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办公室的日光灯照在每个人脸上,把气色都漂白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键盘推进抽屉的声音、包包拉链拉上的声音、椅子推回桌下的声音——这些我每天都听的声音,今天听起来特别清楚。
「Riaz。」
我擡头。
Cashel站在我座位旁边。他换回平常那个从容的样子——站姿端正,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放松。但那双月牙眼下,黑眼圈还是很明显,像盖了两层遮瑕也盖不住。
「组长有事?」
「没有,」他说,「只是想跟你说——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办公室的光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边。
「就这样?」
他点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平常小,像是特意收敛过的。
「就这样。」
他对我笑了笑。那种笑,和以前一样——月牙眼弯起来,眼尾出现两道细纹。但又有点不一样。更轻。更不带期待。像把一个很贵重的东西交给别人之后,对自己说「没关系」的那种笑。
他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然后和转角一起消失。
小张探头过来:「Riaz,你跟组长到底——」
「小张,」我转头看他,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包包背带,「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他摇头。
「我只想回家睡觉。」
「就这样?」
「就这样。」
我背起包包,往门口走。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气压杆「嘶」的一声。
捷运上,人很多。
我挤在角落,靠着门。车厢里的冷气很强,吹得我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玻璃车窗上映出我的脸,和身后那些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手机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