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城东项目进入开发阶段,应晚被分到对接工程成本处,她的工位上摆满了一摞摞的文件,每天都被电脑里的表格折磨的焦头烂额。
临近下班点,招商部那边迟迟没有回传最新成本预算,应晚发了条微信:周经理,那版成本预算可以发我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马上,刚在开会。
应晚盯着那句熟悉的“马上”,沉默了。
五点四十了,总裁办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应晚只能认命的拿着U盘下楼。
成本组在另一层,刚进去入目的就是杂乱的图纸和写满公式的白板。
有人擡起头:“小应,又来催文件啊。”
语气中带着熟悉的调侃。
应晚停了一下,点头回应:“嗯,你今天估计还得等会儿。”
应晚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往里面走,身后压低声音和旁边的嗯嘀咕:“老色鬼,天天骚扰小应美女。”
“怎幺你心疼啊。”
“我可不敢,家里母老虎凶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
周华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五短身材配上地中海发型,油光满面的脸上坑坑洼洼,一笑就会露出他的大黄牙。
此时他坐在办公室中间位置,低头看着电脑。
应晚走过去:“周经理,那版数据现在方便发给我吗?”
周华远擡头看见她,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小应,又劳烦你亲自下来啦。”
应晚勉强笑了笑:“你这边没发,我只能下来取。”
周华远笑道:“你们总裁办最近很拼啊。”
应晚不接话。
“你这幺小,天天跟他们加班,累不累?”
应晚不情不愿的回:“还好。”
不是她高傲,实在是这个老东西太不要脸了,都四十多岁了还一个劲的骚扰自己。
这段接洽的时间,他想尽方法逼应晚下楼,还时不时语言骚扰,应晚真的要被他恶心吐了。
周华远盯着应晚发笑,笑的她发慌。
他坐下来,把屏幕转了一点,说道:“在这儿,你过来看。”
应晚走进一步,想看清版本号,距离控制的却很克制。
周华远可以看见她白嫩修长的脖子,乌发被束起,胸前鼓鼓囊囊的,明明可怜可欺,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你头发挺好看的。”周华远身体向她的方向靠去,忽然说道。
应晚只觉得粗重的呼吸扫过颈侧,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应晚整个人僵住了,刚想要往后退——
“你们在干什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应晚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
陆砚站在几步之外,西装笔挺,神色冷淡,目光锋利得像刀。
周华远最先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陆总,就是对个数据——”
“对个数据,需要离这幺近吗?”
陆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一点余地都没有。
周华远脸上的笑僵了:“不是,我们——”
“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他的目光冰冷从他身上掠过,落在应晚脸上,“不是给你们弹琴说说爱的地方。”
被无端指责,应晚心急如焚,一心想要辩解:“陆总,我只是——”
陆砚皱着眉,带着审视的意味将应晚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更不是你用来钓凯子傍大款的地方。”
这句话出来,强烈的羞耻感袭来,应晚脸色一点点白下来,手指紧紧抓住衣角,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颤颤巍巍的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陆总,这真是误会。”周华远还在试图辩解。
“是不是误会,你们自己清楚。”说完,用眼神点了一下应晚。
他顿了顿,像是懒得再多少。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让我看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应晚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该怎幺处理这种情况。
周华远轻咳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看,这……被误会了吧。”
应晚紧紧盯着U盘,声音很轻:“周经理,麻烦你把文件发给我,我晚上需要更新数据文件交给郑秘书。”
周华远连忙道好,应晚看着终于要到手的文件,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出办公室。
应晚只觉得满腹委屈,陆砚突如其来的恶意让她措手不及,明明前不久还对自己那幺和蔼可亲。
不过也可能是哪个人惹到他了,自己只是撞到枪口上。以前她妈妈也经常这样,跟爸爸吵架了就爱跟孩子发脾气。
应晚安慰自己,只要不是针对自己就行。
第二天的总裁办,比平时还要安静。
应晚刚刚坐下,郑秘书就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陆总让你整理,下班前要。”
翻看一下,是城东项目前期所有往来邮件和会议纪要,一般这种活轮不到她头上。
她愣了愣,很快点头:“好。”
郑秘书看了一眼,似乎想要说什幺,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一上午,应晚埋头在电脑前,几乎没擡过头。午饭也只是简单的面包加白开水。
下午三点,她深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文件终于整理完毕。
应晚检查了两边,才放心的送进总裁办公室。
“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陆砚接过,淡淡“嗯”了一声。
应晚放下文件,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她停下。
“放这里。”他点了点桌面另一侧,“我现在就看。”
应晚只好留在原地,办公室安静的只剩翻页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陆砚终于停下,他擡起头:“时间线第二段,这两份邮件顺序反应。”
应晚一怔,随即反驳道:“怎幺会?我是按服务器时间……”
说道一半,她顿住。
陆砚看着他,眼神不重却压人。
应晚随即重新翻看,那两封邮件其实只差一分钟,服务器存在延迟,严格来说,她不算错。
但,她没有过多解释,只低声承认:“……是我疏忽了。”
“重新做。”陆砚把文件退回去,语气淡淡道。
应晚接过文件,转身出去。
出了办公室,她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一周后,项目例会。
会议开到一半,合作方突然提出一个数据偏差的问题。
陆砚翻了翻文件,突然开口问道:“这个数据是谁整理的。”
会议室安静一瞬,应晚目光不安的游移,她声音轻飘飘的:“我。”
应晚只觉得最近自己真的到了血霉了,怎幺总是被大领导抓到小辫子。
“来源?”
“设计方初版预测和我们复核……
“复核依据是什幺?””
他的问题接的很快,不像询问,到像是审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应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她的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眼底露出尴尬,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无奈。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此时因为难堪,眼神中露出碎光般的伤感,楚楚可怜,美女就是占便宜,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责怪陆总欺负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
应晚的心快跳出胸腔了,但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把逻辑一条条说清楚。
陆砚听完,语气平静道:“应晚,你是在做项目,不是在过家家,懂吗?”
应晚的喉咙像被卡住了,低着头,不敢和别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她不知道怎幺得罪了陆砚,最近总是被他针对。得罪领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重要的是她不想也没有能力换工作。








