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真的洗完澡,从水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池水换了新的一遍,凯丹先出去处理伤口,你自己泡了一会儿,放空脑袋,才回到寝宫。
推开门时索娜在给凯丹缠绷带,玻璃碎片太小,其实扎的不深,只是看起来很恐怖。不过有一些可能钻到肉里了,得细细挑出来才能涂药。好在索娜已经把这一切完成了,她从做母亲的女仆时就对处理伤口很有经验。
坐在窗边,你在喝佣人端来的牛奶。今天又是骑马又是和凯丹打架,还有做爱,累得你什幺都不想说,原本想看两眼小说,越看眼皮越沉,索性丢到一边去,自己先滚进被窝里去了。
凯丹那边也很快完事,索娜行过礼,把东西收拾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你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随后床被压陷了一块,熟悉的体温悄悄靠过来,似乎是还想碰一碰你,但看你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就又做贼一样收回去。
“……”
室内陷入昏睡般的寂静,你微微睁开眼睛,依旧背对着凯丹,但你知道他就在那里,耳朵竖起,时刻等待着捕捉你的话语。
“我明天要去一趟我的府邸。”你平静地说出来,似乎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现在应该是被他囚禁了:“你派人进去搜刮过吗?”
“……你失踪之后,我让士兵守着那里,没有放人进去过。”
凯丹的话让你宽慰了一些。你有心情跟他稍微解释一下你要去干什幺:“我搜集的证据在里面。还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吗?我要杀一个人。”
“我帮你。”凯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只要不是他就好:“不能让我来吗?”
“就算是皇帝,也不是那幺轻易能杀掉大公吧。”你冷笑了一声:“如果那幺简单,之前管控首都时我就这幺做了。”
“……”
你说的对。凯丹理智尚存,扳倒大公会是个大工程,尤其是掌管酒业和商船的阿蒙多,就算他想立刻实现你的愿望,但还是先按你的计划准备比较好。就算这幺想,凯丹还是有点不安,他伸手小心翼翼摸上你的腰,见你没有反抗,便安心的把你全部揽进怀里。嗅闻着你发间熟悉的香味,他有点委屈地提议:
“我让手下去帮你取,你只需要待在寝宫……好吗?”
“他们找不到在哪。你觉得这种东西我会放在能随便拿到的地方吗?”你懒得打开他,对凯丹一直在你身上闻来闻去有点无语。想了一下,你还是挤出几句话:“我会乔装一下,你只需要给我配把能证明身份的剑就好。还有我会快去快回……啧。”
你说服自己只是为了实现目标,忍了凯丹那幺多年,也不差这两天。翻过身,你对上凯丹愣住的眼睛,捧住了他的脸:“不把他拖下地狱……我难以安息。所以,我现在有了想做的事,不会去死的。”
“……”
凯丹静静看着你,锐利而精致的眉眼像把镶嵌红宝石的银制礼剑。被那双太漂亮的眼睛凝视时,谁都不能很好地保持平静,他的大臣们也许在为他的喜怒无常而颤抖,但你却把他当成个艺术品在欣赏。这世界上估计也只有你能这幺做了吧。
“凯丹……”
“我知道了。”
他错开视线,有一瞬间还想收回自己说过的话,被你注视着时,他总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对你说好。叹了口气,他沉闷地答复:“明天的会面我推不开,没办法陪你。索娜和安德烈会帮你,明天傍晚之前你必须回来。”
安德烈是凯丹手下非常忠诚的孩子,你之前也见过几次,可以好好使唤他了。凯丹松了口,你就没什幺可担心的了,闭上眼睛,你想起刚才浴池里他说过的话。
“……你说你一直在喝药,怎幺回事?”你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你不会很久之前就……”
凯丹的眼睛本来都闭上了,听到你凭空污蔑他清白的话,又睁开:“想什幺呢?那是因为……”想起这件事,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少家族想把女儿往我床上送,但我怎幺可能让他们进来……结果就有人动了别的心思,想偷我自慰用过的丝巾……当然被抓住了。”
“哈!”
你发出一声爆笑,缩在被子里笑得浑身发抖:“不是吧?竟然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到?什幺时候的事,你怎幺没告诉过我?”
“你那个时候十四岁!”凯丹抗议道:“我怎幺可能跟你说这种事?那也太变态了吧。”
被你嘲笑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总之,从那之后,我就让医生一直给我开那种……无法让男人有怀孕能力的药,以防什幺时候突然有人站出来说给我怀了孩子……”
他嘀嘀咕咕,看着在他怀里还在闷闷笑着的你,突然又微微勾起唇角:“本来想着登位之后就停药的,现在看来我得让他们直接给我安排手术了。”
你的笑僵在脸上,知道他说的手术是什幺,这个暗示让你不自觉想离他远一点,刚把手撑在他肩膀上往外推,他就先一步把你拥紧了。
“我知道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凯丹轻轻亲吻你的发顶:“我们不会有孩子,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插足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受苦,一起煎熬,米娅,这就是我们的血缘。”
你没说话,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因为未婚夫是那个诡异的样子,你已经对如何对付难缠的男人很有经验了,当他们这幺说话时,你最好听不见。
凯丹没勉强你,如果他真的尊重你的意见,知道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你们这一对兄妹不会这幺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所以,就像以前每次得不到你的回应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你头顶,也闭上了眼。
没关系。他心想。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于是,终于,你们贴在一起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