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了，我却走不了。
不是不想走——我比谁都想逃离这个地方。但Cashel那则讯息像钉子一样把我钉在座位上：「下班见。」
见什么？
见面做什么？
说那句「我不只是想要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后，他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办公室的人一个一个走了。小张走的时候还回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明天见」。
六点半。七点。七点十五。
窗外的天全黑了。整层楼只剩我座位这盏灯还亮着，像海里最后一座灯塔。
「还不走？」
我吓一跳，转头。
Cashel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换了衣服——不是中午那件浅灰色针织衫，是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看起来柔软，像可以穿着睡觉的那种。头发有点乱，好像是洗过脸、随手拨了几下的那种乱。
不像平常那个从容的组长。
像另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刚到。」他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现在？」
「不然呢？」他笑了一下，那个月牙眼，但和平常不太一样，「你晚餐吃了吗？」
「还没。」
「那就走吧。」
他带我去的地方，不是中午那种简餐店。
是一家藏在巷子底的小店，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连招牌都没有。
「这是哪里？」我问。
「我家开的。」他推开门，「进来吧。」
店里很小，只有四张桌子，没客人。一个看起来像他妈妈的女人在柜台后面看书，擡头看见他，笑了一下，说了句「来了啊」，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全身不自在。
不是不友善。是另一种——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她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表情，我看不懂。
但Cashel显然看懂了。
他走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妈妈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复杂。
「坐吧，」Cashel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在我对面坐下，「我妈去准备吃的。」
他妈妈端了两碗面过来，放在我们面前。
然后她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Beta，对吧？」
我愣住。
「妈——」Cashel想阻止她。
「没事，」他妈妈摆摆手，对我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喜欢的东西都不说。没想到他喜欢的——」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吃吧。」
她走了。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墙上老时钟的滴答声。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Cashel说，「我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