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一路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我盯着它，试图让视线跟着那条线走，但思绪总在半路断掉。
手机放在床头，萤幕亮一下，暗一下。讯息进来的震动透过床头柜传过来，像某种微弱的心跳，贴着我的骨头。
我没看。
我只是在想。
想Cashel那句「我装了三年」——他说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画圆圈，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什么。
想卞总那句「我只想确定你安全」——隔着一条马路，他的声音被夜风削薄了，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我耳朵里。
想他们两个。
一个是月牙眼，一个是狐狸。一个温和，一个嚣张。一个小心翼翼，一个横冲直撞。
然后我想起另一件事——
我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
真的。
不是矫情，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没想过。
三年来，我每天早上挤捷运上班——车厢里Alpha们的信息素像看不见的浪，我闻不到，但我看得见那些Omega不自觉地往角落缩，看得见有人皱眉、有人脸红，而我像一个被静音的人，站在所有对话的边缘。
被卞总找麻烦，被Cashel关心的时候稍微心跳加快一点点，下班回家，煮泡面，看剧，睡觉。
偶尔写点东西。
偶尔想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人喜欢我，会是什么样子。
但也只是想想。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Beta，一个普通人，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在Alpha和Omega的世界里永远只能当背景的人。像一副扑克牌里那张没有花色的牌，不算牌，但也不能没有。
这样的人，谈什么恋爱？
所以我没想过。
真的没想过。
但现在，他们两个跑来告诉我：我们喜欢你。三年了。
好像我应该感动，应该不知所措，应该在他们之间做选择。
好像我的生活，突然多了两个选项。
但我根本没想要选项。
我根本没想要改变。
床头的手机萤幕又亮了，光线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影子，随之又暗掉。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