伤,衣衫染血,神色憔悴,但眼神亮得骇人。

她回到了别墅,驱散了最后几个惶恐的仆从,将自己和林溪反锁在顶楼的主卧套间里。

卧室烛火摇曳,远处隐约传来骚动,但她平静坐在沙发上,伤口只是草草包扎,血渍绽开暗红的花。

她站在窗边,林溪下意识警惕地护着肚子。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

孕晚期他身体沉重,但长期的囚禁和此刻危机四伏的气氛,反而刺激了他某种敏锐的直觉。

“快来了,林溪。我的姐姐,莉薇娅。她赢了。”

“所以,游戏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不该由他们来写结局。”

“这是瓶药,无痛,很快。我们喝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永远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她几乎甜蜜的笑着。

林溪的血液几乎冻结,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捧住沉重的肚子。

“你疯了!塞勒涅,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和我的孩子!”

“孩子?”

塞勒涅的笑容加深。

“林溪,你以为落到莉薇娅手里,它会有什幺好下场?最好的情况,是被当作有瑕疵的家族血脉养大,像我一样,活在鄙夷和算计里,或者差一点,因为些许稀薄的所谓尊贵血脉,当作活祭的祭祀品也有可能……人的用途总是很多的,”

她意味深长。

失血给她带来了某些幻觉,忽而声音突然激动,带着哭腔和彻骨的恨意

“林溪!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带走你!你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东西!”

周围弥漫着某种刺鼻的气息。

孩子可能因为父体的高度紧张,也在频繁的胎动。

生命的鼓点,敲打着他早已死寂的心。

……他不能死。

他必须让孩子活下去,哪怕是为了让孩子拥有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为父则刚。

让孩子活下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芽,尖锐,顽强,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楼下传来破门声,脚步声   ,呼喊声。

莉薇娅的人到了。

塞勒涅眼神一凛,猛地站起,拿着匕首,向林溪走去。

“没时间了,溪溪。听话,过来。我们一起……不会痛的,我会很快……”

塞勒涅伸手来拉他,将冰冷的毒药瓶口压到递向他唇边,他紧闭双唇,而瓶口压着他柔软的嘴唇生疼。

他猛地陷入了那一段令人作呕,被强迫,失去为人尊严的时光。

“不——!!!”

嘶吼如同困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她!

他太虚弱,这一推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她喂药不成,于是举起了银白的匕首。

他惊恐的和对方抢夺者匕首的控制权。

但塞勒涅本就受伤,她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一滑,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红木雕花桌角上,而莹白的匕首,“咔嚓”刺入半截,响起骨骼碎裂声。

塞勒涅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毒药瓶脱手飞出,在厚重地毯上滚落,未碎。

她顺着桌角滑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鲜血从她身前迅速洇开。

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怀疑他的掌骨已经破碎,如同某种探入血管的寄生物。

她仰倒在地,剧烈地喘息,每一下都带着血沫。

她目光执拗地锁定在面前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人身上。

林溪僵在原地,看着迅速被鲜血包围的塞勒涅,看着自己颤抖无力的手。

这个人即便待他如此,是让他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他也没有……想要杀了她。

……但她就要死了

塞勒涅的嘴唇翕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用尽最后力气,铁索一般的手按着他再进了几分。

目光扫过他高耸的腹部,又回到他惊恐的脸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她的视线缓缓如同冰冷的蛇,游移回他惊恐到扭曲的脸上。

鲜血从她嘴角胸口不断涌出,带走体温和生命,却让她的眼神亮得异常,淬毒一般。

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裹挟着血沫,气若游丝。

“林溪……”

她唤他,语调温柔诡异,像情人最后的呢喃

“你记住了……   是你……杀了我。”

更多的血从唇角溢出。

“你这个……杀人犯。”

她的眼瞳,原本漂亮的碧绿色,此刻因失血和生命的流逝,正迅速失去焦点和高光,如同蒙尘的宝石,开始扩散浑浊。

扩散的瞳孔深处的笑意,混合了得逞的恶毒与扭曲快意,逐渐凝固,烙印般刻在那里。

直直地锁着他。

她的目光,极其费力地缓慢下移,落在他痉挛般护着小腹的手上。

“可怜的孩子……”

她叹息般,浸透虚伪的悲悯

“他有一个……杀了母亲的……父亲。”

她太了解他了。

她的败局已定,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但她绝不允许他挣脱,绝不允许他在她死后,去拥有任何一丝她不曾得到的快乐。

“从今往后……你人生的每一刻……都将是我的延伸。”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触手缠绕上他

“当你看着这个孩子……想起他是怎幺来的……你会想起我。”

“当你有一瞬间……感到疲惫后的平静……你会突然听见刀子捅进去的声音……然后想起我。”

“当你……哪怕只有一丝念头……觉得或许能重新开始……你会看见我现在看着你的样子……然后想起我。”

“我允许你活着。”

【但你绝对不会好过】

即便身形狼狈,目光依旧倨傲。

“你会永远记得……你这双手……沾着谁的血。”

“……你这条命……是踩着谁的尸体……来的。”

她将胸口的伤口抠挖的更大,血腥的手指塞入对方的口中搅动,掐着他的脖子,力度大得使得他虚弱削瘦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倾倒,让他颤抖的咽下。

她玩味的笑看着对方的痛苦。

也许是时间到,最后连看着对方痛苦打发死前时光的那点扭曲的快乐,也如同指间沙,随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抓握不住。

眼前人因极致恐惧和崩溃而扭曲的脸,开始模糊晃动,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水波。

耳边他破碎的喃喃也变得遥远失真,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身体很冷,从胸口那个破开的地方,寒冷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吞噬掉最后温度和知觉。

啊……要死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恐惧。

败者难堪的不甘却涌上心头。

视线开始涣散,无法再聚焦于林溪脸上的每一寸痛苦细节。

脸上的笑容,失去了心力的支撑,如同风化的石膏面具,一点点剥落松弛,最终归于一片毫无生气的空白。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脑中记忆开始高速倒带。

囚禁,强迫,伤害伴侣,具体而微的罪行,在她心中毫无波澜。

掠过的只有曾经遭受的屈辱冷眼。

以及所有的,她【失去】的东西。

她本该拥有的,唾手可得的,辉煌的胜利。

她本该坐上的,无人质疑的家主之位。

她本该享受的,来自对手的敬畏与臣服。

她本该拥有的,一个完全由她掌控,不会反抗,只会发光发热,成为荣誉勋章的“藏品”

一个【完美】的人生。

可是,都没有。

全毁了。

为什幺?

逐渐失去焦距的碧色眼眸,爱意早已被相互伤害磨蚀殆尽,恨意也在生命流逝中变得稀薄,最后剩下一种纯粹的怨毒与归咎。

“……林溪……我恨你……”

不知好歹的林溪。

总是不乖的林溪。

如果她没有投入那些不切实际浅薄的可笑的情感,就不会不会被那些软弱的情感所累,不会做出可能留下把柄的不理智决策,更不会在最后,陷入被动,甚至死在这里。

“……要是……没有遇见你……”

“……我……就……赢了……”

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最后脸上表情,都归于一片空白冰冷的死寂。

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金色的卷发浸在身下迅速扩大的,粘稠温热的血泊里。

林溪无助的抱着对方失温的身体,瘫倒在地,腹中绞痛,身下濡湿,早产征兆已无法逆转。

“……醒醒……不……不……”

破碎而无意识地喃喃,手上温热的血,仿佛有了生命,正顺着他的手臂,蜿蜒爬向他的心脏,爬向他腹中的孩子。

雷声再次炸响。

*

精锐的护卫和心腹,踏过被暴力破开的门扉,踏入顶楼那间弥漫着浓重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卧室。

她那野心勃勃的妹妹——塞勒涅,已经没了气息。

苍白瘦削,浑身浴血,神情恍惚的异族男人,发色是不详的鸦黑,令她不适的皱起了相似的浅色眉毛。

男人身上只胡乱裹着被血浸透的寝衣,高耸的孕肚在单薄布料下突兀地隆起,随着他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双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紧紧环抱着死去的爱人,指尖用力到发白。

瞳孔因极致的刺激和崩溃而微微放大。

他似乎在看地上的尸体,又似乎什幺都没看进去,他看起来已经半疯了。

腹部在紧缩,血腥从他的腹下一路蔓延。

她几不可闻地皱眉,用手捂住了口鼻,近乎咏叹调一般的叹息

“愚蠢的塞勒涅啊,和一个卑贱的平民搅和在一起,最后落得这幺个下场。”

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恍惚的林溪。

“果然是有下等人血脉的东西,血脉不纯,行事粗鄙,连收场都弄得这幺难看。”

“不过……”

莉薇娅话锋一转,理智和功利心迅速压过了厌恶。她示意身后的家族医师上前检查林溪的状况。

医师快速检查后低声回报

“惊吓过度,有早产迹象,但生命体征尚可。腹中胎儿似乎还活着。他本人精神受了很大刺激,但身体底子还在,尤其大脑……”

医师隐晦地看了一眼莉薇娅。

莉薇娅了然地点点头。

价值决定处置方式,这是家族铁律。

“给他处理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带到西翼的‘疗养院’去。派可靠的人看着。”

她下达指令,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安排一件货物的转运

“孩子生下来,验明血脉,   至于他……”

“既然还有用,就留着。好好‘照顾’,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再惹出任何麻烦。明白吗?”

“是,家主。”

手下躬身应道。

莉薇娅最后看了一眼尸体

“我可怜的妹妹……急病突发,不幸离世……管好所有人的嘴。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体面的猜测。”

“是!”

命令迅速被贯彻执行。

莉薇娅站在原地,看着手下清理现场,覆盖血迹,搬走尸体。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她轻轻抚平袖口一丝不存在的褶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与疯狂气味的房间,步伐平稳,背影挺直。

如同一位刚刚巡视完自己领地,处理完一些小麻烦的,真正的统治者——

不——从今夜开始,她便是真正的家主

*

早产加上极度的精神刺激,让他时而陷入昏睡,时而在噩梦中剧烈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但无论意识是否清醒,他的双臂,都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死死地紧紧地环抱着怀中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他拒绝任何分离。

当医师和强壮的护工试图将他们分开,平日里苍白虚弱的男人,竟会爆发出惊人的疯狂力量。

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手指死死抓住,指甲断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任何试图掰开他手臂的行为,都会引发他歇斯底里的挣扎和攻击,甚至试图用头去撞用牙齿去咬靠近的人。

“滚开!她还好好的!……她还在和我说话……她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几次尝试均告失败,负责人向本家请示。

莉薇娅的回复简洁而冷酷

“确保人活着。其他的,只要不闹出更大的丑闻,随他。   必要时可以用药让他安静,但别弄死了。”

房间里充斥浓烈的防腐药水,无法完全驱散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死亡气息。

他有时会对着尸体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内容颠三倒四,时而像在倾诉爱语,时而像在激烈控诉。

有时又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呆呆地专注地凝视着尸体的脸,仿佛在等待着什幺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早产儿被接生,整个过程中,林溪即使在剧痛和半昏迷中,也未曾完全松开握住尸体的手臂。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在炼狱中挣扎着响起。

孩子被迅速抱走,清洗,检查。

他拒绝进食,护工只能强行灌入流食。

房间里,活人与死尸日夜相伴。

活人迅速枯萎,死尸缓慢腐败。

一种令人窒息绝望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沉淀发酵。

偶尔有奉命来送药或检查的医师护工进入,都会被惊得头皮发麻,匆匆完成工作便逃离。

他们私下议论,说那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把自己和那具尸体焊在了一起,说他身上也开始散发出和尸体类似的不祥气息。

但没有人真的敢强行分开他们。

某个无法再被忽视其腐败程度的时刻,尸体终于被被强制性地从林溪怀中移走,骨灰被存放于家族墓地不起眼的角落。

那场分离几乎要了林溪的命,他经历了数日的绝食、嘶吼、自残,最终在强效镇静剂和生理极限下,再次陷入长久的昏沉。

当他重新醒来,怀中已空空如也。

他不再对着虚空或尸体喃喃自语。

他开始长时间地坐在窗边,或对着墙壁发呆,眼神依旧空洞,但少了那份偏执的烈焰,多了一层朦胧而自我沉浸的雾气。

在故事里,他不是杀害爱人的凶手,也不是被掠夺和囚禁的受害者,只是一个如同世界上普普通通的一个,被抛弃的痴情爱人。

相遇与热恋被美化,剔除了所有算计和试探。

爱人因家族压力而变得焦虑、多疑、脾气暴躁,希望他放弃研究,回归家庭。

在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她抛弃了他。

她取了门当户对的人……

“她抛弃了我。”

“她不要我和孩子了。”

“因为我没能成为她期望的样子。”

也许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

也许孩子长大后会找到她?

这幻想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化为顽石。

*

林溪躺在冰冷洁白的病床上,身体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持续的低烧和器官衰竭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

孩子站在床边,小手攥得紧紧的。那张混合了父亲东方清隽与自己母亲深邃轮廓的孩子,瞳孔的色素浅淡,如同春日新叶,弥留之际,总爱回忆往昔,让他想起见她的第一面。

他这一生,这条充满错误痛苦与诅咒的路,终于走到头了。

对于这个无辜的孩子,他已无力再做任何事,无论是爱,还是赎罪……

他渴望对方不再重复他这如同被诅咒一般的命运…只可惜这一天他再也无法看到了。

他的心在那可恨可悲又可怜的爱人的死亡之日,也一同死亡,他的躯体是残留的最后回声。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近乎解脱的弧度。

死亡,降临。

*

意识并未沉入永恒的黑暗,而是如同被投入湍急的时光河流,天旋地转,无数光影碎片飞掠而过。

再睁开眼时,林溪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里有旧书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是卡莱尼亚皇家学院的图书馆,他作为留学生刚来不久的时候。

身体是年轻的,充满活力,没有长期囚禁的虚弱,沉重,没有病痛的折磨。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然后,他看到了她——

在光影交界的书架尽头,阳光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卷曲的发丝如同流动的黄金。

她神情专注,笑容明媚,一如往昔,看上一眼就让人极其容易升起好感。

——塞勒涅。

年轻、鲜活、尚未被权力和欲望完全侵蚀的塞勒涅。

前世所有的记忆

初遇的心动,热恋的虚幻,囚禁的绝望,强迫的屈辱,死亡的鲜血,漫长的疯癫,临终的了悟……

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巨大的悲恸、恐惧、憎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残存悸动,交织成一片漆黑的漩涡,要将他吞噬。

她就在那里。

触手可及。

他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他看着她的背影,翻涌的所有的爱恨,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决绝的虚无。

不。

这一次,绝不。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要看她,不要被她吸引……

也不要踏入那注定万劫不复的轨迹。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与前世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那片被阳光和她的身影笼罩的区域。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形同陌路。

*

塞勒涅取下了书,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异常强烈的视线,但当她疑惑地回头时,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穿着朴素服饰的消瘦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抱着书离开了。

那个背影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如同无数个在图书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此后的大学生活,林溪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塞勒涅产生交集的场合。

他埋头学业,比前世更加努力,试图用知识的纯粹世界,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和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变得异常沉默孤僻,但学术表现极其出色。

塞勒涅依旧美丽,骄傲,在家族斗争的漩涡,开始崭露头角

权力的动物会如同天性一般嗅着利益的方向。

那位男生家世对他很有帮助,塞勒涅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

他们一起出席宴会,在校园里并肩而行,是众人眼中颇为登对的一对。

塞勒涅脸上时常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快乐……同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一般正常。

却不知道自始至终,远处一个沉默的幽灵,自虐一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无法自抑的自我厌恶,居然低贱到眷恋着曾经深深伤害过他的人。

但渐渐地,日积月累的观察,他注意到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常。

塞勒涅到无人处,偶尔看向那位男友的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快掠过近乎评估和无聊的神色,不像热恋中的人,倒像在审视一件差强人意的物品。

他见过她曾经还没经过伪装的爱意。

她不爱他

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为何,他心里面更加的好受一些……

他仍然唾弃他这颗低溅入泥还在想着她的心

她在与男友的争执中,不自觉的展现出的控制欲和不容置疑的口吻。不该是这样,她此时还未经历那些家族的斗争。

男友是一个温和的性子,她对让对方露出窘迫或不安的事情,浑然不觉,或着说毫不在意。

她现在没有带戒指的习惯,手指上是干净的素白。

她下意识思考时,却用手拨弄着左手的无名指,好像那应该有什幺东西让她磨蹭。

与男友在学院餐厅用餐时,她会极其自然地把某些东西示意侍者收走。

“这个你又不爱吃,别勉强。”

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喙。

男友愣了一下……他没有不爱吃这些东西

但最后讪讪地笑,虽然有些错误,但也是对方的好意,咽下了反驳。

两人的交谈,相比起前世显得官方许多,让林溪终日被油火抨击的心脏稍微注入几丝清凉。

大多由她主导话题,内容围绕她的见闻、家族趣事、或对未来的规划。

但当男友试图分享自己的困惑,梦想或单纯的情绪时,往往会礼貌地听着,但眼神飘忽,在恰当的时机,将话题引回自己熟悉的领域,或者给出一个简洁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解决方案。

——这一点分毫没变。

唯一一次被林溪偶然目睹的小争执,是男友因她忘了约定好的事情而有些委屈地抱怨。

塞勒涅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或解释。

她微微擡起下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这件事很重要吗?”

瞬间将问题焦点从她的疏忽转移到了他的情绪是否合理上。

男友立刻语塞,涨红了脸。

她思考时咬左手拇指指甲的右侧,听到不赞同的意见时,右眉会先于左眉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迅速平复,换上无可挑剔的笑容。

对甜食有近乎偏执的挑剔,只吃固定特定口味的且必须是刚出炉两小时内的。

心情真正愉悦时,左脸笑颊会比右脸深一点点……

还有更多,多年相伴下来,已经刻入灵魂的熟悉动作。

她没有记忆。

但那道幽灵伪装成年少的模样,带着执念,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想要的未来里

没有任何麻烦和变数。

如她前世所说。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一条更【正确】的道路。

——一个门当户对,易于掌控,温煦柔和,不会挑战她,能帮她稳固地位的正常贵族恋人。

她过得很好。

没有血腥,没有囚禁,没有疯狂。

她正在走向她想要的,能够【胜利】的人生。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他。

……但是,凭什幺?

使得他承受了所有扭曲痛苦罪孽后,却一身轻松的放下。

让他眼睁睁看着用同样的内核的她,去过一个没有他的

【干净】的人生?

凭什幺?!

凭什幺将他拖入地狱,碾碎他的一切,用鲜血和疯狂为他的一生打下烙印之后,她可以如此轻易地转身离开,去拥有一个光明的,顺遂的,没有他的,甚至可能“幸福”的人生?

凭什幺他要在无尽的痛苦、罪孽和疯癫中煎熬至死,而她可以走向截然相反的令人妒恨的美好未来?

她把他拉进地狱……理所当然,应该也置身于地狱之中。

不。

绝不。

如果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于同一片时空,那幺,纠缠就是唯一的宿命。

痛苦要一起品尝,地狱要一起坠落。

我因为你变成了怪物,你岂能独自清白?

漆黑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温润与良善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疯狂计划与冰冷恶意的幽暗。

他缓缓勾起嘴角,轮廓线差异巨大的面容在某一瞬间竟然,笑容有几次重合。

令人不寒而栗。

游戏,重新开始。

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该换一换了。

我的……

塞勒涅

*

本就惊人的科学天赋,以远超年龄的成熟和精准,在学术界和初露头角的工业界,迅速积攒声望与实质利益。

刻意结交的关键人物,积累人脉,她前世也时常爱和他说一些其他的事情,用前世耳濡目染学到的金融与政治手腕,手段稚嫩走向成熟,将知识迅速转化为权力和资本。

婚姻,成为他计划中关键的一步。

林溪太了解她了。

对待旁人,她利益至上,精明现实,傲慢但识时务。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远超她目前能接触到的任何联姻对象,她就会理性地选择他。

即便此世她不再疯狂的迷恋着他,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会将她绑在身边,用婚姻的合法枷锁,将她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看着她为了利益不得不与他同床共枕,不得不对外扮演恩爱伴侣,不得不将自己的利益与他的捆绑,共享彼此的荣耀与权利……

他要让她也尝尝身不由己,权衡利弊的滋味。

只不过这次,主导权在他手里。

*

这一世的塞勒涅的世界里没有情感波澜,只有精心计算的社交、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

当林溪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成就和更加诱人的未来前景出现在她的择偶名单上时,她的态度是复杂而挑剔的。

他名下的专利和公司股权估值已是天文数字,且增长势头骇人。

他与多位实权人物交好,甚至皇室也对他青睐有加,与一位平民天才学者联姻,能极大提升她个人及家族的形象。

现在的制度并不像以前那般森严,见了鬼的共和制……要留住人才,防止人才往隔壁国流失……

但他终归是平民……尽管是“杰出的”平民。在极端讲究血统的圈子里,这仍是瑕疵。

况且她与他几次接触下来,觉得他性格琢磨不透。

笑容总是温和有礼,但眼底深处仿佛结着永不融化的冰,看人时带着一种令她不适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审视感。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情绪从不外露,让她这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感到隐隐的挫败。

还年轻的继承人并不知道,看似同样年岁的伴侣候选,来自多年以后。

从往后的她自己身上习得的方法,尽数用来对付年轻的她。

合格的贵族夫人就应该如同摆在橱窗中的精美人偶,带着精美的珠宝向外人展示主人的财富与权利。

他很美,绝对会是橱窗里最美丽的藏品,但同时,他又太聪明,太有手段……男人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

这意味着,在婚姻中,她可能无法像控制那些仰赖家族的贵族夫人那样完全控制他。

在家族长辈的施压,自身对的现实考量,以及内心深处那点女人征服的劣根性与倨傲的挑战欲共同作用下,她做出了选择。

只要利益足够大,   至于他那让人不舒服的气质……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的,维持表面和谐即可。

反正贵族婚姻,大多如此。

不过她还是想和他先融洽相处一段时间,如同东方瓷偶一般精致的人,令她很是心痒。

结婚那天,林溪穿着最高级的定制婚纱,身姿挺拔,笑容无可挑剔,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他温柔缱绻,长发挽起,仿佛盛满爱意。

只有一旁的塞勒涅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的粘稠质地与厚重。

交换戒指时,指尖擦过她的掌心,触感冰凉。

塞勒涅一袭华贵传统婚服,下巴微扬,保持着优雅与骄傲。

她回以标准的微笑,但眼底深处,是一片冷静的漠然。

这是他们两世唯一的婚礼。

神母宣布他们结为伴侣。

在众人的祝福中,她掀开对方的头纱,不带感情的薄唇,吻住对方的唇。

他的舌头却伸出来,舔舐她的唇,咬住她的唇瓣

巨大的头纱,将她的挣扎掩盖,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间。

她退出,浅淡的唇变得殷红,众人调笑她如此热情与迫切,只有她眼瞳喷了火的一般。

新郎柔情蜜意的似乎羞涩一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头埋入她的脖颈。

环抱的力道适中,却让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对方比想象中的好像更加难缠

相处没有前世强迫的暴戾,却也没有了恋人的浓情。

两个各怀鬼胎极度清醒的人,在华丽婚房里的无声对峙与试探。

“林博士,希望你带来的价值,不会让我失望。”

她冷淡的称呼已经是法定伴侣的人。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与声息,只留床头一盏水晶灯,散发着昏黄暧昧却毫无暖意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新家具的木质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寂静。

婚纱露出他优越的脖颈线条,他像是一朵绽放的白色玫瑰。

传统样式的裙摆繁重,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充满了莫名的压迫性。

塞勒涅皱眉,但她的目光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却像坠入了冰封的湖底。

表面平静,内里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寒冷。

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很晚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

“该休息了,妻君。”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解开她勒紧的领带,修长指尖略过柔软卷曲的金色发丝,抚上她的肩头,褪去白色西装,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她的肩头。

体温浸染在一块。

肌肤瞬间绷紧。

尽管在使用肉贴肉等过近打招呼礼仪当做日常的国家,她并不习惯她人贴近。

塞勒涅的身体抖了一下。

出于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本能惊悸。

她下意识想躲开,想拍开他的手,想厉声质问。

但想起对方是今晚礼仪的主角之一,她强忍下来。

抗拒甚至警惕的姿态对于他来说可谓新奇。

……唔……想起来一些前世激烈的回忆。

虽心灵越走越远,但是肉体却一直契合。

她总是恨不得拉他到床上厮混的迫切模样可和现在一本正经甚至有些禁欲意味截然相反。

他因为一些回忆,还是忍不住,耳尖泛红,呼吸急促。

他逼近,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僵硬,手指顺着她的肩线,滑到纽扣上,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动作从容不迫,摩擦的窸窣,衣料滑落的细微声音,放大无数倍。

直到彻底散开,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他握住她的手,婚服的设计古老而传统,新婚之夜新郎是包装得最精美的礼物,一个拉扯,衣物瞬间散开。

她的手被带动着探入他饱满的双乳,熟稔的动作,如果不是对方手臂的红色印记还在,都要怀疑对方早就已经厮混过一般。

她忙于和家族的人斗智斗勇,因为怀疑周边每一个人,很少的人能进身,更别说带着特殊目的接近的异性。

……好像输了什幺一样。

她皱眉把对方掐住按倒在床铺上,她伪装的功夫一向很好。

但在对她身体过熟的人面前,行为生涩到无可辨识。

她一路舔吻,但对已经感受过极致绽放的人来说,无异于小猫舔水一般隔靴挠痒。

但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与对方贴近,他的身体一样,生涩的起了反应。

婚纱长裙中掩盖不住的硬块烙着她的大腿。

他嘴唇上的口红晕在她的嘴唇与下巴到处都是,她疑惑地用膝盖碾压了一下,只感受到身下的人难耐的闷哼。

她一时僵硬的低下头,婚纱的裂口从胸口一直拉到底下。露出被华丽同云一样的布料包裹着的,如同荔枝肉一般的雪白身体。

细腰翘臀长腿,但中间巨大的灼热不可忽视。

正当她低头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的结构而陷入沉思的时,对方修长的双手,双臂以一种看似拥抱实则禁锢的姿势,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

对方貌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外放……

究竟谁才是莱国人?

身体陷入柔软得惊人的床褥,本该是舒适的感觉,却让塞勒涅感到一种陷入流沙般无处着力的莫名恐慌。

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厚实的布料盖在她的身上。

对方的膝盖抵入她的腿间,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

他的体重并不完全压下来,却形成一种无处不在的窒息笼罩。

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吻落下。

他的唇冰冷而用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夺取她的呼吸,她的声音。

手抚上她的身体。

带着一种了如指掌到毛骨悚然的熟练,抚过她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身体泛起奇怪的无力感……对药物的熟悉感,让她瞬间就知道了身体的情况不对劲。

她目光喷火几乎要将对方凌迟。

他的白色头纱还戴在头上,披散而下,将两个人笼罩在白色的朦胧之中   。

明明只是将对方在他身上做过的最微小的一件反制在她的身上,却一副连这都无法承受,被惹怒了一般愤恨的模样……

塞勒涅啊塞勒涅——

你还是一点没变

*

她起初还试图抵抗,扭动身体,用手推拒,甚至想用指甲抓挠。

但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所有徒劳的挣扎,将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用身体压制她所有的反抗。

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刚刚完成学业,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还没有摆脱学生的稚气。

那些往后矫健的身形与强健的力量,都是一步步自争斗与暗杀中学会。

他刻意训练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的手指点着对方的脖颈,手掌轻轻的覆盖上去,命脉被扼住的感觉,让她浑身紧绷到极点。

她现在一定想杀了他。

他笑着,俯下身去吻住对方的唇,白色的衣裙滑落至双臂,露出如同雕塑一般的背脊,美丽精致却并不孱弱。

他他的唇瓣被对方咬出了血,他捏着对方的脸,继续入侵,与对方的无力的唇舌共舞,血腥的气息被吞咽入喉。

她的肤色并不如他一般,是泛着温润的象牙白,缺少血色的身体,青线因为情绪激动,在轻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形状优美的双手抚摸上对方挺拔的双乳,略带沉重的触感。

致命脆弱之处被人拿捏,奋力的挣扎,却石沉大海。

猩红的唇舌一点一点的舔拭着樱粉敏感的乳珠。在牙齿的碾压以及舌头的舔拭中,被拉扯的变形,愤怒与快感将青白的身体染红。

他将对方无力的双手搭了他的脖颈,远处看上去好像是交颈的爱侣一般。

瀑布一般的发丝被无力的抓住,手心的汗液润湿了,冰冷的发丝。

他吞咽的动作激烈起来,抓住绵软的双乳,柔软的乳肉从指缝溢出,他将脸埋入其中,很快,双乳留下了明显的指痕以及暧昧的吻痕与咬痕。

舌尖,与顶端被蹂躏的肿胀的乳尖难舍难分,最后剥离时白色的银丝在空中滴落,将她的双乳布上了一层晶莹。

微微的刺痛以及快感,从双乳遍布至全身,乃至下身也有了奇怪的反应。

空气炽热,薄汗浮现。

他用唇舌寸寸的膜拜着对方的身体,如同水蛇一般,层层的环绕。唇舌舔舐对方饱满的蚌肉,湿软的舌头碾压过红豆,在穴道门口,反复的摩擦,然后又吮吸着红豆。

陌生的快感,自下身传上来,让她的浑身提不起力气来,腰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酥软。

修长的手指,同时一点一点的探入,湿软的窄小穴道与唇舌共同刺激,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小腹剧烈的收缩。

再冷硬的人内里也是柔软的。

高潮液喷出,他都珍稀的咽下,舔吻着对方的腿根。

面色含春,各色季节的花朵点缀在他的裙摆以及头纱,使的他拥有了含情脉脉的青涩纯洁,但白皙的身体下,饱满的胸膛上粉色的樱花在胸前绽放,纤细的腰腹上随着呼吸而显露出或深浅的沟壑,下方粉紫的性器吐着精,如此淫秽如此割裂。

他握住对方的双手,带着触碰上了他的灼热。

她脸色微僵,极力的抗拒,但依旧无法避免。

炽热在她的手掌中间摩擦,分泌出的粘液似乎将指缝间都连起来一般。最后不过瘾一般,紧紧地缠住她的身体,粗壮的性器挤入她双腿之间的缝隙,摩擦着蚌肉,还有蜜豆,偶尔顶端会浅浅的撞入穴口,带来陌生的压迫感,两个人的体液,因为皮肉相贴而混合在一起。

他眼瞳带着泪意面色潮红最后释放。

退出时,大腿根的皮肤摩擦得通红,白色的精液淋湿了她的大腿内侧,些许还粘湿了凌乱的裙摆。

他把她的身体更深的按入被褥当中   ,修长白皙的双腿被他擡起

因为摩擦而通红的性器,一点一点的挤入窄小饱满的穴道。富有弹性的肉壁被一点一点的挤开。

她双腿紧绷,下意识的夹紧合拢,却只能夹住对方的腰部。缓慢的顶弄,一点一点的探入,陌生的入侵以及鼓胀感让她难耐的皱着眉。

也许因为做好了准备,也许因为即使获得了年轻的身体,也早就不是当年的自己,他这一次,充分的做好了准备,虽然因为被死死的夹住依旧感到不适,但痛苦的回忆已经被洗刷,而会用快乐的感觉填充。

巨蟒挤入了小指宽的口,她怒瞪着身前的人,身体发着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因为被入侵的不适。

艰难地抽出,一层一层的软肉,吮吸着似乎不舍离开一般。随后再次撞入碾压过敏感点,使得她浑身一个机灵,穴内痉挛又死死的缠住咬的更紧了。

他拂去对方脸颊上汗湿的发丝,每撞一下对方就抖一下,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着对方,看着对方失去主动权,只能任他宰割,可谓是新奇。

“塞勒涅,你也有今天啊”

他叹息着。

她拥有一张,比实际年龄显得更为年轻的饱满脸颊,一只手可以包裹住的脸颊,眼睛占的比例更大,幽深的绿眸如同狼一样的凶狠。

但面色潮红发丝湿润,纤细的腰腹还在吃力的吞吐着巨大的性器。

巨蟒在轻薄的腹下滑行,每撞击一下身体,就会轻轻的颤抖。

身体无法抑制地泛起潮红,如同被强行涂上的胭脂,从脸颊蔓延至脖颈乃至锁骨。

金色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濡湿,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脆弱而情色的光泽。

意志被彻底压制,防线节节溃败。

紧绷的脚背无意识地绷直,脚趾蜷缩,陷进柔软的床褥。

林溪垂眸,看着身下这张混合了屈辱,迷离与不自知沉溺的年轻面容。

对着年轻的恋人,无法避免的生起几丝异样而扭曲的怜爱   。

他已经育有一个孩子的经验,哄孩子轻车熟路。

他放缓了节奏,细细的研磨与探索。

同时,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极其轻柔依次落在她汗湿的额头   ,颤抖不止的眼睫,以及那泛红的鼻尖。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狰狞巨物入侵形成骇人的反差。

“乖孩子……”

他贴着她的皮肤,轻声低语,声音沙哑而柔和,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颈侧。

“……闭嘴…………好恶心……”

她扭过头,似乎要因为对方的诡异的语气弄得呕出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失望,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屡教不改伤透他心的至亲。

“塞勒涅……”

他叹息般唤她的名字。

他重新睁开眼,温柔假象如潮水般褪去。

“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总是……说些让人伤心的话……明明已经打算原谅你了……”

她怒极反笑,这个虚伪的家伙,搞得好像她做错了事情多幺罪大恶极一样。

两个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还装出一部被辜负的深情模样,令人作呕。

腰身猛地用力,毫不留情地重重顶入她最深处。

又快又狠,让塞勒涅猝不及防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喘,生理性的泪珠从湿润的眼眶夺眶而出。

“坏孩子……”

他抵着她,不容她喘息,指尖抚上她泪湿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

“是要受到惩罚的。”

缓缓抽离,又在她颤抖的呜咽中,再次重重撞入。

手指抚摸着对方柔软的腹部,脂肪包裹着,腰身处最窄,再往下逐渐的鼓起弧线。毫无抵抗能力,穴肉被毫不顾及地一次一次地顶开。

他抓住她的双手,咬着她的喉咙,双乳抵着她的双乳,如同野兽一般厮杀。

速度越来越快,小腹一阵痉挛,全身上下如同触电了一般,柱头碾压着胞宫,最后两个人一同进入高潮。

灼热的精液射得又快又急,高速的喷溅入窄小的胞宫,小腹微鼓。

在第一次释放后无法抗拒的生理巅峰席卷过全身,带来短暂空白与失控的瞬间。

灵魂的闸门仿佛被悍然撞开。

塞勒涅涣散失焦的瞳孔,骤然紧缩。

无数破碎而鲜明的画面,裹挟着滔天的情感洪流,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呃——!”

她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海量记忆的冲击而剧烈痉挛,碧绿的眼眸里,倒映着此刻正压在她身上,还没从她身体退出,呼吸尚未平复,眼神深沉难辨的脸

……这个时候的他,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只能是他!

一直都是他!

毁了她胜利之路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是你……你……”

塞勒涅嘴唇哆嗦着,又遇见他了,她这一世,注定也不会成功了。

这些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让她窒息。

林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剧变。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想起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扭曲快意,冲垮了他脸上快要维持不住的温和。

你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你是怎幺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

想起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可能一别两宽,只有无尽的纠缠与偿还。

他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嘴角。

“看来……你想起来了,塞勒涅”

他贴近她剧烈起伏的湿润胸口,上面的齿痕因为时间颜色逐渐变得加深。

“不……不可能……你怎幺会……”

塞勒涅徒劳地摇头,身体因记忆的冲击而发颤,但紧缩的肌肉又显得对方埋在她体内的巨物存在感十足。

她试图向后蜷缩,但林溪没有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迫使她擡起脸,迎上自己冰冷幽深的眼眸。

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因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张开的红肿唇瓣

“塞勒涅,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手臂猛地用力,将她还在因记忆海啸的冲刷和冰冷恐惧而微微战栗的身体,粗暴地翻转过去。

天旋地转的视角转换。

塞勒涅猝不及防,低低惊呼被压碎在喉咙里,脸颊被迫侧着陷进凌乱潮湿还残留着两人气息的丝绸枕头。

视线被限制在床褥扭曲的纹路和昏暗的光影边缘。

背对着他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可能的眼神对峙与虚张声势的伪装,只剩下全然赤裸的被动。

她趴伏在床榻上,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压制和姿势的屈辱而本能地绷紧,却又因此刻的弱势而透出一种无力的柔软。

凌乱汗湿的金色长发,如同破碎的阳光,粘腻地披散在她白皙纤细的背部,几缕发丝蜿蜒贴附在湿滑的肌肤上,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光泽。

发丝的缝隙间,露出底下因紧张和喘息而微微起伏的潮红肌肤。

趴伏而更显清晰凸起的肩胛骨正随着她急促而不稳的呼吸,细微地颤抖着。

像被钉在标本板上仍试图挣扎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纤长优美的脊柱线,一节节脊椎的骨节,在背部中央紧绷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形成一道凹陷沟壑,从颈后一直延伸至腰窝没入阴影。

因趴伏而塌陷的纤细腰线,与骤然隆起充满饱满肉感的臀胯曲线形成鲜明对比,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肌肤上还残留着之前他留下的淡淡的指痕。

这是林溪第一次你这样的视角观察对方。

她在他手下,彻底卸去所有武装,他捂住了对方的嘴唇,他不必看听她那些伤人的话语,那些厌恶的眼神。

带着薄茧的微凉指尖,极其缓慢地沿着她颤抖的脊柱线,一寸一寸地,向下抚去。

所过之处,她的肌肤应激性地泛起更细密的颗粒,蝴蝶骨颤抖得更加厉害,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呜咽。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因汗水而冰凉的后颈。

再度悍然闯入。

他能将她所有的反应——从背部肌肉的骤然绷紧抽搐,到脊柱线的诱人起伏,再到那无法抑制的随着他节奏而加剧的全身战栗——尽收眼底。

她就像一张被他亲手拉紧调试的琴,在他的掌控下,如他当初一样,痛苦与屈辱。

他的手指探入对方的口中,搅弄着唇舌,急促的呼吸,破碎的呜咽。流出来的水液,在交合处四溅。

粗壮的性器,一次一次的碾压进窄小的穴口,她无处可逃,纤细的身体被撞得一颤一颤。

腰部无力的似乎要倒伏,他双手一拦,下腰猛地一沉,齐根末入,小腹鼓胀凸起了。

身体的每寸都被撑开,她双目大睁,腰部的指印交叠,再次释放过后,趴伏,双手无力,连根擡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白皙的身体上每寸都被舔吻而过,耀武扬威烙印般,显示卑劣得永远无法填满的占有欲。

她再次被翻过来,通红的眼眶下轻薄的皮肤被对方的唇再次吻过。

“该死的贱民……我要杀了你……”

她记忆模糊,浑身颤抖,记忆混乱,只是区区一个玩物……

如果当年的他也许会因此而伤心落泪,但如今,他早已懂得对方的秉性。

“我也一样……我也会杀了你……”

他咬着她的耳垂,炽热的气息扑在耳廓,有力的手臂线条撑在她的身侧,毫不犹豫的扭着腰,再次进攻鞭笞着。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攻击而紧绷着,汗如雨下,无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身后的软枕   ,仿佛下意识拥抱对方,便成了输家一般。

他却层层紧逼,她苍白的双腿搭在他的腰间,双足因为炽热的情潮而变得赤红。

小腹被他的双掌覆盖,隔着层皮肉抚摸体内起起伏伏的游龙。

再次被顶到深处,忍不住的闷哼。

双腿被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捉住脚踝,猛地向上擡起,再被强硬地分向两侧,最终架在了他宽阔而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充满折辱意味,将塞勒涅身体最隐秘柔软的部分毫无遮蔽暴露在他俯视的目光和掌控之下。

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因此被拉伸到极限,带来酸胀与脆弱的刺痛感。

腰臀被迫悬空擡起,只余肩背和后脑还可怜地抵着床褥,全身的重量和平衡都系于他扣住她脚踝的双掌,以及他抵在她身体深处成为唯一支点的存在。

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惊喘,金发在枕上散乱铺开,面色因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敞开和屈辱姿势而涨红,混合着未干的泪痕与汗水,在灯光下闪着脆弱水光。

膝盖几乎压着肩膀。

他的目光舔舐她颤抖腰腹,紧绷的大腿,最后落在她因姿势和情绪而无意识绷紧,脚背弓起脚趾蜷缩的足上。

因常年养尊处优而肌肤白皙细腻,脚踝被他牢牢扣在掌心,脚背因用力而青色经络微显,脚趾紧张地蜷着,趾尖染着淡粉。

温热的唇先是轻轻落在她紧绷的脚踝内侧,掌下肌肤的剧烈一颤。

沿着弓起的脆弱足弓曲线,带着狎昵意味,触一寸寸吻下去

塞勒涅身体触电般猛地一弹,脚趾蜷缩得更紧。

但她的挣扎徒劳无功,反而让扣住她脚踝的手收得更紧。

啃咬并不十分用力,牙齿轻轻碾磨过细嫩的脚背皮肤,留下转瞬即逝的齿痕。

她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泪水再次失控地涌出,混合着淋漓的汗水,在她潮红的脸颊颈项,锁骨乃至胸腹上肆意流淌,有些甚至在剧烈的颠簸中被甩脱,在空中划出细碎晶莹的弧线。

情潮在极致的羞耻屈辱,陌生的感官刺激以及身体被完全打开。

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汹涌地席卷崩溃。

惊涛骇浪中彻底失去舵盘的小舟,只能任由他掌控着每一次起伏撞击乃至沉浮。

身体内部被反复碾磨冲撞到最深处,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陌生快感与痛苦交织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冲散。

身体完全失去了掌控,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无助地颤抖起伏迎合。

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沙哑无力的呻吟和呜咽,早已不复平日的高傲。

“贱……民!”

声音因缺氧,愤怒,和快感而扭曲。

他缓缓地缓缓地擡起了头。

目光从她被啃咬得泛起暧昧红痕的脚背,沿着她颤抖的大腿,狼藉的腰腹,剧烈起伏的胸口,最终,定格在她泪水汗水模糊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脸上。

他笑了,近乎狰狞的愉悦。

他扣着她脚踝的手猛地用力,将她的双腿折压得更开更贴近她自己,腰身随之以一种几乎要撞碎她的力道和速度,毫无保留地,开始了一轮更猛烈更凶残的征伐。

他喘息着,撞击的力度和频率骤然提升到一个令人恐惧的程度,每一次都仿佛要将她钉穿,汁液与汗水随着剧烈的动作四溅。

“塞勒涅啊,我伟大的妻君,至高无上的主人……呵……用您那张……高贵的嘴……”

“尽情地……羞辱我吧……”

“然后……”

他俯身,狠狠吻住她因冲击而无力闭合只能喘息的嘴唇,将她所有破碎的咒骂和呻吟都吞吃入腹,然后在换气的间隙,贴着她的唇瓣低语

“看着你是如何在我这个‘贱民’身下……”

“哭喊着……崩溃……”

“一次又一次……”

他重重一顶,将她尚未出口的下一个侮辱词汇,撞碎成毫无意义的尖叫。

语言的羞辱,成了催情毒药   ,加倍奉还。

她越是用言语试图维持那可怜的高傲,他就越要用更暴烈的方式,将她一并碾碎,让她在最极致的生理失控中,亲眼目睹自己所有骄傲的湮灭。

泪水与汗液在空中交溅。

辱骂与呻吟在喉间破碎交织。

掌控与反抗在肉体间激烈碰撞。

共同坠落吧,陷入永恒的狂欢。

*

“今天议会新来的年轻人……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了呢”

他为他整理领带,用指甲无意划过她的脖颈,留下细微的红痕。低声细语,吐气如兰,语气却带着阴冷。

岁月流逝。

他们联手,他构筑起一个庞大的商业与学术帝国,其影响力渗透进卡莱尼亚乃至国际社会的多个关键领域。塞勒涅则利用对方以及自身的手段,家族的底蕴,在政治与社交场上纵横捭阖。

他们在外是令人艳羡的“平民天才科学家与贵族政治家”的完美组合。

社会需要变革,投机主义,踏着这一阵浪潮,涌入最高点。

他们是敌人,是情人,是搭档,共享最机密的情报,在关键时刻为彼此扫清障碍,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极致的情潮褪去,她背对着他,昏昏欲睡,依旧不忘重申。

“……我恨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恨。”

他从后面紧紧拥住她赤裸的背,无法挣脱。

脸埋在她汗湿的后颈,声音闷而慵懒。

“我也恨你……一辈子都恨你……直到到死亡来临……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恨你……”

“我更恨你”

“我才是”

两个人又无一例外地算起了旧账

最后又闹得床上决斗一番之后。

最后看着天色,决定明天再战。

“     都怪你……要是舌战群老不死的的时候打了瞌睡,你脖子就给我洗干净了……该死的老东西,半截身子入土了,就不要占着位置了……都不死,我何日才能熬出头……”

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出身高贵却平易近人,亲近平民,履历完美,家庭幸福的青年政客私下恶毒的如此诅咒着。

“我有点好东西……”

他困倦的将脸埋入对方柔顺的金色发丝里,潮红的脸蛋春情还未褪去,懒懒的回复。

“……啧……什幺条件?我可不相信你安什幺好心……克莉丝地区的土地你就别指望了,我不可能给你的”

“……这一次很简单,你承认,我更恨你……”

“你去死吧。上一辈子到这一辈子都是我更恨你!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也毁了我的人生”

“……天天看着你这张脸,真是令人生厌”

她回头凝视他,最后喃喃

“…这样相看两厌的日子,我也有些累了……我看找个日子把婚离了算了”

他这样说,双手却依旧紧紧地缠住对方,深邃的眉眼下,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鼻息在对方的肩颈处,潮湿的吻痕还未散去,两个人的气息交叠。

“……你把资产留下”

她神色一凛,随便他人死哪里去,他的资产必须留下来。

“亲爱的,你可真会开玩笑,晚上喝了几杯?”

说的什幺昏了头的梦话?

他终于自她的发丝中擡起眉眼,扯起嘴角,语气刻薄。

碎碎念与彩蛋

1.       过年的时候我妹妹给我安利了,【所有的明天】/   All   tomorrows,讲述的是人类被外星人入侵灭种改造,百万年后的进化,初看有点鬼畜,但其实是人类勇气的赞歌,充满人文精神的科幻作品。里面有一个种族被称为“温柔的巨人”,写女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幺总是想到这个词。

2.       我还做了里面一个种族模块人的冰箱贴从此入坑粘土hh,跳了hip   hop   10几分钟,又放弃,去练习舞剑花了,今天练了一个小时,腰酸背痛。如果我坚持一个月,我就给自己买一把太极剑嘿嘿

3.       支气管炎肺终于好一点了,两个月了……喉咙又痛了,真的要好好锻炼身体了,大家也注意好好锻炼身体,身体健康最重要ww,身体不舒服的那段时间,什幺欲望都失去了

4.         写这个的时候总是刷到恶魔岛事件,所以大概可能有些影响,男主家族那边就属于那种吃人的权贵,平行时空与原世界时间线大概相差十年,所以人设也有点差别,早一点相遇的这个世界请,男主虽然也比较黑,     还想用孩子绑住女主,一个家的人品值100     ,男主倒扣一百,好在女主有200人品可以补齐哈哈哈。男主思想很阴暗,但是在女主面前装,装一辈子,怎幺就不是好人呢?虽然说要孩子的目的性很强,但是实际上还算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来着(

5.       正文是甜文,平行时空线,经过十年的浸染男主性格的话就有些黑深残了,不像年少时期那样的单纯,不相信爱也不信爱,只相信物质的力量,机关算尽,女主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变得油滑,黑白通吃,某种意义上算赏金猎人。狠狠吃一口对抗路合约情人,斯密斯既视感套,

6.       男主父亲母亲人物形象也比较典型,写的时候感觉脑子里面出现了好多曾经看到过的形象。这个番外是在写碎碎念之后,突然灵光一现,然后想说的很多,干脆就独立成篇了嚯嚯嚯

7.       正文子代是甜文,番外的亲代恨海情天,给我写爽了啊啊啊啊,其实妈妈在我这里面也算是主角模板……人渣女主

8.       两个人在新婚之夜的时候,没有恢复记忆的妈妈一脸警惕的看着爸爸,爸爸内心非常的鄙夷os:前世强制爱天天拉着他上床厮混的人是谁?现在在这里装什幺啊?!

9.       女主好像是全篇唯一正常人,正气凛然,还能压一压,so男主,还没有那幺有病,亲代的两个人已经杀疯了(

10.       所以主线还有if线里面的家主,血缘关系算男主的姨母。一个很经典的贵族培养长大的人,一样的刻薄傲慢,大概就是和妈妈年少是在一个地方学习长大,儿时可能有过一些温情的时刻,但是最终在权力的争斗中,互相攻击,败者为王,胜者为寇。

11.       男主的名字是自己取的艺名

12.       以前还喜欢看一些娱乐文,所以很喜欢写各种小论坛小剧场,写小论坛的时候想到了现实生活中看到的一些评论,当了一回串子,笑死了,还有最近狐神物语的企册,刷了好多个,评论区全都是串子,参考文献源源不断,好好笑

13.       婚礼的时候,师弟师妹们全部都过来了,小师妹已经要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了新的掌门人。看着无数黯然失神的眼神他耀武扬威。

14.       女主对男主来说无异于魅魔在世,女主:只是在呼吸,男主:勾引我!美美上钩!

15.       男主得到的关于双亲的信息是周围的人那边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所以其实并不还原真相,父亲留下的信息也成为他脱离家族,甚至给原来的家族放冷箭的好工具

16.       主线里面男主没有回家斗智斗勇,只享受平淡的幸福,au线里面,因为十年后相遇,所以境况不一样,非常渴望金钱权利绑住爱人,于是选择厮杀成为家主

17.       我嘞个逗,10万字已经虚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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